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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华娱》正文 第一千五百六十六章 干净利落地解决;两个电影奖项活动!
    微博、贴吧、抖音、知乎……全网和整个娱乐圈都在吃瓜,都在看大导演的笑话。包括此时此刻在一起品着茶、喝着咖啡,一起闲聊的林楠、刘艺菲、宁皓和邢艾那几人,一群人同样也在欢乐地看热闹。一个是...岳军放下手机,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窗外天光正亮,冬日的阳光斜斜切过百叶窗,在实木地板上投下细密整齐的明暗条纹。他没立刻起身,反而靠进椅背,缓缓吐出一口气——那口气里混着咖啡的微苦、晨间未散尽的倦意,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沉甸甸的预感。他忽然想起昨天傍晚在酒楼工地外驻足时看见的一幕:几个工人正合力抬一扇仿宋式乌木门框,门楣上雕着双龙衔珠,漆色未干,却已泛出幽沉温润的光泽。旁边工头叼着烟,指着图纸比划:“这儿得留三寸空隙,等腊月廿三灶王爷上天,贴门神才不压福气。”岳军当时笑了一声,没接话。可此刻再想,那三寸空隙,竟像极了眼下这整个行业正在悄然撕开的裂口——不大,却足以让新风灌进来,把陈年积尘卷得干干净净。手机又震了一下。是蒋雪柔发来的加密邮件,标题只有两个字:《孤注一掷》。附件里是一份刚签完字的联合宣发备忘录,落款处除了好猴子、舒倡、光线三家主控方,赫然多了一个新名字:**华秀短剧研究院**。岳军点开附件末页,一行小字被加粗标红:“研究院首批实验项目——《孤注一掷》反诈短视频矩阵,将于7月1日起分三阶段上线,覆盖抖音、快手、B站、小红书全域,总时长超2800分钟,植入点376处,其中‘真实电诈录音还原’‘境外窝点VR实景漫游’‘受害人心理重建模拟’三类内容,获国家反诈中心技术背书。”他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十秒,喉结动了动,终于抬手揉了揉眉心。原来不是蹭热度,是早埋好了引信。就在这当口,书房门被轻轻叩了三下。刘艺菲探进半个身子,发尾还带着浴室蒸腾的水汽,手里端着一杯热枸杞菊花茶。“喏,提神的。”她把杯子放在他手边,顺势在他对面坐下,膝盖不经意碰了碰他搁在扶手上的手背,“你这脸色,比我拍《满江红》最后三天盯监视器还难看。”岳军没接话,只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温热微甘,恰到好处。“张导今早发了条微博。”刘艺菲忽然说,指尖划过手机屏幕,调出一张截图——张一谋站在《满江红》片场布景的朱雀门下,背后是漫天飘落的红色纸钱,他穿着藏青长衫,一手执笔,一手拎着半截断剑,配文只有九个字:“**墨未干,血未冷,路未尽。**”底下评论已破八十万,热评第一是:“导演您这剑,是不是该换把新的了?”岳军看着那张图,忽然低笑出声,笑声里没什么温度,倒像冰层下暗涌的水。“他换剑?他巴不得拿把真刀劈开贺岁档的天花板。”他顿了顿,把杯子放回桌面,发出一声轻响,“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刘艺菲歪了歪头,马尾辫滑过肩线。“他张一谋拍了三十年电影,从《黄土地》到《英雄》,从《十面埋伏》到《影》,哪一次不是用镜头写史?可这次,他偏偏要拍一部连岳飞名字都不敢提的《满江红》。”岳军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他不敢写岳飞,因为写了,就得直面那个问题——为什么我们今天还要讲一个八百年前的忠魂?为什么讲忠魂,反而成了最危险的事?”书房里一时静得能听见挂钟秒针行走的咔哒声。刘艺菲没接茬,只是静静望着他。她知道他在说什么。不是电影,是现实。不是张艺谋,是整个时代。当一座庙宇供奉的神像被悄悄挪走,香火却越烧越旺,那袅袅青烟里升腾的,究竟是信仰,还是集体无意识的自我催眠?“所以啊……”岳军忽然换了种语气,懒洋洋地往后一靠,手指点了点桌角,“他张导聪明就聪明在这儿——不写岳飞,写秦桧。写秦桧怎么跪,怎么抖,怎么被老百姓吐唾沫吐到后颈窝发痒;写他儿子怎么擦父亲额头的汗,擦着擦着,手就抖成了筛糠。这才是人,这才是活生生的、喘着气的、怕死又贪生的人。”他停顿片刻,目光扫过墙上那幅未装裱的水墨《寒江独钓图》,画中老翁蓑衣破旧,钓竿弯曲如弓,而江面空茫,不见一鱼。“《孤注一掷》也是这个路数。”他声音沉下去,像一块石头坠入深潭,“它不骂骗子,它拍骗子怎么给母亲汇款,怎么视频里哄三岁女儿叫爸爸,怎么在缅甸丛林里蹲坑时,发现裤裆破了个洞,还得用胶带缠三圈才敢站起来——这些细节,比十句‘远离电诈’的标语,更让人脊背发凉。”刘艺菲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所以你才让华秀研究院把‘真实电诈录音’放进短视频矩阵?”“不止。”岳军摇头,“我把刑艾这去年在云南边境卧底三个月的原始笔记,交给了蒋雪柔。里面记着七个被骗去杀猪盘的姑娘,最小的十九,最大的二十八。她们被关在铁皮屋里,每天被迫拍三十条短视频,每条开头必须喊‘哥哥我爱你’,结尾必须眨眼抛媚眼。有个人在笔记本边缘画了七颗星星,每颗下面标着日期和体重——她用这个方式记录自己被饿瘦了多少斤。”他说到这里,喉结又滚了一下,像咽下什么苦涩的东西。“刑艾这说,她最后一次见那个十九岁的姑娘,是在医院ICU。姑娘胃穿孔,抢救回来第一句话是:‘导演,我还能演吗?我想演个……不用喊哥哥的戏。’”书房彻底安静下来。窗外一只麻雀扑棱棱撞在玻璃上,又慌忙飞走,只留下一点模糊的印子。刘艺菲没说话,只是默默起身,走到他身后,双手搭上他肩膀,力道不重不轻地按了按。岳军闭了闭眼,肩膀的线条一点点松懈下来。“对了,”她忽然问,“林楠那边……真决定不参加《满江红》首映礼了?”岳军睁开眼,扯了扯嘴角:“他说他要出席《封神》开机仪式,顺便跟乌尔善探讨‘东方神话宇宙’的IP孵化路径。哦,还顺手买了二十张《满江红》首映场次的票,全送给了朝阳区反诈中心的民警家属——附赠签名照,背面写着:‘请替我多踹几脚秦桧。’”刘艺菲“噗嗤”一声笑出来,随即又压低声音:“那……你呢?”“我?”岳军转过身,直视着她眼睛,眼神忽然变得很亮,像淬过火的刀锋,“我等春节前最后一周。等所有影院排片表敲定,等预售票房破八亿,等《满江红》的豆瓣评分稳定在7.9——然后,我会亲自去趟横店。”“去干嘛?”“找张一谋借样东西。”岳军笑了,笑容里有种近乎锋利的坦荡,“借他那把道具断剑。不是摆拍用的,是真要砍的——砍掉水晶影业当年签给迪士尼的那份补充协议里,第三条第十七款关于‘文化输出适配性审查’的全部条款。”刘艺菲怔住,瞳孔微微放大。岳军却已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阳光轰然倾泻而入,将两人身影拉得细长,交叠在地板上,像两柄并肩而立的剑。“董坪刚发来消息。”他头也没回,声音清朗,“交所那边的流程比预想快。水晶影业退市文件,下周三上午十点,正式归档。”窗外,城市天际线在冬阳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远处高架桥上,一辆红色货车正驶过,车顶绑着几根崭新的、尚未拆封的铝合金脚手架,反射着刺目的光,仿佛几支蓄势待发的箭。同一时刻,嘉行传媒总部大楼地下三层,恒温恒湿的档案室内。曾佳戴着白手套,从编号Z-774的保险柜里取出一份牛皮纸袋。袋口火漆印已碎,露出里面泛黄的A4纸——那是十年前水晶影业与嘉行签订的第一份艺人代理协议,甲方栏赫然印着林楠亲笔签名,乙方则盖着当时尚显稚嫩的嘉行公章。她指尖抚过纸页右下角一行铅笔小字:“**本约有效期至水晶影业完成美股上市之日止。**”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指尖发麻。然后,她慢慢抽出一张新纸,在打印机旁坐下,打开文档,光标在空白处无声跳动。标题栏,她敲下四个字:《**华语影视产业安全评估白皮书(草案)**》。正文第一段,她写道:> “自2023年12月7日零时起,全国影院复工率已达98.3%,单日票房突破1.2亿元,创近三年新高。但数据之下,另有一组数字更值得警惕:截至今日,全国持有《网络视听许可证》的短剧制作公司,较去年同期激增472%;其中,注册地在海南、横店、青岛三地的公司占比达61.8%;而所有已备案短剧剧本中,涉及‘跨境电诈’‘缅北围城’‘杀猪盘’‘AI换脸诈骗’等关键词的题材,同比增长2900%……这不是巧合。这是民间叙事对官方叙事的主动补位,是草根影像对历史真空的本能填塞。”她停下键入的手指,侧耳听了听——隔壁会议室隐约传来争执声,是法务部在争论《孤注一掷》中那段“缅甸窝点VR实景”的法律边界。曾佳没理会,只将文档保存,命名为“白皮书_终稿_v1”,然后点开邮箱,收件人栏里,赫然填着三个地址:中宣部文艺局、广电总局网络视听节目管理司、公安部刑事侦查局反诈中心。发送前,她顿了顿,在邮件正文最后添了一行小字:> **附:据可靠信源,《满江红》剧组于12月5日向横店影视城申请加急拍摄许可,理由为——‘需赶在腊月廿三前,完成全部秦桧跪像实景拍摄,确保民俗时效性。’**点击发送。邮件图标变成绿色对勾的刹那,整栋大楼的中央空调系统恰好启动,一股暖风无声漫过走廊,吹动档案室门楣上悬着的铜铃,叮——一声轻响,清越悠长,仿佛某种古老契约被悄然唤醒。而此时,距离春节还有二十三天。距离《满江红》全国公映,还有十六天。距离《孤注一掷》官宣定档,还有十二天。距离岳军亲手撕毁那份补充协议,还有九天。距离林楠在新加坡金管局提交新公司注册材料,还有七天。距离刘艺菲剪辑室里,最后一版《满江红》正片终于锁帧,还有五天。距离舒倡影业官网首页,那行滚动字幕从“筹备中”悄然变为“即将启程”,还有三天。距离2024年第一缕春风,翻越秦岭,吹进华北平原,还有四十八小时。时间在加速。不是滴答,而是奔涌。像解冻的黄河,裹挟着冰凌与泥沙,以不可阻挡之势,冲向下游那片辽阔而沉默的海。岳军站在窗前,没回头,却仿佛已听见那万马奔腾的声响。他抬起手,掌心朝外,迎向窗外泼洒而来的、浩荡无垠的冬日阳光。那光如此明亮,如此灼热,如此不容置疑。仿佛二十年前,他第一次踏进好莱坞片场时,打在脸上的那一束追光。也像此刻,正穿透云层,落在万里之外新加坡金融区某栋玻璃幕墙大厦第47层——那里,林楠正俯身签下新公司第一份合资协议,钢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轻响,如同春蚕食叶。而就在同一秒,横店明清宫苑的朱雀门外,张一谋放下扩音喇叭,接过助理递来的保温杯。他拧开盖子,热气氤氲升腾,模糊了镜片。他抬手抹了把脸,再抬头时,目光越过眼前喧闹的剧组,越过远处正在搭建的、尚未命名的新摄影棚,越过绵延起伏的黛色山峦,径直投向北方。北方。北京。那里有座尚未挂牌的“华秀短剧研究院”,院墙内,一株百年老梅正悄然孕苞。风过处,枝头微颤,几点暗红花蕾,在凛冽中绷紧如血。无人知晓,那花苞深处,正酝酿着怎样一场惊雷。亦无人知晓,当第一朵梅花真正绽开时,这满园枯枝,是否还能认出彼此曾经的形状。唯有时间,沉默如初。它只负责向前流淌,从不解释,亦不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