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华娱》正文 第一千五百六十九章 复出的小钢炮;混淆视线的前奏;4月……
“《非诚勿扰3》?”新的一天,网上的电影资讯简直震惊到了大半个华语影视圈,也让全网一片揶揄嘲笑。自《手机2》爆雷引发了一场席卷整个娱乐圈的大地震之后,低调龟缩了5年的小钢炮终于是耐不住...岳飞把遥控器往沙发上一扔,后脑勺重重砸进靠枕里,盯着天花板上那盏还没来得及换的新中式吊灯,灯罩边缘一圈细密的铜丝缠绕着,像被谁用指甲反复抠过似的,留下几道浅浅的划痕。王常田正蹲在电视柜前扒拉蓝光碟盒,嘴里还叼着半截没点的烟,“《水之道》排片率今天跌到12.7%了,山海那边刚发来的数据——《满江红》单日分账票房破五亿,ImAX厅上座率98.3%,连三线城市县级市的影城都在加映午夜场。”他顿了顿,烟嘴朝下抖了抖灰,“你猜怎么着?有家叫‘墨砚’的小连锁,七家店全改成了《满江红》专场,连卖爆米花的纸袋都印上了岳家军旗纹。”岳飞没应声,只是抬手揉了揉眉心。指尖触到皮肤底下凸起的血管,跳得又急又沉。他忽然想起三天前在剪辑室看《涉过愤怒的海》终版时,温媛坐在斜后方第三排,突然伸手按住他左肩,指甲隔着衬衫布料陷进肉里:“你心跳太快了。”当时他没回头,只盯着银幕上那场暴雨中的码头戏——李苗苗跪在湿滑的混凝土地上,雨水混着血水从额角淌进嘴角,而镜头始终没给特写,只拍她身后整排锈蚀的龙门吊,在雷光里像一具具沉默的钢铁骸骨。温媛后来压低声音说:“你不是在剪电影,是在拆自己的肋骨。”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一下。是宁皓发来的九宫格截图:第一张是微博热搜榜,《满江红 红色卫衣》高居第七;第二张是豆瓣小组热帖截图,标题赫然是《求问:看《满江红》前需要复习宋史吗?》;第三张最刺眼——某影视自媒体公众号推文封面,大字标题《张一谋的“满江红”里,到底有没有“红”?》,配图是岳飞手书《满江红·怒发冲冠》拓片与电影海报并置,血色印章盖在“靖康耻”三字上方,洇开一片模糊的暗红。“他们真敢。”岳飞把手机屏幕扣向桌面,玻璃面磕出清脆一声响。王常田直起身,把刚翻出来的《阿凡达:水之道》蓝光碟塞进播放器,“我刚收到消息,欢喜传媒内部会议纪要泄露了。曹导昨天在会上摔了保温杯,说‘现在观众骂得越狠,说明他们越记得住’。”他顿了顿,手指悬在遥控器上方,“但最绝的是林楠,人家直接让法务部发了份声明,标题就一行字:《关于<满江红>创作自由边界的说明》。底下小字写着‘历史叙事非考古报告,艺术虚构不等于价值虚无’,最后落款日期是首映礼当天凌晨三点十七分——比首映红毯还早两小时。”投影仪嗡鸣启动,幽蓝光束切开客厅昏暗。银幕亮起,纳美人悬浮在潘多拉星球的雨林树冠间,身后瀑布轰然倾泻。岳飞却盯着右下角滚动的实时票房数据——《满江红》总票房已突破27.4亿,而《涉过愤怒的海》仍在点映阶段,累计票房不足八百万。“你看这个。”王常田忽然调出另一段视频。画面里是某二线城市影院前台,穿红制服的女孩正低头整理票根,镜头微微晃动,背景音嘈杂:“……对,就那个穿红衣服的!刚才在7号厅门口拦着不让走,非说我们偷换放映版本!”女孩抬起头,额角沁着细汗,手里攥着半张撕破的票根,“我们放的就是《满江红》啊,可那人坚持说看到银幕角落闪了三秒《龙门镖局》片头……”视频戛然而止。岳飞慢慢坐直身体,脊椎骨节发出轻微错位声。“张导真敢把戏中戏藏那么深?”“不是藏。”王常田摇头,调出一张放大截图:电影某场群戏中,背景酒肆门楣上悬挂的褪色灯笼,灯罩内侧隐约可见墨笔勾勒的简易镖旗图案,“是嫁接。所有能塞进画面的边角,全埋了《龙门镖局》的视觉符号——算盘珠子刻着‘镖’字,酒坛封泥压着镖局印,连群众演员腰带搭扣都是青铜铸的‘龙’字变形。”他点开另一份文件,“技术部门刚做完逐帧分析,全片共发现37处隐性植入,平均每一分钟2.3个。最绝的是第47分12秒,沈腾转身时袖口掠过镜头,内衬绣的云纹里藏着半个‘镖’字。”窗外忽有闷雷滚过,远处天际线被闪电劈开一道惨白裂口。岳飞望着银幕上纳美人跃入瀑布的慢镜头,忽然问:“贺岁档其他片子呢?”“全撤了。”王常田报出一串名字:《深海》提档失败后宣布无限期延期;《流浪地球3》特效组全员转岗支援《满江红》后期补拍;连原本定于除夕上映的《敦煌夜谭》都连夜发公告,称“因创作理念调整需重新打磨”,实际院线排片表上已彻底消失。他忽然压低声音,“但你知道最邪门的是什么?今早光线财务刚传来的数据——《满江红》衍生品预售额破四亿,其中‘岳家军’同款红缨枪模型卖断货,而配套说明书第一页印着:‘本产品灵感源自北宋军事典籍《武经总要》,实物为艺术再创作,请勿用于实战。’”手机又震起来。这次是蒋雪柔。岳飞接通免提,那边传来地铁报站声和急促呼吸:“岳飞!快看B站!有个UP主做了《满江红》分镜解构,从第一个镜头开始倒推——他说张导根本没用传统分镜表,所有调度都按‘七进七出’的古建筑动线设计!庭院东厢房到西耳房七步,回廊转折七次,连沈腾踹门的力道都卡在第七秒……”她忽然停顿,背景音里有人喊“蒋老师您的咖啡”,然后是杯碟轻碰声,“现在弹幕全在刷‘第七次轮回’……”王常田猛地拍了下大腿:“难怪!我说怎么看着那些长镜头总有点不对劲——所有人物移动轨迹都在重复同一套几何路径!沈腾追秦桧是逆时针绕院,易烊千玺查案是顺时针绕井,连张译演的士卒巡逻路线,都跟开头群众演员搬运粮车的弧度完全重合!”他扑到笔记本电脑前敲击键盘,屏幕瞬间弹出动态轨迹图:无数彩色线条在俯视平面图上交织盘旋,最终汇聚成一个不断旋转的太极图样,阴阳鱼眼位置赫然是庭院中央那口枯井。岳飞盯着那旋转的图样,喉结上下滑动。他想起首映礼后台,张一谋接过话筒前悄悄扯了扯领口,露出锁骨下方一块硬币大小的烫伤疤——当年拍《英雄》时被威亚钢索灼伤的旧痕。那时导演笑着说:“这疤是老天爷盖的章,证明咱拍的东西够烫手。”“叮咚——”门铃响得突兀。王常田去开门,门外站着穿灰色工装的快递员,怀里抱着个扁平木盒,盒面用朱砂写着“岳”字。岳飞接过盒子时指尖发麻,掀开盖子,里面铺着厚厚一层晒干的艾草,中间嵌着枚青铜虎符,虎目镶嵌琉璃,腹底阴刻小篆:“建炎四年,岳家军左翼”。他捏起虎符,冰凉金属表面竟渗出细微水珠,在灯光下泛着青黑光泽。“这谁送的?”王常田凑近看。岳飞没答话,只把虎符翻转过来。符背刻着极细的蝇头小楷,需凑近才能辨清:“第七日,寅时三刻,枯井无水,唯见星斗倒悬。”窗外雷声骤密,雨点噼啪砸在玻璃上。投影仪不知何时自动切换了画面,《阿凡达:水之道》片尾字幕正缓缓升起,而实时票房数据栏却诡异地闪烁起来——《满江红》总票房数字突然停滞在27.48亿,随后所有小数点后数字疯狂跳动,最终凝固在27.4800000000亿。王常田皱眉去按遥控器,屏幕却毫无反应。岳飞伸手摸向投影仪主机,机箱外壳烫得惊人,侧面散热孔正渗出缕缕白雾,雾气里隐约浮现出水墨晕染的“满江红”三字,一触即散。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李大萍发来的加密文件,标题《山海院线异常订单溯源》。岳飞点开附件,首行数据让他呼吸一滞:“2月24日23:59:59,山海院线旗下全部327家影城,同步下单《满江红》午夜场票,购票账户均为新注册Id,IP地址覆盖全国31省市,支付方式清一色使用岳飞影业关联公司‘青山资本’发行的虚拟货币‘岳券’。”文件末尾附着张截图:某县级市影城监控录像里,空荡大厅中唯一亮着的电子屏上,滚动播放着《满江红》预告片,而画面右下角,赫然叠印着行小字——“本场放映由岳飞影业特别支持”。王常田盯着那行小字,忽然笑出声:“所以咱们自己掏钱买自己电影的票?”“不。”岳飞把虎符按在掌心,青铜棱角硌得生疼,“是有人替咱们买了。”他抬头望向窗外,暴雨如注的夜色里,远处城市天际线忽有七点红光次第亮起,排列成北斗七星形状,每一点红光都在雨幕中微微摇曳,像七支未熄的烽火狼烟。茶几上的手机屏幕自动亮起,锁屏壁纸变成动态影像:《满江红》片场监视器画面,张一谋背对镜头站在打光板后,正用红笔在剧本上圈出某个段落。镜头缓缓推进,红笔尖端悬停在“莫等闲,白了少年头”那句上方,墨迹未干的红圈边缘,一滴雨水正沿着剧本纸页蜿蜒流下,浸透“头”字最后一捺,洇开成模糊的血色。岳飞忽然起身走向书房,王常田听见他拉开抽屉的金属滑轨声,接着是纸张翻动的窸窣。三分钟后,岳飞走出来,手里捏着张泛黄稿纸,上面是密密麻麻的铅笔批注,最下方用红笔写着:“第七稿,删减三场,新增枯井戏,补全虎符伏笔——张。”落款日期是去年霜降。“你什么时候拿到的?”王常田愕然。岳飞把稿纸放在茶几上,指尖抹过“枯井”二字,纸面顿时浮起细微水汽:“就在首映礼红毯旁边那棵银杏树下。张导塞给我时说,‘有些东西埋太深,得等雨下来才看得见’。”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墙上挂历——2月25日,农历正月初六,宜破土,忌安门。窗外雷声渐歇,雨势转疏。投影仪突然恢复正常,银幕上《阿凡达:水之道》片尾曲悠扬响起。岳飞却盯着右下角重新浮现的实时票房数据——《满江红》总票房悄然跳至27.4800000001亿,而那个“1”字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延展,化作一条细长红线,沿着数据栏边缘向上攀爬,如同枯井中悄然滋生的藤蔓。王常田想伸手关掉投影仪,指尖将触未触之际,银幕上忽然闪过半秒杂讯——漫天星斗的潘多拉夜空里,北斗七星的位置,分明缀着七粒微小的、燃烧的岳家军火漆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