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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华娱》正文 第一千五百七十二章 庆功宴;各自飞!
    时间正式迈入五一档,电影市场也终于送走了一尊大神。“自春节档正式上映起,历时99天时间公映,华语重工业科幻电影巨制《流浪地球2》于昨日晚间圆满下画。该片由林楠影业、光线、航天科技集团、...“岳飞,你给我等着!”刘艺菲压着声音恶狠狠地龇牙咧嘴了一句,然后直接挂了视频。屏幕暗下去的刹那,她指尖还悬在手机边缘,指节微微泛白。窗外天光正斜斜切过工作室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窄而锋利的金线——像把未出鞘的刀。舒倡从书房出来时,正撞见她这副模样。他没说话,只是把一杯刚泡好的陈年普洱搁在她手边,杯底磕在玻璃茶几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叮”。刘艺菲抬眼,眸子清亮却沉得厉害:“他说《满江红》是‘幽灵场’,说后半夜包场率高得反常……还说票价压到二十块,连山海和水晶都跟着降?”舒倡点了下头,顺手把手机翻过来给她看——微信对话框里,岳飞刚发来一张截图:某票务平台后台数据面板,密密麻麻的红色小字标注着“23:00—01:00场次上座率91.7%”,旁边括号里写着一行小字:“含27家院线同步空场补录,含567人次真实购票,其余为协议保底。”“不是保底。”舒倡语气平静,“但不是硬性票房对赌,是情绪对赌。”刘艺菲一怔。“张导签的是‘宣发风险共担协议’。”舒倡端起自己那杯茶,吹了吹浮沫,“前半段靠话题炒热,后半段靠口碑续命。如果上映第七天日票房跌破五千万,光线、山海、水晶三家就要联合启动‘舆情干预机制’——不是删帖,是反向投放。把争议当引信,把骂声当火药,把观众的愤怒全烧成进电影院的理由。”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墙上那幅尚未装裱的剧照——银幕上,沈腾站在血色灯笼下仰头大笑,嘴角裂到耳根,可眼睛里没有一丝光。“他们算准了。”刘艺菲喃喃道,“算准观众越骂越想看,越看不懂越要进影院找答案。”“不止。”舒倡忽然笑了下,带着点冷峭的意味,“他们还算准了——等观众骂完‘没岳飞’,转头就会去查‘岳飞死于哪年’;骂完‘一镜到底是骗人’,第二天就有人扒出七合院实拍地图;骂完‘群演脸都认不全’,豆瓣小组立刻冒出三百个‘谁是谁’对照图……”他声音低下去:“这不是电影,这是钩子。钩住所有人的注意力,钩住所有人的表达欲,钩住所有人想当‘第一个看懂的人’的虚荣心。”刘艺菲沉默良久,忽然问:“那……你哥呢?他真的一点不慌?”舒倡没立刻答。他低头抿了一口茶,喉结微动,才慢慢道:“他昨天凌晨三点给我打了个电话,只说了一句话——‘艺菲的镜头语言,比我的更像一把刀。’”刘艺菲呼吸一滞。“他还说,”舒倡抬眼,目光锐利如初,“《满江红》真正的主角从来不是秦桧,也不是张大,是那面被反复擦洗、最终染成血色的白墙。观众骂它假,是因为它太真;骂它空,是因为它太满。”窗外风起,卷着几片枯叶撞在玻璃上,啪嗒一声轻响。就在这时,蒋雪柔推门进来,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纸页边缘还有些微潮气:“艺菲姐,华秀刚传来的消息——《孤注一掷》提前两天完成终剪,今天下午四点,总局审片组已签‘同意公映’意见书。”刘艺菲接过文件,指尖触到纸面温热的余温。“另外,”蒋雪柔语速加快,“嘉行那边出事了。李薇薇团队今早突然全员递交辞呈,带走全部客户资源和三部待播网剧的优先发行权。法务刚确认——合同里‘核心主创不可单方解约’条款,因去年一次股权变更被稀释失效。”舒倡眉峰一跳:“谁干的?”“不是谁干的。”蒋雪柔摇头,“是他们自己崩的。财务报表显示,嘉行去年净利润同比下滑63%,经纪业务毛利跌破8%,艺人合约到期续约率仅21%……连最稳的赵露思,也悄悄把新剧的商务分成条款改成了‘保底+超额阶梯分成’。”刘艺菲听着,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文件右下角的红色印章印痕,忽然开口:“我记得,十年前嘉行刚上市那天,岳军在庆功宴上喝多了,指着水晶影业的招牌说——‘早晚有一天,我要让这名字变成行业标准。’”舒倡嗤地一笑:“结果呢?标准没立起来,先把自己熬成了筛子。”话音未落,刘艺菲手机震动。是林楠发来的语音消息,背景音嘈杂,像是在某个地下停车场。她点开。“艺菲!刚从首映礼现场撤下来!张导让我转告你——他改主意了!《满江红2》不做了!”刘艺菲一愣。“不是放弃,是升级!”林楠声音亢奋,“他连夜跟曹保平、管虎、乌尔善开了三小时线上会,决定把《满江红》IP拆成‘历史褶皱宇宙’——第一季《朝堂》,第二季《市井》,第三季《江湖》,每季六集,全部实景拍摄,全部启用非职业演员!张导说,‘观众骂我们不尊重历史?好,这次我们请历史本人来演!’”语音结束,刘艺菲盯着屏幕,久久没动。舒倡却忽地起身,走向窗边,一把拉开厚重的遮光帘。冬阳骤然泼洒进来,将整个房间染成琥珀色。光影晃动间,他侧脸线条冷硬如刀削。“你有没有发现,”他背对着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从《流浪地球》到《封神》,从《满江红》到《孤注一掷》,所有这些片子,都在做同一件事——把观众从‘看电影的人’,变成‘参与历史的人’。”刘艺菲怔住。“《流浪地球》让他们相信人类能推走太阳系;《封神》让他们觉得神话是真实发生过的政治斗争;《满江红》让他们怀疑自己是不是那个躲在屏风后偷听密谈的士兵;《孤注一掷》……”他顿了顿,转过身,眸光灼灼,“会让他们相信,自己手机里弹出的每一条诈骗短信,背后都站着一个正在哭的母亲。”阳光落在他瞳孔深处,像两簇跳动的火苗。“这不是电影工业。”他一字一顿,“这是认知基建。”刘艺菲喉头微动,想说什么,却听见门口传来急促脚步声。华秀俊冲进来,额角沁着细汗,手里攥着一台平板电脑,屏幕亮着热搜榜——#满江红票房破25亿# 高居榜首,但下面紧跟着三条爆炸性词条:#张艺星回应演技质疑##倪怩否认与王传君绯闻##申傲编剧称剧本被严重删减#“艺菲姐!”华秀俊气都没喘匀,“三个人的公关团队同时爆雷!张艺星那段‘我就是想演坏人’的采访视频,被截成九宫格疯传;倪怩工作室刚发的澄清声明,被扒出三年前她给王传君庆生的朋友圈原图;申傲凌晨两点在豆瓣发长文,说《孤注一掷》剪掉的四十分钟,全是诈骗集团内部权力更迭的戏……”他咽了口唾沫:“现在全网都在问——到底哪个版本才是真的?”刘艺菲没说话。她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最底层抽屉,取出一枚U盘——银色外壳,没有任何标识。舒倡瞥见那枚U盘,瞳孔骤然一缩。“这是什么?”华秀俊下意识问。刘艺菲没答。她将U盘插入电脑,点开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只有一份文档,标题是《孤注一掷·导演剪辑版(最终)》,创建时间显示为——三天前。她点开文档,页面顶端赫然印着鲜红印章:【国家广播电视总局重大题材影视创作指导委员会 审定通过】。“这才是真正送审的版本。”她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冰投入沸水,“四十分钟没删,只是换了个放的位置——全放在片尾彩蛋之后,用黑场字幕形式呈现。总局批了,说‘这种处理方式,既保障了主流叙事的安全性,又为深度讨论留出了合法出口。’”华秀俊倒吸一口冷气。舒倡却忽然笑了,笑得肩膀微颤:“所以……申傲那篇豆瓣长文,根本不是爆料,是配合宣传?”“不。”刘艺菲关掉文档,U盘拔出,轻轻放回抽屉,“是他写的初稿。我改了三遍,最后交上去的,是他最恨的那个版本。”她抬眼,目光扫过两人:“观众永远在找真相。但我们给的,从来不是真相本身——而是让真相值得被寻找的悬念。”窗外,城市正迎来入冬以来最凛冽的一场风。云层翻涌如墨,压得极低,仿佛随时要坠入楼宇缝隙之间。但刘艺菲知道,那不是风暴将至。那是春雷,在云层之下,悄然蓄力。同一时刻,中影集团总部十七楼会议室。张一谋放下钢笔,将签好字的《关于支持国产电影高质量发展的若干意见(征求意见稿)》推给对面那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对方没接,只是用枯瘦的手指点了点文件末尾的附件二——《2024年度重点影视项目扶持名录》。名录第一页,赫然印着三个加粗黑体字:《孤注一掷》。老者嗓音沙哑如砂纸摩擦:“小张啊,你这片子,把‘电诈’两个字刻进了观众骨头里。可你知道吗?就在昨天,公安部反诈中心接到八百多通电话,全是老百姓问——‘我家孩子刚下载了那个APP,是不是已经被盯上了?’”张一谋静静听着。“他们不怕电影,怕的是电影太真。”老者缓缓合上文件,“所以,这份名录,我签了。但有句话得提醒你——”他直视张一谋双眼:“当一支笔能撬动现实的时候,执笔者,就得学会写两套剧本。”会议室陷入寂静。唯有空调低鸣,像某种遥远的潮声。张一谋没应声。他起身,整了整西装袖口,腕骨处露出一道淡粉色旧疤——那是二十年前,他为拍《一个都不能少》在西北窑洞里冻伤的痕迹。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风灌进来,吹得桌上文件哗啦作响。其中一页飘落,正面印着《孤注一掷》的立项批复文号,背面却是一张泛黄的旧报纸复印件,标题赫然是:【1998年12月23日《人民日报》:我国首部反电信诈骗专项行动正式启动】风拂过纸面,那行铅字微微震颤,仿佛正与此刻窗外呼啸的北风,隔着二十五年的光阴,彼此应和。而在城市另一端,《满江红》首映礼的余波仍未散尽。金色大厅外,一群大学生举着自制灯牌,上面写着:“我们不信历史,我们只信你拍的历史。”灯光映在他们年轻的脸庞上,眼神炽热而笃定,像一团团不肯熄灭的火。没有人注意到,人群最外围,一个穿灰色羽绒服的女孩默默举起手机,对准那块灯牌。她没开闪光灯,没录视频,只是静静按下快门。照片里,灯牌上的字迹边缘微微泛着蓝光,而女孩的指尖,正轻轻覆在屏幕右下角——那里,一个未命名的加密相册图标,正无声闪烁。相册名称,只有两个字:【褶皱】风更大了。卷起漫天枯叶,在城市上空盘旋、升腾,最终汇入铅灰色的云层深处。那里,春雷正以秒为单位,默默计数。三、二、一——(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