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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山中立地成仙》正文 第855章 若不杀,则心难安!
    青衣修士一掌落下,孟惠莲只觉天地倾覆,五脏六腑如遭雷击,护身灵光寸寸崩裂。那掌势看似平平无奇,却蕴含着一种超越境界的压制之力,仿佛自上而下,凌驾于万法之上。他欲动用混天死气反震,却发现体内的道基竟在微微颤栗,如同凡铁面对神兵,自行退避。

    “你……不是张清岳。”孟惠莲咳出一口黑血,双目圆睁,“你的气息……完全不同!”

    来人轻笑一声,面容缓缓扭曲,青衣褪去,化作一袭暗金长袍,眉心浮现出一道幽紫色的符印,形如锁链缠绕心脏。他不再是正一宗主的模样,而是另一副陌生却又令人不寒而栗的面孔??五官端正,神情淡漠,唯有一双眼眸深不见底,似有亿万亡魂在其中哀嚎沉浮。

    “张清岳?”那人摇头,“不过是我借来的一具皮囊罢了。真正的他,早在三日前便已坠入黄泉尽头,被我种下‘冥契’,如今不过是行尸走肉,替我传令、布阵、牵制你们罢了。”

    众人闻言皆惊。

    灵尊怒喝:“你是谁?竟敢冒充正道领袖!”

    那人负手而立,目光扫过战场,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吾名……厉无咎。”

    此言一出,灵宝尊者脸色骤变:“厉无咎?不可能!他是上古时期便已陨落的邪修,曾以百万生灵魂祭炼‘九狱冥轮’,被天道所诛,神魂俱灭!”

    “神魂俱灭?”厉无咎淡淡一笑,“可若有一缕残念寄于幽冥深处,借鬼母之眼窥视世间千年,等的便是今日这一局呢?”

    他话音未落,四周迷雾猛然翻涌,七绝锁灵大阵的符文开始逆向流转,原本镇压正道修士的力量,竟悄然转向中央的万幡玄冥大阵!

    “不好!”灵尊猛然醒悟,“他不是来助我们破阵的??他是要完成仪式!”

    只见厉无咎抬手一引,七位邪道巨擘虽面露惊疑,却仿佛受到某种无形之力操控,竟齐齐掐诀,将自身精血喷向阵眼。他们的意识似乎也被剥夺,只剩躯壳在执行古老的咒言。

    “以血为引,以魂为契,万幡开路,玄冥归位??”

    轰隆!

    整片虚空剧烈震荡,万幡玄冥大阵中央裂开一道漆黑缝隙,宛如冥界之门缓缓开启。从中涌出的气息阴寒刺骨,带着腐朽与终结的味道,连空间都在其侵蚀下化作灰烬尘埃。

    而在这道裂缝之后,隐约可见一座悬浮于虚无中的黑色宫殿,殿前立着九根巨大的骨柱,每一根都缠绕着无数哀嚎的灵魂。宫殿顶端,悬挂着一轮黯淡无光的“心月”,静静俯瞰人间。

    “那是……”李妙萱瞳孔收缩,“幽冥真君的道宫??无间殿!”

    厉无咎仰望那扇即将完全开启的冥门,低语道:“等了千年,终于等到顾元清踏入冥界,触动鬼母印记的那一瞬。他的分身虽被冥王截留,可那一丝波动,已足够唤醒沉眠的契约。”

    他转身看向顾元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你可知为何无间鬼母会亲自降临冥界边缘?为何她眉心血印会在厉幽河体内觉醒?因为你身上,有她一直在等的东西。”

    顾元清皱眉:“什么东西?”

    “你的命格。”厉无咎缓缓道,“你是‘逆命之人’,天生不受天道束缚,魂魄之中藏着一线‘死极而生’的机缘。这种命格,唯有在彻底死亡后才能激发。而一旦你真正死去,哪怕只是一瞬,便会触动幽冥法则共鸣,成为打开无间殿的钥匙。”

    顾元清心头一震。

    难怪当初冥王见到他时,眼神中有探究之意;难怪厉幽河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他拖入冥界;难怪鬼母投影会出现得如此及时……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被人算计好了。

    “所以你们设下陷阱,诱我入局,只为借我的死亡,唤醒鬼母真身?”顾元清冷笑,“可惜,我还活着。”

    “活着?”厉无咎嗤笑,“可你的分身,已经在冥界‘死’过一次了。”

    此言如惊雷炸响。

    顾元清猛然回忆起那一刻??当冥王出手,冻结时间,四幽灯落入其手,厉幽河等人凝滞不动。那一瞬间,他的分身确实失去了所有感知,仿佛神魂断裂,连天钓之术都无法锚定。

    而在冥界的规则中,**失去意识超过三息者,视为‘暂亡’**。

    “你利用了冥王救人的一刹那,让我的分身进入了‘假死’状态,从而触发了与鬼母之间的契约共鸣!”顾元清终于明白,“所以鬼母才会降临投影,所以万幡玄冥大阵才能启动,所以你现在才能打开这扇门!”

    “聪明。”厉无咎点头,“但太迟了。”

    那扇冥门已然开启八成,无间殿的气息越来越清晰,一股无法抗拒的威压笼罩全场。就连灵尊等人也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心中升起本能的恐惧。

    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一道清冷剑光自天外斩来,撕裂迷雾,直取厉无咎头颅!

    “斩你这窃名之徒!”

    剑光凌厉无匹,竟是顾元清本尊亲至!

    原来他在察觉分身经历“假死”后,便知大事不妙,立刻动用天钓之术召回分身,并以最快的速度赶来此地。他虽未能阻止仪式启动,却仍有机会斩断源头。

    厉无咎冷哼一声,袖袍一挥,一道金色锁链飞出,与剑光相撞,爆发出刺目光芒。

    “你以为你能改变什么?”厉无咎冷冷道,“仪式已成七分,纵使你斩我肉身,也无法阻止冥门开启。更何况……”

    他忽然抬头,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笑容:“你真的以为,只有你在使用天钓之术吗?”

    话音落下,顾元清心头剧震。

    他赫然发现,自己与本尊之间的联系,竟出现了一丝紊乱!

    仿佛……有人也在用某种手段,隔空牵引他的存在!

    “你在……窥探我的道基?”顾元清眼神骤冷。

    “不止是窥探。”厉无咎轻声道,“我在复制你的‘天钓之术’。”

    “什么?!”灵宝尊者失声,“这不可能!天钓之术乃顾道兄独创秘法,涉及因果与空间双重法则,岂能轻易复制?”

    “寻常修士自然不能。”厉无咎微笑,“可若我早已在正一宗潜伏千年,收集你每一次施展此术时残留的道痕呢?若我以百万魂魄为炉,日夜推演,模拟你的修行轨迹呢?若我本身,就是第一个掌握‘跨界牵引’之术的古人呢?”

    他说完,双手结印,身后浮现一道模糊虚影??那是一个手持钓竿、立于星河之上的古老身影,与顾元清施展天钓之术时的姿态,几乎一模一样!

    “你……才是天钓之术的最初创造者?”顾元清震惊。

    “不错。”厉无咎颔首,“千年前我创此术,欲钓九天十地之机缘,却被天道反噬,肉身湮灭。可我留下一缕执念,转修幽冥之道,终得今日之果。而你……不过是继承了我遗落在世间的残篇,重新走出这条路罢了。”

    “所以你接近我,布局一切,就是为了夺回属于你的东西?”顾元清握紧手中长剑。

    “不。”厉无咎摇头,“我要的,从来都不是术法本身。”

    他猛然抬头,望向那即将完全开启的冥门,声音低沉如雷:

    “我要的是??**借你的命格,点燃鬼母道果,让我踏入真仙之境!**”

    轰!!!

    冥门最后一道封印破碎,无间殿的光辉洒落人间。

    一只苍白的手掌从中伸出,指尖滴落幽黑血液,每滴血落地,便化作一尊跪伏的鬼将。紧接着,一个身穿白袍、面容模糊的女子缓缓踏出,双眸如渊,俯视众生。

    无间鬼母,降临!

    她并未立即出手,而是静静看着顾元清,良久,才开口,声音如风中残烛:“你终于来了。”

    顾元清浑身一震。

    这不是敌意,也不是杀机,而是一种……近乎期待的情绪。

    “你认识我?”他沉声问。

    “何止认识。”鬼母轻轻抬手,一道光影浮现??竟是顾元清幼年时的画面:他在山中采药,误入一座荒废古庙,庙中供奉着一尊残破神像,他将其扶正,还用自己的血涂抹裂缝,说了一句:“别怕,我帮你修好。”

    而那尊神像的脸……正是眼前的无间鬼母。

    “那一世,你救过我。”鬼母低语,“那时我尚未成就鬼神,只是一缕残魂困于破庙之中,若非你以纯阳之血滋养,我早已消散。因果循环,我欠你一命。”

    全场寂静。

    谁也没想到,顾元清与鬼母之间,竟有如此渊源。

    厉无咎却冷笑:“可笑!你以为这点恩情,能抵得过千年谋划?鬼母,你已答应助我证道,难道要因一段旧忆背弃誓言?”

    鬼母缓缓转头,看向厉无咎:“我答应你的,是让你借仪式之力冲击真仙门槛。但我从未答应,让你掌控我的力量。”

    “你敢违约?!”厉无咎怒吼。

    “违约的是你。”鬼母淡淡道,“你隐瞒了顾元清的身份,若我知道是他,便不会允你开启冥门。”

    说罢,她抬手一挥,厉无咎顿时如遭雷击,整个人倒飞而出,胸前浮现一道血色掌印,迅速蔓延全身,化作锁链将其禁锢。

    “你……你怎么可能挣脱我的控制?!”厉无咎嘶吼。

    “因为你忘了。”鬼母冷冷道,“我是幽冥真君,掌管生死契约之人。你以‘冥契’控人,却不知,所有与幽冥相关的契约,最终裁决权,都在我手中。”

    她再一挥手,七绝锁灵大阵轰然崩解,七位邪道巨擘纷纷吐血倒地,失去意识。

    随即,她看向正道众人,轻声道:“今日之事,到此为止。厉无咎妄图窃取幽冥之力,已被我镇压。至于你们……”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顾元清身上:“他日若有需要,可来冥界寻我。”

    话音落下,她身形渐渐虚化,连同无间殿一起,缓缓退回冥门之内。

    冥门关闭前,她最后看了顾元清一眼,留下一句低语:

    “孩子,下次见面,别再死了。”

    轰!

    冥门彻底闭合,万幡玄冥大阵化作飞灰,漫天迷雾消散,阳光重新洒落大地。

    战场恢复平静,唯有满目疮痍见证方才的惊心动魄。

    顾元清站在原地,久久未语。

    李妙萱走上前,轻声问:“你还好吗?”

    他笑了笑,点点头:“没事。只是没想到,一场劫难,竟牵出这么多往事。”

    灵尊走来,神色复杂:“厉无咎虽被镇压,但他所言未必全是虚妄。天钓之术的源头在他手中,意味着世间仍有隐患。而且……”

    他看向顾元清:“你的命格特殊,未来必再引来觊觎。”

    “那就让他们来。”顾元清平静道,“我既立身于山中,便不怕风雨。”

    他抬头望向远方群山,那里云雾缭绕,仿佛有一座看不见的宫殿静静矗立。

    他知道,自己的道路才刚刚开始。

    而冥界深处,某座破败古庙之中,那尊曾被他修复的神像,嘴角似乎微微扬起,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香火微弱,却未曾断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