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等人，既然想到了这个方法，那就马上付诸行动。陈阳优先将洗髓经第七层的经脉修复完成，随后便直接修炼起了《洗髓经》。以体内的真元，运转周天。能量散入身体，隐入骨髓，随着对骨髓...迦摩罗的僧袍在夜风里猎猎作响，断臂重生之处泛着暗青色的黏液光泽，像是活物般蠕动、凝结、塑形——不到三息，一截粗壮的手臂已完好如初，指节虬结，指甲漆黑如墨，末端微微弯曲成钩状，仿佛天生为撕裂血肉而生。他咧开嘴，露出森白牙齿，舌尖缓缓舔过下唇，动作缓慢而黏腻，像一条刚从腐尸腹中钻出的蛇：“二位，跑得倒快……可这沼泽，不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话音未落，脚下地面突然塌陷！不是自然崩裂，而是整片泥壤如被无形巨口吞噬，轰然向内坍缩，眨眼间便化作一口直径十余丈的深坑。坑底不见泥水，只有一片翻涌的灰褐色雾气，雾中浮沉着无数残肢断骨——有人类的指骨、兽类的獠牙、断裂的禅杖、半融的佛珠，甚至还有几颗尚在微微搏动的心脏，表皮皲裂，淌着黑血。黄龙瞳孔骤缩：“秽土心渊！他把阵眼设在了自己心脏里？！”陈阳没答，右手已攥紧铁锤，左手五指微张，掌心朝上——一道幽蓝电弧自指尖炸开，噼啪作响，瞬息连成一张细密电网，覆盖于体表三寸之外。这是他以风属性真元强行牵引地脉残余雷煞所凝的“巽雷肤甲”，虽不及真正雷法玄妙，却能在瞬息之间抗住三次金丹级以上的重击。“他怕光。”陈阳低声道。黄龙一怔，旋即想起什么，猛地从袖中抖出三枚青铜铃铛，铃身刻满梵文，铃舌却是三颗惨白的人牙。他指尖掐诀，真元灌入，铃声未起，却有三道灰影自铃中扑出——竟是三个不足半尺高的小鬼，面容扭曲，背生肉翅，双目空洞，唯余两簇幽绿鬼火在眶中摇曳。“伥鬼引路！”黄龙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血雾瞬间被三鬼吞尽。它们尖啸一声，翅膀猛振，分作三路，直扑迦摩罗双眼、咽喉与心口。迦摩罗不躲不闪，只是缓缓抬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嗡——”一圈肉眼可见的浊黄色涟漪自他掌心荡开。那三只伥鬼尚未近身，身体骤然僵直，皮肤寸寸龟裂，裂缝之中渗出浓稠黑浆，紧接着整具躯壳如同被抽去筋骨般软塌下去，化作三滩蠕动的脓血，哗啦一声溅落于地，竟在泥中自行游走，眨眼便汇入脚下秽土心渊。黄龙脸色发白：“他……他把整片阵域炼成了自身血肉延伸？”“不是延伸。”陈阳盯着迦摩罗背后那轮巨大月轮，声音冷如寒铁，“是共生。那月亮……是假的。”话音未落，那轮悬于天幕的明月陡然一颤，表面浮起蛛网般的裂痕。裂痕之下，并非清辉，而是一层不断鼓胀收缩的暗红膜质，膜质之下，隐约可见无数眼球正缓缓睁开——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每一只都瞳孔竖立，泛着病态黄光。“大梵天秽月胎藏！”黄龙失声，“他把秽土境和胎藏界嫁接了？！这不可能……除非他吞了四位番僧的舍利子，又以自身神魂为引，硬生生将两界缝合！”迦摩罗终于笑了，笑声低哑，却震得四周空气嗡嗡作响：“房龙道友，你倒是认得清楚。可惜……认得太晚。”他右手禅杖重重顿地。“咚！”地面震颤，秽土心渊骤然沸腾！灰雾翻滚中，数十具尸体破土而出——有身披袈裟的僧人，有赤裸上身的蛮族战士，有披甲执戈的古代武士，甚至还有半具焦黑骷髅，肋骨之间缠绕着未燃尽的符纸。它们关节僵硬，动作迟滞，却齐刷刷扭头，黑洞洞的眼窝锁定了陈阳与黄龙。“尸陀林众。”陈阳吐出四字。黄龙已不再废话，双手疾速结印，口中念诵真言，音调古怪拗口，似是上古峨眉秘传《太阴炼形咒》的变调。他额头青筋暴起，眉心裂开一道细缝，一滴赤金色血液缓缓渗出，滴落于掌心玉符之上。玉符嗡鸣，刹那爆碎！无数金丝自碎屑中迸射而出，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丈许大小的金色蛛网，网眼之中，赫然浮现出九尊盘坐老道虚影——峨眉九老洞中供奉的九位祖师法相！虽仅虚影，却自带凛然威压，九双眼睛齐齐睁开，目光如剑，直刺迦摩罗面门！“峨眉——九曜镇邪网！”黄龙嘶吼。迦摩罗面色首次微变，左脚后撤半步，僧袍无风自动，背后秽月胎藏猛地一缩，所有眼球同时闭合。但晚了。九曜镇邪网兜头罩下，金光如熔，所过之处，秽雾嘶鸣蒸发，尸陀林众发出凄厉哀嚎，身躯冒出滚滚黑烟，半数当场崩解为飞灰！可就在金网即将覆上迦摩罗头顶的刹那——“咔嚓！”一道粗如水桶的惨白闪电毫无征兆劈落，精准轰在九曜镇邪网中央！金网剧烈震颤，九尊祖师虚影齐齐晃动，其中三尊法相嘴角竟溢出金色血丝，身形淡薄三分。闪电之后，是沉闷如雷的脚步声。咚、咚、咚……每一步落下，地面便裂开一道黑缝，缝中伸出枯槁手臂，指甲长达半尺，指尖滴着腥臭黑水。一个高逾三丈的身影自东侧地平线缓缓升起。它没有头颅，脖颈断口处燃烧着幽蓝火焰；双肩各生三臂，六臂皆持不同兵刃——斩马刀、狼牙棒、铜锏、锈蚀长矛、半截断剑、还有一柄布满倒刺的黑色骨鞭；腰间缠绕着数十条黑蟒，每条蟒首皆生人脸，正无声狞笑。黄龙浑身汗毛倒竖，声音干涩：“……鳄王谷守陵傀儡？！”陈阳死死盯着那傀儡胸口——那里嵌着一枚龟甲状晶石，晶石表面浮动着细微的血色纹路，正与迦摩罗僧袍下摆若隐若现的纹路完全一致。“不是傀儡。”陈阳喉结滚动，“是古腾的‘血契战奴’。他本尊没来，但把一具分魂寄在了迦摩罗身上，又借迦摩罗之手，操控了这具战奴……所以迦摩罗才没死透，所以他能提前布下秽土境……”真相如冰水灌顶。古腾根本没信他们真会逃向东边——他早算准二人必经此地，便将一缕分魂悄然渡入濒死的迦摩罗识海，以血契为引，借尸还魂，再以战奴为锚点，布下这必杀之局！迦摩罗忽然仰天大笑，笑声震得秽月胎藏剧烈波动：“聪明！可惜，太晚了！”他右手猛然插入自己胸膛！没有鲜血喷溅，只有一团粘稠如沥青的黑血被硬生生拽出。黑血离体瞬间暴涨，化作一条百丈黑龙，张口便朝九曜镇邪网噬去！“噗嗤！”金网被咬下一大块，九尊祖师虚影齐齐惨叫，两尊当场溃散！黄龙喷出一口鲜血，踉跄跪倒，手中玉符碎片簌簌剥落，金光迅速黯淡。陈阳瞳孔骤缩，铁锤横于胸前，四大属性真元疯狂压缩于锤头一点——地火水风四色能量螺旋缠绕，最终凝成一颗核桃大小的混沌球体，表面电弧狂舞，内部却寂静无声，仿佛连光线都被其吞噬。这是他以全部真元为薪柴，强行催动的“四象归墟锤”！但就在他欲挥锤的刹那——脚下泥土突然翻涌，一只苍白手掌破土而出，五指如钩，精准扣住他右脚踝！陈阳低头，只见那手掌皮肤布满尸斑，指甲缝里嵌着未干涸的泥浆与碎肉。更骇人的是，手掌腕部连接的并非手臂，而是一截缠满黑蛇的枯骨，骨节处刻着歪斜梵文：【缚魂·永堕】“糟了！”黄龙嘶吼，“秽土境核心不在迦摩罗身上！在他脚下！我们踩着的，是阵基棺椁！”话音未落，陈阳脚下泥土彻底炸开！一具通体漆黑的巨大棺椁破土而出，棺盖上用鲜血绘着狰狞鬼面。鬼面双目凹陷，此刻却缓缓亮起两点幽绿鬼火，直勾勾盯住陈阳！棺椁剧烈震动，盖板缝隙中渗出大量黑气，黑气落地即化作无数透明人形，无声无息扑向陈阳周身三百六十处穴位——那是人体魂窍所在！陈阳浑身汗毛倒竖，千钧一发之际，左手猛地拍向自己天灵盖！“砰！”一声闷响，他额角绽开一道血口，鲜血未流，反被一股无形吸力拉扯成丝，瞬间织成一张血网，罩住全身。血网之上，浮现密密麻麻的微型符文——全是陈阳以自身精血为墨，以神魂为笔，瞬息间书写的【逆命锁魂咒】！这是他从峨眉禁地残卷中参悟出的禁忌之术，以伤己为代价，强行封锁魂魄波动，令魂窍短暂“假死”。扑来的透明人形撞上血网，纷纷发出刺耳尖啸，身体如烈日下的冰雪般消融。但代价立现——陈阳七窍同时渗血，视线开始发黑，四肢传来针扎般的剧痛。“走！”他嘶吼，右手铁锤悍然挥出！混沌球体脱锤而出，无声无息射向迦摩罗眉心！迦摩罗脸上笑容凝固，六臂战奴怒吼着挡在前方，锈蚀长矛横扫而出！“轰——！！！”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停跳的塌陷声。混沌球体撞上长矛，矛身瞬间化为齑粉，余势不减，贯穿战奴胸膛，在它背后炸开一个直径三米的幽黑空洞——空洞边缘空间扭曲，时间流速紊乱，几片飘落的树叶在洞口边缘悬停、腐烂、再生、再腐烂，循环往复。战奴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胸口空洞中，黑气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浇在秽土心渊之上，竟让那灰雾都为之退散三尺！迦摩罗脸色第一次变得惨白，僧袍下摆的血纹急速黯淡。“你……竟敢毁我血契之锚？！”他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怒。陈阳拄着铁锤单膝跪地，喘息如破风箱，右臂衣袖尽数化为飞灰，露出的小臂上浮现出蛛网般的黑色裂纹，正缓缓蔓延向肩膀——那是混沌之力反噬的痕迹。“趁现在！”黄龙强撑起身，一把扯下贴在胸口的匿踪符，狠狠拍向地面，“峨眉——地脉断流！”符咒炸开，一道金光如利剑刺入大地。方圆十里地脉轰然一滞！秽土心渊翻涌的灰雾骤然凝固，如被冻住的泥浆；迦摩罗脚下泥土停止蠕动；就连那轮悬浮的秽月胎藏，表面流转的暗红膜质也出现了一瞬的僵直！就是现在！陈阳眼中血丝密布，左手猛地探入怀中，掏出三枚鸽卵大小、表面布满血色云纹的赤红丹丸——延寿丹！他看也不看，全部塞入口中，囫囵咽下！丹药入喉，一股灼热洪流轰然炸开，瞬间冲垮四肢百骸的阻滞！陈阳双目赤红，肌肉贲张，皮肤下隐约可见赤金色血管搏动，整个人气势暴涨三倍不止！“喝啊——！！！”他怒吼着跃起，铁锤高举过顶，锤头混沌球体再度凝聚，比先前更加凝实，表面甚至浮现出细小的星璇！这一次，目标不是迦摩罗。而是——他身后那轮悬浮的秽月胎藏！铁锤撕裂空气，带着焚尽一切的决绝，悍然砸向那片覆盖着无数眼球的暗红膜质！迦摩罗终于变了脸色，六臂战奴残躯挣扎欲起，却被黄龙掷出的三枚青铜铃铛凌空炸开，化作三道血链将其死死捆缚。“不——！！！”他嘶吼着扑来，僧袍鼓荡，双手结出一个诡异手印，掌心喷出两股黑血，欲在秽月之前筑起血墙。但晚了。铁锤已至。“轰隆！！！”无法形容的巨响撕裂长夜。秽月胎藏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轰然爆碎！无数眼球在爆裂瞬间齐齐炸开，化作漫天血雨，每一滴血珠坠地，都化作一朵燃烧黑焰的彼岸花。黑焰席卷，秽土心渊发出垂死哀鸣，灰雾如潮水般急速退散，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漆黑地穴。迦摩罗如遭雷击，整个人倒飞出去，僧袍寸寸碎裂，露出遍布血纹的枯瘦躯体。他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有黑血自七窍喷出，那血落地即燃，烧出一个个扭曲哭嚎的鬼脸。“阵……破了？”黄龙喘息着，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景象。陈阳拄锤而立，浑身浴血，右臂黑色裂纹已蔓延至肩头，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龟裂，露出底下暗金色的骨骼——那是真元反噬，正在侵蚀他的血肉之躯。但他笑了，咳着血，声音却异常清晰：“没破。只是……断了脐带。”话音未落，那深不见底的地穴之中，陡然传来一声悠长、苍凉、仿佛跨越万古时空的龙吟。吟声未歇，一只覆盖着墨色鳞片、布满古老血纹的巨爪，缓缓自地穴深处探出，轻轻搭在坑沿。爪尖轻叩地面。咚。整片沼泽，为之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