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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阳!》正文 第611章 飞剑斩白鹤!神魔炼锋,元神化剑
    夜深了。玉京市,江南省道盟总会。会长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吴青囊伏案工作,手中的笔“飒飒”地在文件上律动着。忽然,他手中的动作猛地一挺,直起身子,看向窗外,眉头却是微微皱起。...张星斗。这三个字一出,老街仿佛被冻住的江面骤然裂开一道无声的缝隙。灵宗瞳孔骤然收缩,脊背一挺,下意识踏前半步,将随心生挡在身后。他未开口,可浑身筋骨已在无声绷紧——不是如临大敌的紧绷,而是猎豹伏草、弓弦将满的蓄势待发。那不是本能,是刻进骨子里的战意,是神魔圣胎初醒时便烙下的生死直觉。随心生喉结滚动,手已按在腰间一枚青玉符上。那符不过拇指大小,表面浮着三道细若游丝的朱砂纹路,此刻却微微发烫,似有活物在皮下轻轻叩击。“张星斗……”灵宗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烧红的铁坠入冷水,“紫金山上的那位,没让你带话?”张星斗没笑。他只是站着,墨镜摘下后那双眼,并非寻常人想象中寒光四射或妖异诡谲,而是空的——白得近乎透明,眼白与瞳仁界限模糊,如同两枚蒙尘的琉璃珠,内里既无悲喜,亦无情绪,只有一片沉寂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空”。他缓步向前。每一步落下,老街两侧斑驳墙体上的“拆”字,竟随之微微震颤。不是风动,是地脉微鸣。脚下青砖裂缝里钻出的几茎枯草,在他足尖三寸外齐齐弯折,叶尖朝他低伏,仿佛朝圣。“大老爷说,你练成了神魔圣胎。”张星斗语调平直,毫无起伏,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也说,你去过北边。”灵宗没答。他右手缓缓垂落,指尖擦过裤缝,一缕极淡的赤色雾气自指节间逸出,无声无息融进夜色。那雾气所过之处,空气泛起细微涟漪,如同热浪蒸腾,又似水波荡漾——是纯阳真火初燃时最隐秘的征兆,连随心生都未曾察觉。“北边?”灵宗忽然笑了,嘴角微扬,却无半分暖意,“北边风大,雪硬,骨头埋下去,三年不化。你问这个,是替谁问的?范凌舟?还是……那位在玉京城顶楼数星星的老神仙?”张星斗脚步一顿。那双空瞳,第一次有了细微的波动——像两潭死水被投入石子,涟漪极浅,却真实存在。“范凌舟死于轻慢。”他道,“而大老爷,从不数星星。”“哦?”灵宗眉峰一挑,目光如刀刮过对方眉骨,“那他数什么?”“数因果。”张星斗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虚张,“数你这一脉,从张霸先到张圣,再到你父亲张凡——三代人,七次逆天改命,九道封印,十二处镇碑……全因一人而起。”他顿了顿,空瞳直视灵宗:“数你,有没有……封神立像。”最后一个字出口,整条老街的温度骤降。炉灶里熊熊燃烧的煤火“噗”地一声矮了半截,火苗蜷缩成幽蓝一点;锅中翻滚的骨汤表面凝起一层薄薄白霜,细密冰晶蛛网般蔓延;随心生按在玉符上的手指猛地一颤,指尖瞬间冻得发青,指甲盖泛起灰白。灵宗却笑了。这一次,是真正笑了。他忽然伸手,一把扯开自己脖颈处衣扣,露出锁骨下方一片皮肤——那里没有疤痕,没有胎记,只有一道细如发丝的暗金纹路,盘绕如龙,首尾相衔,静静蛰伏。纹路中央,一点赤色微光忽明忽暗,如同沉睡心脏的搏动。“你看清楚了。”灵宗声音低沉,“这是神魔圣胎的‘脐’,不是神像的基座,更不是封神的契印。”张星斗空瞳骤然一缩。他看见了。那暗金纹路并非静止——它在呼吸。每一次微光明灭,纹路便如活物般微微起伏,仿佛底下压着一头尚未睁眼的太古凶兽。而纹路边缘,竟有极其细微的金色丝线延伸而出,悄无声息刺入灵宗皮肉深处,一路向下,直没入心口——那是圣胎与宿主血肉真正交融的“根须”,是神魔之躯反向汲取宿主精气神的活体脉络!“你错了。”灵宗盯着他,一字一顿,“我不是没封神立像……我是把神像,铸进了自己的骨头里。”话音未落,灵宗左脚猛踏地面!“咔嚓!”一声脆响,并非来自青砖,而是他左小腿胫骨。骨裂声清脆利落,却无半分痛楚之色浮现于他脸上。相反,一股灼热到令空气扭曲的赤芒,自他断裂处轰然炸开!赤芒之中,碎骨翻涌如熔岩,断口处竟有金红色血肉疯狂蠕动、增生、拼合——不是愈合,是重塑!短短一息之间,一条崭新的、覆盖着细密赤金鳞片的小腿,已稳稳撑住他身躯。鳞片之下,筋肉虬结,血管如赤铜浇铸,每一次搏动,都泵出滚烫的、带着硫磺气息的纯阳真血。随心生倒吸一口冷气,踉跄后退半步,撞在面馆斑驳的木门上,发出“哐当”闷响。张星斗空瞳中,第一次掠过一丝真正的惊异。“纯阳煅骨……你竟以斋首之境,行观主之劫!”他声音首次带上波动,“这已不是神魔圣胎,这是……自斩神台!”“神台?”灵宗甩了甩新生的小腿,赤金鳞片哗啦作响,如同金甲摩擦,“我神台早塌了。塌在北边风雪里,塌在爹娘坟头第三炷香灭的时候,塌在江万岁递来那张‘特招令’的刹那。”他忽然抬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一缕赤金色火焰无声腾起,悬浮于他掌心之上。火焰安静燃烧,没有温度,却让周遭空间微微扭曲,仿佛连光线都被它吞噬、揉碎、再重新定义。“这是我的道火。”灵宗看着那团火,眼神平静得可怕,“它不炼丹,不祭器,不焚邪祟……它只烧我自己。”火焰跳跃,映亮他半张脸,阴影在颧骨上拉出刀锋般的线条。“烧我的寿元,烧我的记忆,烧我的因果……最后,烧尽这具被神魔圣胎寄生的臭皮囊。”他顿了顿,掌心火焰猛地暴涨一尺,炽烈光芒刺得随心生泪水直流,“大老爷想试我?好啊。那就看看,是他的‘空瞳’能看穿我命格尽头,还是我的纯阳真火,先把他那双眼睛……烧成灰!”话音未落,灵宗掌心火焰轰然爆开!并非射出,而是如活物般腾空而起,化作一条丈许长的赤金火蛟,鳞爪飞扬,龙首昂扬,口中喷吐着湮灭一切的纯阳烈焰,直扑张星斗面门!张星斗动了。他没躲,也没挡。只是缓缓闭上了那双空瞳。就在火蛟即将噬咬他头颅的刹那——“嗡……”一声低沉到几乎无法听闻的嗡鸣,自他眉心响起。不是声音,是频率。是空间本身被强行拨动的震颤!赤金火蛟冲入他眉心前方三寸处,骤然凝滞!狰狞龙首距离他鼻尖仅剩一线,可那灼热焰流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坚不可摧的绝对屏障。火蛟怒啸,烈焰翻腾,却只能徒劳地冲击、燃烧、嘶吼,在绝对静止中疯狂挣扎。灵宗瞳孔骤缩。他看见了。在张星斗闭目之处,空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晶。不是冰晶,而是无数细小到极致的、六棱柱状的透明晶体,层层叠叠,迅速弥漫开来,眨眼间便在他身前凝成一面半人高的菱形镜面。镜面幽深,内里没有倒影,只有一片混沌的、缓缓旋转的灰白漩涡。“虚空凝晶……”灵宗声音沙哑,“观主巅峰?不,这是……半步破妄!”张星斗依旧闭目,唇角却微微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你烧自己,我观万物。”他声音平静无波,“你燃尽寿元,我静待因果落地。灵宗,你可知,你父亲张凡当年,也是这般……偏执?”灵宗眼神一厉。就在此时,异变陡生!那面虚空凝晶镜面中心的灰白漩涡,毫无征兆地剧烈翻涌起来!漩涡深处,竟浮现出一幅模糊却无比清晰的画面——风雪漫天的北境荒原。一座孤零零的石冢,冢前插着半截断剑,剑身锈迹斑斑,却隐隐透出紫金光泽。冢旁,跪着一个披着破旧黑袍的男人,身形佝偻,头发花白,正用冻裂的双手,一捧一捧,将新雪覆上石碑。石碑上字迹已被风雪蚀得模糊,唯余一个歪斜的“张”字,尚可辨认。男人抬起头,望向镜头方向——那是一张与灵宗酷似、却写满风霜与疲惫的脸。正是张凡。画面中,张凡嘴唇翕动,似乎在说什么。灵宗浑身血液瞬间冻结!他听不见声音,可那口型……他看得懂。“……别信……他们……给你的……真相……”“轰——!!!”灵宗脑中仿佛有雷霆炸开!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张星斗!可对方依旧闭目,面容平静,仿佛那画面并非出自他手,而只是天地自然显现的一幕残影。“你……”灵宗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你看过北边?!”张星斗终于睁开了眼。空瞳之中,灰白漩涡已然消散,唯余一片深不见底的死寂。“我未去过北边。”他声音依旧平淡,却像一把钝刀,缓慢而精准地切割着灵宗的理智,“但大老爷,去过。”灵宗如遭雷击,僵在原地。张星斗缓缓抬手,指向灵宗心口。“你父亲封印圣胎,不是为了镇压凶物。”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是为了……护住你。”“护住我?”灵宗失声,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护住你体内,那道尚未完全苏醒的‘真灵’。”张星斗目光如针,“张凡知道,神魔圣胎一旦彻底觉醒,会吞噬宿主神智,化为纯粹杀戮本能。所以他以自身为引,以北境龙脉为炉,以千年玄冰为棺,将你真正的魂魄……封在了圣胎核心。”他停顿片刻,空瞳牢牢锁住灵宗骤然失色的脸。“你每次运转纯阳真火,每一次煅骨重生……都在加速唤醒那道真灵。而真灵苏醒之日,便是神魔圣胎彻底失控之时。”他声音陡然转冷,“大老爷要试的,不是你有没有封神立像……而是你,还剩下几分,是张凡的儿子。”夜风呜咽,卷起地上枯叶,打着旋儿掠过两人之间。灵宗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低头,看向自己掌心——那里,纯阳真火早已熄灭,只余一缕袅袅青烟,飘散在冰冷空气中。随心生死死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哭出声来。他忽然明白了,为何灵宗总在深夜独自擦拭那把断剑,为何他面对道盟特招时眼神如此复杂,为何他宁愿在这破败老街吃一碗四块钱的阳春面,也不愿踏入玉京城任何一座金碧辉煌的道宫。原来他吃的不是面。是故乡。是回不去的北风雪。是父亲用命换来的……最后一口人间烟火。就在这死寂将要凝固成冰的刹那——灵宗忽然笑了。不是冷笑,不是惨笑,而是一种近乎释然的、带着血丝的笑。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随心生的肩膀,力道很轻,却让后者肩膀一沉,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心生。”灵宗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帮我个忙。”“嗯?”随心生哽咽着点头。“明天……去洪福花园,把我床底下那个旧铁盒拿出来。”灵宗仰起头,望着老街尽头那轮刚刚挣脱云层的残月,月光清冷,照着他眼中未干的泪痕,“里面有个东西……是我爹留给我的,说等我真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再打开。”随心生用力点头,泪水终于滑落。灵宗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张星斗。“大老爷的试,我接了。”他声音恢复平静,却多了一种斩断一切的决绝,“但我不需要他告诉我真相。”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并拢,掌缘如刀。“我要自己挖出来。”“哪怕……把这具身子,连同里面那头畜生,一起劈开!”话音落,灵宗右臂肌肉骤然贲张,赤金鳞片片片竖立,整条手臂瞬间膨胀近倍,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交错的暗金纹路,如同活体符篆疯狂游走!一股狂暴、原始、足以撕裂山岳的恐怖力量,在他掌缘疯狂凝聚!张星斗空瞳微缩。他感受到的,不再是纯阳真火的焚灭之力,而是一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纯粹到极致的“破”之意志!就在此时——“叮铃……”一阵清脆的铃铛声,突兀地响彻老街。不是风铃,不是车铃。是铜铃。古老、悠远、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来自时间之外。张星斗面色第一次剧变!他猛地转身,空瞳死死盯住老街另一端——那片被更深黑暗笼罩的废墟尽头。只见黑暗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盏灯。一盏老旧的、提在一只枯瘦手掌中的纸灯笼。灯笼通体暗红,上面用褪色的金漆,潦草地画着一只歪斜的眼睛。灯笼亮着。灯火摇曳,明明灭灭。而在那昏黄光影勾勒出的轮廓里,一个穿着藏青道袍、身形佝偻的老道,正提着灯笼,一步一步,缓缓走来。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跳的间隙。可就在他踏出第三步时——张星斗身前那面虚空凝晶镜面,毫无征兆地,无声崩碎!无数细小的六棱晶体簌簌落下,在触及地面的瞬间,化为飞灰。老道没看张星斗。他布满老年斑的手,轻轻掀开灯笼上那层薄薄的红纸。纸后,赫然是一只……浑浊、布满血丝、却异常平静的眼睛。那只眼睛,缓缓转向灵宗。然后,眨了一下。灵宗浑身汗毛倒竖!他分明看到,在那只浑浊眼瞳的最深处,倒映出的不是自己,而是一幅不断变幻的破碎画面——北境风雪中,一柄断剑插入冻土。洪福花园老宅,他幼时睡过的木床底下,铁盒静静躺着。紫金山上,登山老者拄杖而立,背影孤绝。还有……一张他从未见过、却莫名熟悉的脸。那张脸在无数画面碎片中一闪而逝,快得抓不住,却让他心脏狠狠一抽,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老道咧开嘴,露出缺了两颗门牙的笑容。“小娃娃……”他声音沙哑,像砂石在磨盘里滚动,“你爹留的盒子,老道我,替你看了三十年啦。”他枯瘦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太阳穴。“里面的东西……”“不是真相。”“是钥匙。”“开你心里,那扇……从来不敢推开的门。”老道说完,提着灯笼,径直从张星斗身侧走过。擦肩而过的刹那,张星斗空瞳中,那片死寂的灰白,竟第一次,剧烈地翻涌起来,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深潭!老道没再看任何人。他提着那盏画着眼睛的灯笼,一步步走向老面馆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身影融入昏黄灯光里,仿佛本就属于此处。门内,炉火不知何时重新旺了起来,骨汤咕嘟咕嘟,热气氤氲。老道在灶台边停下,拿起旁边一只豁了口的粗陶碗,舀了一大勺乳白浓汤,又夹了几筷子翠绿葱花,动作熟稔得如同回到自己家。他端着碗,慢慢走到灵宗面前,将碗塞进他手里。滚烫的碗壁熨帖着灵宗冰凉的手心。“趁热喝。”老道咧着缺牙的嘴,浑浊的眼珠里,映着灵宗震惊的脸,“面汤凉了,就不好喝了。”灵宗低头,看着碗中升腾的热气,看着汤面上漂浮的葱花,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倒影。他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父亲也曾这样,端着一碗热汤,蹲在他面前,吹凉了,一勺一勺喂他。那时候,父亲的手,也是这么烫。灵宗喉头滚动,终于,低下头,就着碗沿,慢慢喝了一口。滚烫,咸鲜,带着浓郁的骨香。眼泪,毫无预兆地,大颗大颗砸进碗里。“谢谢……”他声音哽咽,却异常清晰,“道长。”老道摆摆手,转身走向灶台,拿起一双油亮的竹筷,熟练地挑起一大箸面条,吹了吹,送入口中。“别谢我。”他嚼着面条,含糊不清地说,“谢你爹。”“他让我守着这碗面……等你回来。”老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竟有星光一闪而逝。“现在,面回来了。”“人,也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