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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乾最狂驸马爷》正文 1203、你是要巨舰图纸,还是火药配方?
    夜色如墨,长安城外的漕渠边,芦苇随风摇曳,发出沙沙声响。水面上浮着一层薄雾,像是从地底渗出的阴气,缠绕在断桥残垣之间。一座废弃的磨坊伫立在河湾处,门板半塌,窗棂腐朽,却有微弱烛光自缝隙中透出。

    磨坊内,七盏油灯围成北斗之形,中央摆着一张黄梨木案几,其上铺展一卷泛黄地图??正是大乾西北边境全图,山川河流、关隘要道皆以朱砂勾勒,唯独雁门关一带被浓墨涂黑,似有意遮掩。

    一名身穿灰袍的老者盘膝而坐,须发皆白,双手结印于胸前,口中念念有词:“天机隐,地脉动;棋未落,子先行。”

    他话音刚落,门外忽传三声轻叩,节奏奇特,宛如雨滴敲瓦。

    “进。”老者闭目道。

    门吱呀推开,一人缓步而入,脚步极轻,仿佛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此人身材瘦削,面覆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眸光冷冽如刀,映着灯火竟无半点温度。

    “裴昭。”老者睁开眼,“你迟了。”

    “路上有人盯梢。”裴昭淡淡回应,摘下面具,露出一张清俊却毫无血色的脸,“是刺奸司的人,换了便装,但鞋底沾的是宫墙外特制青灰土。”

    “他们开始查了。”老者低笑一声,“顾道比我们预想的更敏锐。”

    “他本就不该活到现在。”裴昭走到案前,指尖轻轻划过那片被涂黑的雁门关区域,“十年前那一箭,若不是他命大,早已葬身雪谷。”

    “可他不但活了下来,还成了驸马爷。”老者缓缓起身,拄杖踱步,“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他的儿子能一眼识破伙计鞋底泥渍,女儿尚未满岁,已有三位尚书争着订亲……这世道,真是不公平。”

    “所以我们要改写它。”裴昭声音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杀意,“‘天枢局’已布十年,如今东吕归附、北狄蠢动,正是东风借火之时。只要朝廷下令征伐东吕,边军必反,百姓必乱,京畿空虚,陛下年幼,届时……”

    “届时你便可名正言顺入主中枢,代天理政?”老者冷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野心?你不是为了复仇,也不是为了天下苍生,你是想当摄政王!”

    裴昭不语,只是静静看着他,目光如针。

    良久,老者叹了口气:“罢了。我早已无退路。你在城东设的三处据点,我都已清理干净,只留一处暗桩,藏在茶馆地窖里。那里有你要的东西??当年雁门关战报的原件,还有……顾道亲笔写的求援信。”

    “他向朝廷求援?”裴昭眉头微皱。

    “没有。”老者摇头,“他是写给我的。那时我还是兵部侍郎,掌管军情通奏。他在信中说:‘敌势太盛,恐难久守,请速调陇西骑兵驰援。若三日内不见旌旗,吾当自焚烽燧,与敌同尽。’”

    “可你压下了这封信。”裴昭盯着他。

    “是皇帝下的旨,不准再增一兵一卒。”老者苦笑,“可世人只记得顾道孤军奋战九昼夜,最后靠三百骑突围而出,被誉为‘不死战神’。没人知道,是他最信任的人背叛了他。”

    裴昭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你说得对,我不只是为了报仇。我是要让所有人看清??所谓忠臣良将,不过是时势造英雄。今日的顾道,明日便可沦为弃子。我要让他亲眼看着,自己一生守护的江山,如何在他面前崩塌。”

    “那你打算怎么对付他?”老者问。

    “先毁其名。”裴昭拿起桌上一枚黑子,轻轻落在地图之上,“明日他进宫拜见陛下,我会让人递上一份密折,揭发他私藏火器、勾结高原女卫、意图谋反。证据?自然是我亲手准备的??两支刻有驸马府印记的火绳枪,还有几封伪造的往来书信。”

    “陛下会信?”

    “不会。”裴昭嘴角微扬,“但太后会。她一直忌惮顾家权势过重,早想削藩。只要火头一点,六部中那些被他打压多年的旧党,便会群起而攻之。到时候,哪怕陛下护他,也挡不住朝议滔天。”

    老者深深看了他一眼:“你变了,不再是那个为国舍命的少年校尉了。”

    “人总会变。”裴昭重新戴上面具,“尤其是被全世界背叛之后。”

    ***

    翌日清晨,朝阳初升,金光洒满朱雀大街。一辆八匹骏马拉动的紫檀銮车缓缓驶向皇城,车辕雕龙绘凤,帘幕绣金麒麟,乃是皇室特许驸马出行所用。

    车内,顾道端坐其中,身穿绛紫蟒袍,腰悬玉带,神情淡然。身旁放着一只红木礼匣,内装百年灵芝一对、西域珊瑚树一株、南诏金丝锦十匹??皆为贡品级别,价值连城。

    但他眼神深处,藏着一丝凝重。

    他知道,今日进宫,绝非寻常请安。

    “王爷,前方就是宣政门。”关石头低声提醒,策马贴近车厢。

    “嗯。”顾道点头,“把人都散开,暗卫潜伏四角,若有异动,立刻封锁宫门。”

    “是!”

    銮车停稳,内侍迎上前引路。顾道步行穿过丹陛,踏上白玉石阶,每一步都沉稳有力。两侧文武百官侧目而视,有人冷笑,有人忌惮,也有人暗暗叹息。

    太极殿内,小皇帝年方十二,身穿明黄龙袍,头戴冲天冠,坐在御座之上,面容稚嫩却不失威严。身旁站着一位华服妇人,眉目凌厉,正是摄政太后柳氏。

    “臣顾道,参见陛下,参见太后。”顾道跪拜行礼。

    “平身。”太后抢先开口,“驸马今日来得突然,不知有何要事?”

    顾道起身,拱手道:“回太后,近日边境不宁,儿臣忧心社稷安危,特备薄礼,献予陛下,祈愿国泰民安。”

    说着,挥手示意随从呈上礼匣。

    太后瞥了一眼,冷笑:“好个国泰民安。本宫听说,驸马昨夜调动亲卫千人,包围十里亭客栈,斩杀数十人,还抓了一堆什么‘私贩火器’的贼寇?这般兴师动众,可是觉得宫里的禁军不够用了?”

    朝堂一片哗然。

    顾道神色不变:“回太后,此事确有其因。高原女卫所携火枪被盗,事关重大,儿臣恐牵连朝廷声誉,故先行处置,以免事态扩大。现已查明,仅为民间盗匪所为,不涉政局。”

    “哦?”太后眯起眼,“那你可曾上报兵部备案?可曾知会刑部立案?还是说,在你眼里,六部尚书都不如你一个驸马说话管用?”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挑衅。

    顾道心中冷笑,表面却愈发恭敬:“太后教训得是。是儿臣思虑不周,待会便亲自向六部递交文书,补全手续。”

    “哼。”太后正欲再言,忽有一名内侍匆匆奔入,双手捧着一封密折,脸色发白。

    “启禀太后、陛下,有紧急密奏!来自巡察御史李承言,揭发驸马顾道图谋不轨,私藏军械、勾结外族、蓄养死士,证据确凿,请即刻查办!”

    此言一出,满殿震惊!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射向顾道,有幸灾乐祸者,有惋惜同情者,更有不少人摩拳擦掌,准备落井下石。

    小皇帝眉头紧锁,伸手接过密折,展开一看,脸色骤变。

    “父皇临终前曾言,顾卿乃国之柱石,不可轻动。”他低声说道,“这份折子……朕不信。”

    “陛下!”太后猛然站起,“君无戏言,岂能因一己私情废法度?若人人如此,朝廷威严何存?今有御史弹劾,便当彻查!否则,如何服众?”

    “太后说得是。”一位白须老臣出列,正是吏部尚书赵元衡,“为正纲纪,恳请暂收驸马兵权,交由刑部审讯!”

    “臣附议!”户部尚书紧随其后。

    “臣亦附议!”兵部、礼部接连表态。

    短短片刻,朝中竟有七位重臣联名请求审查顾道。

    顾道站在殿中,环视众人,忽然朗声一笑:“好啊,一个个跳得倒快。我顾道镇守西北十年,斩敌首万余,换得边境十年太平;我回京三年,整肃贪腐,裁撤冗员,为国库增收三百万两白银。就因为我动了你们的奶酪,今日便要群起而噬?”

    “住口!”太后怒喝,“你这是抗旨?”

    “儿臣不敢。”顾道缓缓跪下,双手高举,“只求陛下容我一句话??若真有罪,请让我当面对质证人,查验证据。若查实确凿,甘愿伏诛,绝不怨天尤人!”

    小皇帝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痛楚,终于点头:“准奏。”

    于是,李承言被召入殿。

    此人三十出头,面白无须,一副正气凛然模样。上前跪拜后,大声道:“微臣所奏皆属实!三日前,有人亲眼目睹,驸马亲卫从城东漕渠运出两大箱火器,藏于府中地窖!此外,微臣还掌握其与东吕首领?熙通信记录,内容涉及合兵南下、共分天下!”

    “证据呢?”顾道冷冷问。

    “现有两名证人,皆为漕渠附近居民,亲眼所见!”李承言挥手,两名衣衫褴褛的百姓被带上殿来。

    顾道扫了他们一眼,忽然笑了:“两位,你们昨晚住在哪家客栈?”

    两人一愣,支吾道:“我……我们没住客栈,就在桥洞底下歇息……”

    “哦。”顾道点头,“那你们可知道,昨夜桥洞已被刺奸司查封,因发现三具尸体,皆中毒身亡,死状极惨。你们若真在那里过夜,怎会毫发无伤?”

    二人脸色瞬间煞白。

    顾道又问:“你们鞋底沾的,可是青冈岩粉?那是皇宫修缮专用石材,只有宫墙周边才有。你们一个平民,为何会踩上这种东西?”

    两人慌乱对视,说不出话。

    “还有。”顾道转向李承言,“你说我藏火器?可敢随我去府中搜查?当场验明?”

    李承言犹豫。

    “不敢?”顾道冷笑,“因为你根本不知道有没有。这些话,都是别人教你说的吧?”

    “你血口喷人!”李承言怒吼。

    “是不是血口喷人,一试便知。”顾道抬头看向皇帝,“陛下,臣愿立军令状:若府中搜出任何一支火枪、一封叛书,臣愿自刎谢罪!若查无实据,请问谁该偿诬告之罪?”

    殿内鸦雀无声。

    小皇帝深吸一口气:“准。派钦差偕同刑部、大理寺,即刻前往驸马府搜查!”

    半个时辰后,搜查结束。

    结果??**一无所获**。

    不仅没有火器,连所谓的“地窖”也只是储酒之所,满架陈年佳酿,香气扑鼻。

    钦差回禀,太后脸色铁青。

    “李承言。”皇帝冷冷道,“你可知欺君之罪,当诛九族?”

    李承言瘫倒在地,涕泪横流:“陛下饶命!是有人逼我……逼我这么说的!他给了我五百两银子,还说只要扳倒驸马,就保我升任都察院左都御史……”

    “是谁?”皇帝追问。

    “我……我不认识他……蒙着脸……声音也很陌生……”

    顾道站在一旁,听着这一切,心中却毫无轻松之意。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当晚,驸马府密室。

    顾道独自一人坐在灯下,面前摊开着一幅棋谱??正是棋圣交给他的那份“异常棋局”之一。纸上字迹潦草,却暗含兵法走势,每一手都似在推演一场大战。

    他盯着其中一手白子突进黑阵的布局,忽然瞳孔一缩。

    这一招……他见过!

    十年前雁门关之战,他曾用类似战术,以三百骑穿插敌后,烧毁粮草,逼退北狄主力!

    而这一局的署名,赫然是??**裴昭**。

    “原来是你……”顾道低声喃喃,“你还活着。”

    窗外,月光如霜。

    而在千里之外的终南山深处,棋圣独立峰顶,仰望星空,轻声道:“天机已动,七星连珠,血光将现于紫微之侧。”

    “这一局,终究无人能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