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1596章上线三
    “……”张友一愣,但反应过来的他,也笑着朝歌后刘菲挥了一下手道“早上好,菲妹”原本因坐月子摄入高营养食物变得胖了一点的刘菲脸上还留有笑容,可在听到张友那声“菲妹”后,脸上的笑容陡然消失...张友把洛洛抱起来轻轻颠了颠,小家伙蹬着小腿咯咯笑出声,诗诗在婴儿车里翻了个身,小手抓着围栏晃了晃,眼神清亮地追着父亲的身影。窗外最后一缕余晖斜斜切过阳台栏杆,在木地板上拖出细长的影子,像一道未干的金漆。小镇的安静正一寸寸浸透进来,远处海面泛着碎银般的光,风里裹着咸涩与青草混合的气息——这味道让他想起十年前在浅水湾码头扛箱子的日子,那时他连出租屋的空调都舍不得开,现在却能听见自己呼吸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徐清雅端着两杯温热的蜂蜜水进来,手腕上还沾着一点没擦净的奶渍。她把杯子放在茶几上,目光扫过张友怀里的洛洛,忽然弯腰捏了捏诗诗的小脚丫:“哎哟,咱们诗诗今天不打盹啦?是不是等爸爸讲睡前故事?”诗诗立刻咧嘴笑,口水顺着下巴滴在蓝白条纹的小被子上。张友笑着用指腹抹掉那点湿痕,抬头时撞见徐清雅眼底一闪而过的疲惫——她今早飞香港谈《特工》后期配音档期,落地后连酒店都没回,直接打车冲到医院陪刘菲做产检复查。“菲菲说复查结果很好。”徐清雅坐进沙发,把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医生说骨盆恢复比预想快,再过十天就能下地走动了。”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不过……她坚持要等坐完月子才回国内。”张友没接话,只把洛洛换到左臂托着,右手从口袋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是姜伊人刚发来的消息:【泰勒团队确认《阿刁》日语版授权已签,版权费到账三百万美金,其中七十万按你要求转给刘菲账户,备注‘剧本润色费’】。他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两秒,最终点开微信对话框,敲了一行字发过去:【告诉泰勒,如果他女儿想唱中文歌,我可以写三首免费demo】。“又在盘算什么?”徐清雅歪头看他。“盘算怎么让齐珊富的偶像剧收视率破二。”张友把手机扣在掌心,忽然问,“真真最近排练累不累?”徐清雅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在问范真真。这个称呼从张友嘴里出来总带着点微妙的熟稔,仿佛他们之间早有过无数个深夜在录音棚里为一句气口较劲的旧事。她下意识摸了摸耳垂上的珍珠耳钉——那是范真真去年生日送她的,当时只说“经纪人也得有点女人味”。“她啊……”徐清雅笑了下,眼角浮起细纹,“昨儿彩排摔了三次,膝盖青了一大片,还非说镜头里看不出来。倒是齐珊富,今天下午试妆照发来,我差点没认出来——化完妆活脱脱一个民国大小姐,连指甲油都是檀香色。”话音未落,卧室门被轻轻推开条缝。刘菲倚着门框站着,睡裙领口微敞,露出锁骨处一枚小小的朱砂痣。她左手拎着半块西瓜,右手举着平板,屏幕上正播放《棋子》mV的剪辑版——镜头推近时,范真真站在暴雨里的十字路口,雨水顺着睫毛往下淌,而她身后广告牌上“李小红”三个字被霓虹灯映得血红。“你俩聊得挺欢?”刘菲咬了口西瓜,汁水溅在腕骨上,“我刚看见徐清雅微信里说《特工》陈导夸齐珊富台词功底好,说她念‘我永远记得你推我下楼那天’这句话时,连他后槽牙都酸了。”张友挑眉:“陈导还记不记得当年他骂我‘台词像嚼蜡’的事?”“记得。”刘菲把平板转向他,指尖划过屏幕暂停键,“所以他说这次合作,得先请你喝三天茶——就按当年你在他片场偷喝他保温杯里枸杞茶的规格来。”徐清雅噗嗤笑出声,刚想接话,手机突然震响。她瞥了眼来电显示,眉头瞬间拧紧:“飞天田董。”她深吸一口气才按下接听键,声音却比平时软了三分,“田董?……对,剧本我们收到了……明天上午九点?……好,我带菲菲亲自过去。”挂断电话后,她揉了揉太阳穴,“田董说今晚必须确定所有主演档期,明早八点前要看到齐珊富签字的合同扫描件。”张友把洛洛塞进徐清雅怀里,转身走向书房。十分钟后他抱着一台崭新的A4打印机出来,外壳还带着未散尽的塑料膜气味。“菲菲下午让我买这个,说以后剧本不用盯着屏幕看了。”他拆开包装,动作利落得像拆解一把狙击枪,“徐姐,麻烦你把飞天刚发的剧本打印三份——一份给菲菲,一份寄真真,最后一份……”他顿了顿,从抽屉里抽出一支钢笔,在扉页写下“致齐珊富:祝你成为第一个靠演技让观众忘记她母亲是谁的演员”,墨迹未干便推到徐清雅面前,“让她今晚睡前读完。”刘菲不知何时挪到了书桌边,赤着脚踩在地毯上。她伸手捻起打印纸边缘,看着油墨在灯光下泛出微蓝的光泽,忽然开口:“张曦雨昨天给我发消息,说她想把《阿刁》编成音乐剧。”“准了。”张友头也不抬,正调试打印机双面打印功能,“不过得加一条——所有角色必须由新人出演,尤其女主角,得是没演过戏、没上过综艺、甚至没在短视频里露过脸的素人。”徐清雅抱着孩子愣住:“这……会不会太冒险?”“不冒险。”刘菲忽然笑了,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平板边缘,“当年我第一次录《棋子》,也是素人。张友把我关在录音棚七十二小时,直到我唱破音唱到流鼻血,最后剪出来的版本里,第六遍副歌里那声哽咽,现在还有乐评人说像刀片刮玻璃。”她抬眼看向张友,目光沉静如深潭,“你从来不怕素人,你怕的是已经学会讨巧的人。”张友没应声,只把最后一叠纸装进牛皮纸袋,封口处用火漆印章压出一朵歪斜的玫瑰——那是他早年在伦敦古董市场淘的,印章底下刻着模糊的拉丁文“Veritas non timet”。徐清雅凑近辨认,刚念出“Veri——”,张友突然伸手按住她手腕:“别念全。真相从不畏惧,但有时候得给它留点体面。”窗外暮色彻底沉落,海风卷着凉意涌进阳台。诗诗在婴儿车里打起小呼噜,洛洛却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小手攥着张友衬衫下摆,指甲盖粉嫩得像初春的樱瓣。刘菲蹲下来,用西瓜汁在纸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太阳,递给洛洛:“叫爸爸。”洛洛盯着那团红色,忽然咧嘴,含糊不清地吐出两个音节:“ba……ba……”张友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屏住了。他慢慢蹲下身,额头抵住儿子汗津津的额角,声音哑得厉害:“再叫一遍。”“ba……ba……”徐清雅悄悄退出阳台,顺手带上了玻璃门。她靠在走廊墙上,望着远处海平线处升起的第一颗星,忽然想起三年前在横店片场,张友替范真真挡下坠落的钢架,后背划开三道血口子。当时范真真哭得撕心裂肺,他却只用胶布缠了伤口,叼着烟对导演喊:“再来一条!”——那截烟灰抖落在地,像一小截烧焦的命运。此刻她摸出手机,调出相册里一张泛黄的照片:十七岁的张友站在天桥下,身后是褪色的“浅水湾海鲜大排档”招牌,他正把烤鱿鱼递向镜头外的人,袖口沾着辣椒油,笑容明亮得刺眼。照片右下角有行小字,是张友当年用马克笔写的:“今天赚了三百二,够买两张演唱会门票。”徐清雅拇指轻轻抚过那行字,忽然觉得眼眶发烫。她迅速擦掉眼角湿润,转身走向厨房。冰箱里躺着刘菲最爱的椰青,她拿出两个,用刀背敲开缺口,插上吸管。当她端着椰青回到客厅时,看见张友正把诗诗抱在膝上,用铅笔在打印纸背面画简笔画——歪斜的城堡、三条腿的猫、还有个扎马尾的小女孩牵着气球。刘菲枕在他大腿上闭目养神,发丝间插着支没削尖的铅笔,像一枚温柔的刺。“椰青。”徐清雅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忽然问,“张友,你有没有后悔过?”张友没抬头,铅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后悔什么?”“后悔当年没答应陶翠萍的骨髓移植请求。”铅笔顿住。诗诗的小手抓住他手指,咿咿呀呀发出声音。良久,张友把铅笔搁下,从诗诗襁褓里抽出一方浅蓝色手帕——那是范真真亲手绣的,角落绣着半朵未绽的木槿花。“我给她绣了三年。”他声音很轻,“每次她绣错一针,我就多练一首新歌。后来她说,原来恨一个人,也能练出肌肉记忆。”徐清雅怔住。“不过现在不了。”张友扯了扯嘴角,重新拿起铅笔,“现在我只想让诗诗和洛洛知道,爸爸的爱不是用来交换的——就像菲菲给我的七十万美金,真真教我的每一句发音,甚至齐珊富在片场摔的每一个跟头……”他低头吻了吻诗诗的发顶,声音忽然变得极轻,“都是白送的。”客厅陷入寂静,只有冰箱运作的嗡鸣声隐隐传来。刘菲依旧闭着眼,但睫毛微微颤动,像蝴蝶在休憩。徐清雅端起椰青喝了一口,清甜汁水滑过喉咙,却尝出一丝苦涩的余味——这世上最锋利的刀,原来从不淬毒,只裹着蜜糖。凌晨一点十七分,张友终于合上最后一份剧本。他起身时发现刘菲已沉沉睡去,呼吸均匀绵长。他俯身将她打横抱起,动作轻得像捧起一件易碎的瓷器。经过阳台时,他停下脚步,望向远处海面。月光下浪花翻涌如银鳞,而更远的地方,城市灯火连成一片流动的星河。诗诗在婴儿车里翻了个身,小拳头松开,掌心躺着一枚小小的贝壳——那是张友今早从沙滩捡来,悄悄塞进她襁褓里的。张友低头凝视那枚贝壳,内壁珍珠层在月光下泛着幽微的虹彩。他忽然想起童年时外婆说过的话:“海螺听不见潮声,是因为它把整个大海都含在了嘴里。”他轻轻把贝壳放回诗诗手心,指尖拂过她温热的掌纹。这一夜,浅水湾的潮汐涨落了三次。而在太平洋彼岸的北京,飞天娱乐总部大楼顶层,田董办公室的灯彻夜未熄。助理第三次推门进来时,看见老板正反复观看《棋子》mV的某个片段——范真真转身的瞬间,发梢扬起的弧度,与十二年前刘菲在《暗涌》演唱会上的谢幕动作,竟如镜像般重合。田董忽然按下暂停键,对助理说:“把齐珊富的合同加一条补充协议:所有宣传物料中,禁止出现‘李小红之女’字样。改成——”他停顿片刻,提笔在文件空白处写下八个字,“天生反骨,自成宇宙。”窗外,第一缕晨光正刺破云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