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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0章上线七
    面对死丫头这个问题。姜伊人都不知道怎么回答,确实……自己老公在英语水平方面的表现确实不像一个高中没毕业的学生,应该比很多专业学英语的外语生更厉害。“妈”见自己老妈迟迟不开口,小...张友把洛洛抱起来时,小家伙忽然咧嘴笑了一下,嘴角还挂着一点奶渍,像颗刚剥开的嫩豆子。诗诗在婴儿车里蹬着小腿,咿咿呀呀地朝哥哥伸手,手指蜷成粉团团的小拳头。张友低头蹭了蹭诗诗额角,又把洛洛转个方向,让他正对着夕阳最后一线金光——那光正斜斜切过浅水湾海面,碎成千万片晃动的金箔,浮在窗台边缘,也浮在两个孩子乌黑柔软的胎发上。他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这安静不是空的,是沉甸甸的,压着呼吸,也压着心口。张曦雨那句“你早该知道她不会只属于你一个人”还在耳道里嗡嗡回荡,像一根细针,在鼓膜上反复轻戳。可此刻怀里这团温热的、带着奶香与微汗气息的活物,比任何言语都更真实。他忽然想起昨夜刘菲靠在他肩头说的一句话:“他们不是我的,是我们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了几块姜饼,可张友却记得自己当时喉结动了动,没应声,只把人往怀里拢得更紧了些——仿佛怕一松手,这具温软的身体连同她腹中曾孕育过的血肉,就会被海风卷走,散成咸涩的雾。徐清雅端着两杯温牛奶进来,见状挑眉:“哟,当爹的开始悟道了?”她把杯子放在阳台小圆桌上,玻璃杯底磕出清脆一声响,“不过提醒你,悟归悟,别真悟出点玄学来。菲菲刚产检完,医生说恢复得不错,但骨盆韧带松弛还没完全复位,你要是今晚又想‘履行义务’,建议先去楼下药店买盒膏药贴腰上。”张友呛了一下,诗诗立刻被惊得一颤,小嘴瘪了瘪,眼看要哭。刘菲不知何时已站在阳台门口,穿着宽松的米白色棉麻睡裙,长发挽在耳后,露出修长脖颈上一小片淡青色血管。“清雅,”她声音不高,却让徐清雅立刻噤声,“你明早九点飞东京,飞天娱乐的剧本终审,你代表我去。”“哎哟,您这使唤人越来越顺手了。”徐清雅嘴上抱怨,手却已经摸向包里翻行程单,“不过话说回来,你真不跟我一起回去?田董今天下午又打电话,说《星尘》开机前必须定下主演,齐珊富那边……”“齐珊富签了。”刘菲打断她,目光扫过张友怀里的洛洛,顿了顿,“我亲自谈的。片酬按市场顶格,外加三首oST全权制作权。他演完这部戏,就进录音室——我要给他做一张纯流行专辑,词曲编监全部由我来。”徐清雅瞪大眼:“你疯啦?他才刚拍完《特工》,现在又接偶像剧,再给你榨干嗓子唱十首歌?这不是把他往死里逼?”“不是榨干。”刘菲走到张友身边,伸手抚平诗诗皱起的眉心,“是托住他。他需要一个能站稳的支点,而不是永远悬在别人给的梯子上。”她指尖微凉,拂过张友手腕内侧时,他明显感到自己脉搏跳快了一拍,“就像当年……我第一次录《阿刁》demo,唱到第二遍崩溃摔麦,是你蹲在控制室外,把耳机线绕在手指上一圈圈缠紧,说‘再试一次,这次我数着拍子’。”张友怔住。那是两年前的事,他几乎忘了自己做过这种事。可刘菲记得,连他当时穿的灰色卫衣袖口磨出的毛边都记得。徐清雅默默把牛奶杯推到张友手边:“行吧行吧,你们俩的陈年旧账我管不着。但我得提醒一句——李小红母亲陶翠萍下周二假释出狱。韩慧昨天收到消息,说她出狱后第一站,就是飞港城。”空气骤然凝滞。诗诗忽然打了个小嗝,洛洛在张友臂弯里无意识蹬腿,脚丫子踢中他腰侧,力道不大,却像一记闷锤。张友下意识收紧手臂,把两个孩子护得更牢些。刘菲没看徐清雅,只盯着远处海平线上最后一抹残红:“让她来。”“你真打算见她?”徐清雅声音低下去,“当年她把你推进ICU,伪造病历说你精神分裂,只为让你签放弃监护权协议……”“我不见她。”刘菲终于转过脸,月光刚漫过她眉骨,照得瞳仁幽深如古井,“但我要她亲眼看看——她亲手毁掉的东西,现在活得比她想象中好一百倍。”她顿了顿,目光掠过张友紧绷的下颌线,又落回两个孩子熟睡的脸上,“诗诗和洛洛满月那天,我会办一场小型家宴。请范真真、齐珊富、查思庆,还有……韩慧。陶翠萍若真来了,门开着,她可以站在门外看十分钟。仅此而已。”张友喉咙发紧。他忽然想起李小红某次醉酒后说的话:“菲菲姐从不恨人,她只是……把人变成背景。”当时他以为那是种豁达,如今才懂,那是把刀磨得太利,利到削铁无声,只余寒光一缕。徐清雅叹了口气,转身欲走,忽又停步:“对了,张曦雨今早发了条新动态,配图是她抱着一只橘猫,文案写‘有些羁绊,剪不断,理还乱’。底下粉丝吵翻了,有人猜她暗示和你的关系,也有人说是影射刘菲——毕竟全网都知道,她当年为争《阿刁》原唱资格,在录音棚外跪了四小时。”刘菲轻轻笑了。那笑声很轻,像羽毛拂过琴键:“让她发。等她下次再发,你替我回一句:‘猫毛会掉,羁绊会断,唯有孩子长大的速度,谁都拦不住。’”徐清雅噗嗤笑出声,摇着头走了。阳台重归寂静,只有海风卷着咸味钻进来,撩起刘菲鬓边一缕碎发。张友忽然开口:“你不怕她真来?”“怕什么?”刘菲仰头,让晚风灌满裙摆,“她连我坐月子时喝的鸡汤里放几粒枸杞都要打听,却从来不知道,我喝汤时,左手一直按着右腕旧伤——三年前她派人砸我录音室,玻璃碴子扎进肉里,缝了十七针。”张友猛地抬头。他从未见过她右腕内侧有疤。那里皮肤白皙光滑,唯有靠近脉搏处,有一道极淡的、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银线。“你藏了三年?”“不是藏。”刘菲把手背覆在他手背上,掌心温热,“是早就不疼了。”她目光沉静,映着渐次亮起的渔火,“真正的疼,是看着诗诗第一次抓握我的手指时,我吓得不敢动;是洛洛半夜惊醒,我摸着他后颈汗湿的绒毛,突然意识到——我这辈子最怕的,从来不是被人毁掉,而是怕自己不够好,配不上他们。”张友喉结滚动,想说什么,却被一阵急促手机铃声截断。是查思庆打来的,声音劈头盖脸砸过来:“刘菲!你猜我刚接到谁电话?田董他妈的亲自打的!说《星尘》制片方临时加塞,要求齐珊富必须和女一号有亲密戏份!床戏删减版也行,但得有肢体接触!我说你脑子进水了吧?齐珊富才刚出月子……”刘菲接过电话,声音冷得像冰镇柠檬水:“告诉田董,齐珊富的合同里写明,所有亲密戏份需经我本人现场监制。明天上午十点,我带他飞东京。另外——”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张友怀抱里两个孩子,“让他把《星尘》片场监控权限,开放给我私人邮箱。少一帧没传,我撤资。”电话那头沉默三秒,查思庆干笑:“得嘞,我这就去回话……对了,张友在旁边不?你让他接个电话,他儿子方寒刚在微博发长文,说感谢‘某位父亲’借给他五百万救急,字里行间全是孺慕之情,还晒了转账截图……”张友伸手想接,刘菲却把手机按在胸口,没松手。她望着他,眼底有暗流涌动:“你借他的?”“没借。”张友摇头,“是我让李小红转的。说好三年无息,本金分期还。”“为什么?”刘菲追问,“他当年举报你偷税漏税,害你被稽查局盯了半年。”张友低头亲了亲诗诗的额头,声音很轻:“因为他举报的那笔钱,我确实挪用了——给福利院建新楼。他查到了,但没全报上去,留了三百万缺口让我补。这是他的底线。”他抬眼,直视刘菲,“就像你藏了三年的疤,有些事不必说破,但彼此心里都亮着灯。”刘菲久久未语。良久,她忽然踮脚,在他唇角印下一吻。不是热烈的,是克制的,像春雨落在初生的叶芽上,带着试探的暖意。“明天陪我去趟医院。”她说,“复查结果出来了。医生说……我可以开始恢复声乐训练了。”张友心跳骤然失序。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那个在录音棚里能让百名乐手屏息凝神的女人,即将重新站上舞台中央。而这一次,她身后不再只有聚光灯,还有两个攥着她衣角、牙牙学语的小人儿。诗诗这时醒了,睁着湿漉漉的眼睛望向刘菲,小手突然精准抓住她垂落的发梢,用力一拽。刘菲“嘶”地轻呼,却没躲,任由那细软发丝缠在孩子指间。洛洛见状,竟也伸出胖手,胡乱扑腾着够姐姐的方向,嘴里发出含混的“啊啊”声。张友把两个孩子并排抱在胸前,让他们小小的手掌叠在一起。夕阳彻底沉入海平线,城市灯火次第亮起,像撒了一把碎钻在墨蓝丝绒上。他忽然想起白天在打印店看到的新闻推送标题:《天后刘菲产后首度现身,疑似为新专辑筹备》。配图是她戴着口罩走出诊所,长发被风吹起一角,侧影挺直如刃。原来有些人生来就该是光。纵使被泼过脏水、被折断过翅膀、被世人用最恶毒的揣测凌迟千遍,只要心口那簇火不熄,便永远有人循着光来,匍匐着,把一生都献作薪柴。而张友想做的,不过是守在这束光旁边,当它疲惫时递一杯温水,当它耀眼时替它挡住刺来的冷箭,当它终于再次照亮整片夜空时,蹲下来,让诗诗和洛洛骑在自己肩头,指着最高处那颗星说——“看,那是妈妈。”海风忽然大了起来,卷着潮湿水汽扑上阳台。刘菲拢了拢被吹乱的长发,转身进屋取来一条薄毯,仔细裹住三个孩子的肩膀。张友没有动,任由那毯子一角垂落在自己腕上,像一道温柔的封印。远处,浅水湾码头的轮船拉响悠长汽笛。一声,又一声,震得玻璃窗微微嗡鸣。张友忽然觉得,这声音不像离别的哀鸣,倒像某种庄严的宣告——宣告一段被撕碎的时光正在愈合,宣告某些被掩埋的真相终将浮出水面,更宣告着,当两个灵魂真正学会以血肉之躯彼此支撑时,所谓命运,不过是一纸可被揉皱、亦可被重新铺展的素笺。而素笺之上,早已用最滚烫的墨,写下不可更改的注脚:——我们活着,且相爱,且不惧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