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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9章 排队等死
    在灵苍界,天极境大能已立足在世间之巅。而今日的云栖峰之巅,汇聚着来自上古、蛮荒、当代三大阵营的天极境大能,几乎代表着灵苍界最高的战力。而这一刻,三大阵营的目光,几乎都汇聚到陆夜一人身上。有玩味、有恨意、有杀机、有怜悯……不一而足。对于这些目光,陆夜视若无睹,也根本不在意。在场之人,皆是名动天下的大能者,每个皆拥有滔天威名。可绝大多数,陆夜根本不认识。也没有认识的必要。“万道友,我蛮荒阵营不......就在华剑池五指即将扣住陆夜喉骨的刹那,天地骤然失声。不是寂静,而是被一种更古老、更本源的“空”所吞没——连风停了,光凝了,连时间本身都像被抽去筋骨的游蛇,软塌塌垂落于虚空。一缕灰白之气,自陆夜眉心悄然逸出。它细如游丝,轻若无物,却在出现的瞬间,令华剑池瞳孔骤缩如针!他那只已近陆夜颈侧的手,硬生生顿在半空,指尖微微震颤,仿佛触到了万古禁忌的边界。“……墟息?”他声音低哑,再无半分戏谑,只剩惊疑与一丝难以置信的寒意。那灰白之气并未扩散,只缠绕陆夜眉心三寸,如一道无声封印,又似一柄尚未出鞘的剑鞘。可就在这气息浮起的刹那,整座青墟剑界残存的混沌光雨,竟齐齐一滞,继而如百川归海,疯狂倒卷,尽数涌入那缕灰白之中!嗡——一声低沉到几不可闻的嗡鸣,在所有人心头炸开。不是耳听,而是神魂直感。仿佛有一扇尘封亿万年的门,在他们识海深处,被轻轻推开了一道缝隙。陆夜咳血不止,七窍渗出的血珠悬停于半空,未坠,未散,凝成七颗暗红晶珠,映着天光,竟泛出青铜锈蚀般的苍茫色泽。他缓缓抬眸。眼瞳深处,没有怒,没有惧,只有一片死寂的、非人的幽邃。那幽邃之下,似有星河流转,又似万古长夜,无声碾过一切生机。“你……”华剑池喉结滚动,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裂痕,“不是李玄烬。”陆夜唇角微动,吐出两个字,音色却变了——低沉、沙哑,带着金属刮过玄铁的冷涩,仿佛两块亘古寒冰在相互摩擦:“错了。”话音未落,他右手猛地一握!并非握剑——凰翎剑早已碎作齑粉,散于风中。他握的是——虚空。咔嚓!一道清脆得令人心胆俱裂的碎裂声,凭空响起。不是骨头,不是法宝,是空间本身,被他徒手攥住、拧转、崩断!以他掌心为圆心,一圈灰白色涟漪轰然荡开。涟漪所过之处,华剑池周身十丈内的虚空,寸寸剥落,露出其下漆黑如墨、不见底的……虚无之渊!那是比青墟更原始、比混沌更死寂的“无”。是诸天之外,大道未生、万象未立之前的绝对空无!“墟墟墟——!!!”华剑池终于失态,厉啸出声,玉袍猎猎鼓荡,双手结印快如幻影,一道道金乌衔日、扶桑擎天的古老图腾在他背后疯狂浮现,欲要撑开一片仙域净土。可那灰白涟漪扫过,金乌哀鸣化烟,扶桑枯槁成灰,图腾如纸糊般层层剥落、湮灭!他引以为傲的、能轻易撕裂青墟剑界的伟力,在这灰白涟漪面前,脆弱得如同朝露遇骄阳。“不可能!蜕凡第八界……规则锁死一切超限之力!你凭什么……凭什么能引动墟息?!”他嘶吼,声音因极致的惊骇而扭曲变调。陆夜不答。他只是向前,踏出一步。脚落处,虚空无声坍陷,形成一道通往那片漆黑虚无的幽深通道。他白衣染血,步履却稳如山岳,每一步落下,华剑池身后的仙域图腾便黯淡一分,脸色便惨白一分,周身那股凌驾于抱真境之上的恐怖气机,竟如烈日下的薄冰,开始不可遏制地消融、溃散!“原来如此……”流汐仙子浑身冰冷,指尖深深掐入掌心,鲜血渗出都浑然不觉。她死死盯着陆夜眉心那缕灰白,声音发颤,“不是他突破了规则……是他……他本身就是规则的一部分!是规则的‘旧伤’,是这片天地……无法抹去的‘异端印记’!”元紫衣面无人色,喃喃道:“难怪……难怪他能炼化那么多仙材而不爆体……难怪他剑意里总有一股‘不该存在’的腐朽味……他根本不是在修炼……他是在……养伤?!”墨维僵在原地,脑中轰鸣。他忽然记起初见陆夜时,对方曾指着南冥山方向说:“那坟上秘文,写错了。”当时只当是狂言。如今才懂——那不是错,是补丁。是有人用大道秘文,笨拙地、反复地,试图缝合一道……连诸天都不愿承认的伤口。“啊——!!!”华剑池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咆哮,不再防御,不再结印。他猛地撕开自己左胸衣襟,露出心口位置——那里没有血肉,只有一枚核桃大小、不断搏动的暗金色核心!核心表面,密布着无数细如发丝的黑色裂纹,正随着陆夜的逼近,疯狂蔓延、滋长!“镇!”他嘶吼着,将全部残存力量灌入那核心。暗金光芒暴涨,竟隐隐压过灰白涟漪,暂时稳住溃散之势。他双目赤红,死死盯住陆夜,一字一句,如同诅咒:“你既已苏醒……那就一起……沉入永劫吧!”轰隆——!!!那暗金核心骤然炸开!没有刺目的光,没有惊天的声浪。只有一片绝对的、吞噬一切光线与声音的“寂”。寂灭之潮,以核心炸裂点为中心,无声无息地席卷八荒。所过之处,空间冻结,时间凝固,连远处观战者眼中倒映的影像,都变成了一帧永恒静止的画卷。唯有陆夜眉心那缕灰白,依旧幽幽燃烧,像黑暗宇宙中唯一不肯熄灭的星火。寂灭之潮撞上灰白涟漪。无声。却比任何雷霆都要可怕。两股同源而异质的力量,在接触的刹那,竟没有爆发,而是……互相“溶解”。灰白涟漪寸寸消融,寂灭之潮也如雪遇骄阳,无声蒸发。两者相抵,竟在天地间硬生生凿出一片方圆百丈的“空白地带”——那里既无空间,也无时间,更无任何法则痕迹,只有一片纯粹、恒定、令人心神彻底崩溃的“无”。陆夜的身影,在空白地带边缘顿住。他眉心那缕灰白,已黯淡大半,摇曳如风中残烛。华剑池则悬浮于空白地带中心,玉袍破碎,浑身浴血,那暗金核心早已消失,心口只剩一个拳头大小的、边缘光滑如镜的黑色空洞。他艰难地抬起手,指向陆夜,嘴角却咧开一个近乎癫狂的弧度:“……赢了……我赢了……你……你也……走不出……这‘无’……”话音未落,他整个身躯,连同那空洞的心口,一同被空白地带无声吞噬,没有留下半点痕迹,仿佛从未存在过。空白地带,开始缓缓收缩。而陆夜,依旧站在边缘。他缓缓抬起右手,那只刚刚捏碎虚空的手。掌心之上,赫然浮现出一道细长、焦黑、边缘微微卷曲的伤痕——正是华剑池最后那一击,寂灭之力所留。伤痕并不深,却顽固地烙印着,久久不散。他低头凝视着那道伤痕,眼神幽深,不知在想什么。片刻后,他抬眸,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南城门外,死寂如坟。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他们看着那个白衣染血、眉心灰白将熄、掌心烙印着一道寂灭伤痕的少年,如同看着一尊从亘古神话中走出的、行走于规则裂缝间的……活体禁忌。糯糯泪流满面,却不敢上前一步,只是死死捂住嘴,肩膀剧烈颤抖。墨维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那空白地带扼住,发不出丝毫声音。流汐仙子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指尖仍在控制不住地发抖。她看着陆夜,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回响:他赢了……可代价是什么?那缕灰白,那道伤痕……还有华剑池临死前那句“你也走不出这‘无’”……到底意味着什么?陆夜忽然动了。他抬起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点向自己眉心。噗。一声轻响,那缕摇曳欲熄的灰白之气,被他指尖轻轻一触,彻底熄灭。随之熄灭的,还有他眼中那片幽邃死寂。瞳孔深处,重新映出天光云影,映出南城门高耸的轮廓,映出眼前一张张写满惊骇、茫然、敬畏与恐惧的脸。他脸上的苍白未退,七窍的血迹未干,掌心的焦黑伤痕狰狞刺目。可那气息,却如退潮般,迅速收敛、沉淀,重新变回那个他们熟悉的、温润如玉、却又锋芒内敛的李玄烬。仿佛刚才那场撕裂诸天、吞噬仙道霸主传人的惊世之战,只是众人一场集体幻梦。他目光掠过栖霞仙山阵营,靳云三人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眼神空洞。他目光掠过扶桑仙庭众人,洪少北脸色惨白,下意识后退半步。他目光掠过流汐仙子、元紫衣、墨维……最后,落在糯糯身上。少女泪眼婆娑,嘴唇哆嗦着,想喊“玄烬师兄”,却只发出破碎的呜咽。陆夜微微颔首,动作很轻,却让糯糯瞬间破涕为笑,不顾一切地往前冲了两步,又被墨维死死拽住胳膊。然后,他转身。不再看任何人,也不再看那片正在急速收缩、即将彻底消失的空白地带。他一步一步,走向南城门。白衣飘曳,背影单薄,却像一柄收鞘的绝世神剑,锋芒尽敛,余威犹在。脚步声很轻,敲在死寂的天地间,却比任何惊雷都更沉重。每一步落下,都像在人们心上刻下一道无法磨灭的印记。当他的身影即将没入高耸的城门阴影时,一个声音,平静无波,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也传入他们灵魂最深处:“祭道战域……快关了。”话音落,他身影已完全隐入城门之内。只留下城门外,一片狼藉的焦土,漫天未曾散尽的灰烬,以及……那片空白地带彻底湮灭前,最后一丝无声的、令人灵魂冻结的“无”。南城门内外,依旧死寂。许久,许久。直到第一缕晚风,终于艰难地穿过这片被规则重伤的土地,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飘向远方。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仿佛只要一开口,一移动,就会惊扰那刚刚离去的、行走在天地伤痕之上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