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怪猎:荒野的指针》正文 第七百二十五章 这都是为了芙芙姐姐的未来!
    穆蒂看看余怒未消的芙芙,又看看一脸无奈的赛尔,眼中光芒一闪。她一把捞起正在舔弄梳理毛发的鱼扒,跑到一旁小声叽咕,“他们两个,难道说?!!”鱼扒把穆蒂凑到它耳边的脸扒拉到一旁,“在下知道...奥朗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化妆室冰凉的橡木长桌边缘,节奏缓慢,却像猎人擦拭铳枪时那般带着某种隐秘的、近乎本能的节律。窗外暮色正一寸寸漫过歌剧院高耸的尖顶,将彩绘玻璃上山神盘踞云海的剪影染成暗金与深褐交织的浮雕。他没看萨洛宁爵士狂喜扭曲的脸,也没看穆蒂被“盖尔”二字勾起的、混杂着敬重与不忿的微蹙眉峰,目光只落在自己摊开的左手掌心——那里还残留着今晨清理霜狱龙鳞片碎屑时蹭上的淡青色磷粉,在昏光里泛着细碎而冷硬的微芒。“所以,”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弩机扳机被轻轻叩响前那一瞬的寂静,“虫小姐……叫什么名字?”萨洛宁爵士愣了下,显然没料到问题会落在此处。他翻了翻手边磨损严重的羊皮剧本册子,纸页边缘卷曲发黄,夹着几枚干枯的树海蕨类标本。“噢,这个……剧里称她为‘蝶语者’,取自她族中对通晓山灵低语者的尊称。现实中嘛……”他顿了顿,语气忽然沉静下来,不再有半分导演式的浮夸,“奥塔会长提过一次。叫蛱蛱。蝴蝶的蛱,蛱蝶的蛱。”“蛱蛱。”穆蒂轻声重复,舌尖抵住上颚,仿佛在咀嚼一个陌生又奇异的音节。她指尖下意识抚过腰间长枪枪柄上缠绕的旧麻绳——那是奥塔亲手替她系上的,绳结歪斜却异常牢固。“不是‘蝶语者’,是蛱蛱。”她强调道,眼神锐利起来,“她救过安希尔先生,不是为了等一个富家公子回来。”萨洛宁爵士没反驳,只是温和地点头:“对。剧里删去了很多细节。比如她离开村落前,在祖灵石上刻了整整七夜的星图,只为确认旧大陆的方向;比如她徒步穿越瘴气沼泽时,用苔藓和萤火虫的冷光辨认路径,而非靠什么信物指引;再比如……”他目光扫过奥朗,“眠鸟袭击她时,并非偶然。那头鸟的右爪上,嵌着半枚断裂的、属于古龙浮岳龙的角质鳞片——它曾是山掴神的巢穴守卫。它认出了蛱蛱身上残留的、安希尔先生沾染过的、来自浮岳龙腹腔深处的微弱气息。它是在追杀她。”空气骤然凝滞。奥朗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穆蒂握枪柄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所以那不是一场‘偶遇’。”奥朗的声音更低,却像淬过寒泉的刀锋,“是猎人接下了别人未尽的因果。”“正是如此!”萨洛宁爵士眼中迸出灼热的光,仿佛终于等到最期待的共鸣,“奥塔会长她们击退眠鸟后,并未因任务完成便转身离去。她们发现蛱蛱脚踝被毒棘划开的伤口正泛着不祥的灰斑——那是瘴气沼泽特有的‘蚀骨菌’。斯卡当场剖开自己左臂内侧的皮肉,将一块刚从霜狱龙幼崽巢穴里取得的、尚未完全冻结的冰晶髓核按进那伤口。冰晶融化时的低温瞬间扼杀了菌丝,也冻伤了蛱蛱的神经。她疼得晕过去,醒来时第一句话是问:‘那位用弓的姐姐,她的箭,射偏了吗?’”穆蒂猛地抬头:“她问这个?”“因为当时,”萨洛宁爵士的声音轻缓下去,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那位用弓的猎人,正瞄准眠鸟左眼后方三寸的软骨节点——那是它唯一无法再生的致命弱点。可就在松弦刹那,她看见蛱蛱被眠鸟甩出的尾羽扫中太阳穴,整个人向悬崖外翻滚。于是那一箭,射穿了眠鸟振翅时暴露出的、覆盖在喉管上方的薄弱甲壳,震裂了它发声囊。眠鸟哀鸣骤止,动作一滞,才给了斯卡近身突刺的机会。”奥朗闭了闭眼。他脑中清晰浮现出霜狱龙幼崽巢穴幽蓝的微光,冰晶髓核在掌心化开时刺骨的寒意,以及斯卡手臂上那道早已愈合、却永远扭曲了皮肤纹理的旧疤——那疤痕的走向,恰好与当年冰晶髓核嵌入的轨迹一致。“所以,”他睁开眼,目光直视萨洛宁爵士,“你们要我们演的,根本不是什么‘猎人助人’的桥段。是‘接续’。”萨洛宁爵士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膛起伏,像面对一座突然拔地而起的山峦:“是。接续未竟的旅程。接续被截断的信件。接续……被舞台灯光掩盖了三十年的、真实踩在泥泞里、溅着血与霜的脚印。”穆蒂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浅,却像长枪破开晨雾时划出的第一道银线。她解下腰间长枪,枪杆在手中稳稳一旋,沉重的金属枪尖无声点地,发出沉闷而笃定的轻响。“台词呢?”她问,“我总不能真拿这玩意儿捅布景板吧?”“不需要台词。”萨洛宁爵士摇头,指向角落一架蒙着黑绒布的道具柜,“枪尖所指之处,机关会自动弹出‘眠鸟’的机械头颅——它的动作由后台杠杆控制,但反应……全凭你们的节奏。它‘怕’长枪突刺,会本能后仰;它‘惧’斯卡劈砍,会侧颈闪避。你们的动作越真实,它的‘恐惧’就越像活物。”奥朗沉默着走向那架道具柜。他掀开黑绒布,里面静静躺着两把武器:一把是仿制的长枪,枪尖钝化,枪杆却沉实得恰到好处;另一把则是斯卡——刃口同样无锋,但护手处刻着细密的、模仿真实斯卡刀纹的凹槽,握柄缠着与斯卡本人同款的深褐色皮革。他伸手,没有去碰斯卡,而是径直拿起长枪。枪杆入手的刹那,一股熟悉的、属于金属与汗水浸润过的木质的微涩气息钻入鼻腔。他拇指摩挲过枪杆上一处几乎看不见的、被反复擦拭留下的浅淡划痕——那位置,与他自己的长枪上某道旧痕分毫不差。“你真要上?”他没回头,声音平静。“当然。”穆蒂已经卸下外袍,只穿着便于活动的深灰色猎装,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露出修长脖颈上一道淡粉色的旧伤疤,“这比驱逐霞龙轻松多了。至少霞龙不会配合我的节奏后仰。”萨洛宁爵士在一旁紧张地搓着手:“那个……两位,关于‘歌唱’部分……”“篝火边坐着就行,对吧?”奥朗打断他,将长枪横在臂弯,枪尖垂地,姿态松弛却如绷紧的弓弦,“只要别让我开口唱。”“绝对不用!”萨洛宁爵士如蒙大赦,“‘虫小姐’会唱一段他们部族的调子,词是古语,意思大概是‘风记得路,山记得名,我的脚印,比信更早抵达你的门楣’。你们只需……听着。”就在这时,化妆室厚重的橡木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门外走廊的光线斜切进来,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一个穿着粗布短打、头发用藤蔓随意束起的年轻女子探进头来,脸颊上还沾着未擦净的赭石颜料,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簇跳动的篝火。“爵士先生!”她声音清脆,带着树海山涧般的澄澈,“第三幕‘分别’的布景,‘空艇’的帆索……卡住了。老木匠说,得有人上去松一松滑轮轴。”萨洛宁爵士一拍额头:“啊!忘了这事!那上面得站两个人才能压住平衡……”话音未落,穆蒂已大步流星走向门口,经过那姑娘身边时,脚步微顿。她低头,目光落在姑娘手腕内侧——那里用炭条画着一只极小的、翅膀张开的蛱蝶,线条稚拙,却透着一股不顾一切的鲜活劲儿。“你也是树海来的?”穆蒂问。姑娘有些局促地点点头,又飞快摇头:“不……我是东海岸渔村的。但从小听阿婆讲树海的故事,讲蛱蛱姐姐怎么用蛛丝编网困住偷吃谷种的岩蜥,怎么跟雪猿学辨认能治瘴毒的蓝莓……”她鼓起勇气,仰起脸,“阿婆说,蛱蛱姐姐现在住在旧大陆,开了个教孩子认星图的小学堂。她手腕上,也有一只这样的蝴蝶。”穆蒂没说话,只是抬起自己的左手,在姑娘眼前缓缓翻转。在腕骨凸起的位置,一道淡褐色的旧疤蜿蜒盘绕,形状竟与姑娘画的那只蛱蝶翅膀的轮廓,微妙地重合。姑娘的眼睛一下子睁圆了。奥朗的目光掠过这一幕,最终落在穆蒂的侧脸上。她下颌线绷得很紧,但眼神是暖的,像篝火映照的琥珀。他忽然想起昨夜在酒馆,奥塔醉醺醺拍着他肩膀说的话:“小子,猎人最怕的不是怪物,是忘了自己为何举枪。有时那理由,比浮岳龙的脊背还硬。”“走吧。”奥朗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化妆室都安静下来。他将长枪交还给穆蒂,自己则走向那把斯卡。指尖拂过冰凉的刀脊,他听见自己说:“上去松滑轮轴。顺便……看看‘空艇’的甲板够不够结实。”萨洛宁爵士呆住:“啊?可那是布景……”“布景也是木头做的。”奥朗已握住斯卡刀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却并非出于紧张,而是某种久违的、血液重新奔涌的灼热,“猎人踩过的甲板,得经得起摔打。”穆蒂接过长枪,嘴角微扬,没说话,只朝他伸出手。奥朗看着那只手——指腹有薄茧,虎口有陈年裂口,手腕上蝴蝶疤痕随着抬手的动作微微绷紧。他将自己的手放上去,掌心相贴,温度交汇。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化妆室。走廊尽头,巨大的落地窗外,暮色已彻底沉落,城市灯火次第亮起,如同散落人间的星群。而歌剧院穹顶之上,今晚首演的巨幅海报正被工人仔细展开——画中,一位身着素色麻衣的少女立于嶙峋山崖,仰首望向云海翻涌的远方;她身后,三个模糊而坚毅的剪影并肩而立,长枪斜指苍穹,斯卡横于胸前,弓矢引而不发。海报下方,鎏金大字灼灼燃烧:《山神》· 三十周年重演版——致所有未曾抵达,却始终在途中的名字奥朗的脚步在楼梯转角处稍作停顿。他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用斯卡刀鞘的末端,轻轻叩了叩身旁一根承重柱。笃、笃、笃。三声,短促,清晰,带着金属与古老橡木碰撞的沉实回响。那声音,像一枚投入静水的石子,涟漪无声扩散,却足以震落三十年积尘。穆蒂在前方台阶上侧身,月光勾勒出她挺直的肩线。她没问那三声是什么意思,只是将长枪在掌心稳稳一转,枪尖斜斜指向穹顶最高处——那里,一张崭新的、未署名的演员表正被工作人员钉上墙壁。空白的“猎人A”与“猎人B”栏位之下,墨迹未干的签名栏里,两行新添的字迹力透纸背:**奥朗·雷文****穆蒂·格雷森**楼下排练厅传来隐约的琴声,是《山神》主题曲的前奏,悠扬中带着山风般的苍茫。奥朗最后望了一眼窗外。远处天际线,一道微不可察的银白色光痕正撕裂云层,以人类目力难以捕捉的速度,朝着歌剧院的方向,无声俯冲而来。他收回目光,迈步跟上穆蒂的背影。靴跟踏在螺旋石阶上,发出规律而沉稳的声响,仿佛应和着某个遥远而真实的、大地深处传来的搏动。那搏动,名叫浮岳龙的心跳。那搏动,也名叫蛱蛱踏上旧大陆码头时,脚下第一块异乡青石的震颤。那搏动,更是此刻,无数双眼睛透过歌剧院彩绘玻璃,凝望着海报上那三道剪影时,胸腔里骤然加速的、滚烫的鼓点。舞台的幕布尚未拉开,但真正的狩猎,从来不在聚光灯下开始。它始于一次叩击,一次伸手,一次明知是布景仍全力踏上的甲板。始于承认:有些信,从未被截断。有些路,从来只有一双脚印,却注定要踏出千万人的回响。奥朗握紧斯卡。刀柄皮革的粗粝感深深烙进掌心。他忽然觉得,腰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