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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猎:荒野的指针》正文 第七百二十七章 围观人数增加
    变强是要付出代价的。答应下盖尔女士给出的那连奥朗听了都觉得心动的提议后,摩根眼中失去了光泽,为了变强,他出卖了自尊。他不说话,也不反抗,如同一具精致却没有神志的人偶,任由盖尔鱼扒他们摆...后台的空气骤然凝滞,连刚卸下妆容、脸上还泛着油彩余光的演员们都忘了擦拭。萨洛宁爵士嘴唇微张,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却没发出声音;奥朗下意识后退半步,撞在道具箱上,木箱发出沉闷的“咚”一声;穆蒂则歪着头,眨了眨眼,忽然笑出声来:“啊……原来如此!难怪老爸每次看剧都只翻到‘虫小姐启程’那页就合上书,还说‘后面写的都是编的’——他早知道结局啊!”芙芙悄悄拽了拽盖尔的衣袖,压低声音:“老妈,您刚才是不是……把‘永霜冻土’和‘树海’的顺序说反了?”盖尔一愣,随即拍了下自己脑门:“嗐!口误!是树海先待了八年,新大陆永霜冻土又冻了十二年零四个月——中间还隔着一次火山喷发导致的空艇迫降,三十七天靠啃冰苔和烤雪蟹活下来的!”“雪蟹?”萨洛宁爵士脱口而出,声音陡然拔高,“那地方……真有雪蟹?!”“有。”盖尔斩钉截铁,“还是蓝壳的,钳子能夹断钢缆。我用它当扳手修过空艇引擎。”后台角落里,一位扎着灰白辫子的老道具师猛地放下手里的刷子,颤巍巍凑近:“您……您说的可是‘霜颚雪蟹’?传说中只在极北冰渊裂隙里游弋、甲壳会随月相变色的那种?咱们剧团第三版《山神》的怪物设计图里画过它,可没人信——连古罗姆鲍姆大学的生态系教授都说纯属幻想!”盖尔咧嘴一笑,伸手从腰后解下一只旧皮囊,抖了抖,几片泛着幽蓝微光的薄片簌簌落下,在地面轻轻弹跳两下,映得众人瞳孔里都浮起一层淡青冷辉。“喏,蜕下的壳。留着当烟灰缸用,挺顺手。”萨洛宁爵士蹲下身,指尖刚触到那片薄壳边缘,便猛地缩回——壳面竟传来细微震颤,像有活物在鳞层下缓缓呼吸。他抬头,望向盖尔的眼神已彻底变了:不再是看一个闯入后台的狂热观众,而是凝视一座刚从远古冰川中破封而出的活体史书。奥塔会长无声地叹了口气,抬手按在斯卡肩头。老猎人脸上那道横贯左眼的爪痕似乎更暗了些,他盯着盖尔手中皮囊,忽然哑声道:“你当年……是不是在霜脊峡谷东口,帮一群被冰崩困住的勘探队,用盾牌硬扛过三轮雪崩?”盖尔斜睨他一眼,挑眉:“哟,这事儿连奥塔都不知道,你倒清楚。”斯卡没笑,只把烟斗在鞋跟磕了磕,火星迸溅:“因为带队的勘探队长,是我亲侄子。他回来时只剩半条腿,可手里死攥着块带血的蓝壳,说‘救我们的女人,盾上刻着一只歪嘴狐狸’。”盖尔摸了摸自己左肩护甲内侧——那里确实有一道早已磨得模糊、却始终未被抹去的刻痕:一只咧着尖牙、尾巴卷成问号的狐狸。她没否认。后台陷入一片奇异的寂静。只有远处化妆间里传来的水龙头滴答声,规律得如同心跳。芙芙这时才真正意识到,母亲身上那些被她从小当作笑料的“胡言乱语”,原来全是有据可查的坐标。她悄悄举起相机,没按快门,只是将镜头对准盖尔微微扬起的下颌线——那里有道浅淡的旧疤,弯如新月,藏在鬓角阴影里,像一枚被岁月悄悄盖下的印章。“所以……”萨洛宁爵士深吸一口气,声音轻得近乎虔诚,“‘虫小姐’不是真的存在?她不是隐喻,不是象征,她是个人?”盖尔点头,目光忽然柔软下来,像冰面下涌动的暖流:“她叫莉拉。莉拉·维兰德。树海第六支脉的共生向导,会听懂十七种甲虫振翅频率,能用菌丝织网接住坠崖的幼鹿,左耳垂有颗痣,形状像枚小小的、正在爬行的锹甲。”穆蒂“啊”了一声,飞快翻出自己挂在脖子上的旧怀表——表盖内侧用极细的金线蚀刻着一只展翅甲虫。“我爸说这是‘虫小姐’送他的第一件礼物……他一直以为是工艺品。”“是活的。”盖尔伸手,用指甲轻轻刮了刮怀表边缘,“你爸把它浸在树液里养了十年,表芯现在还能跟着雨季节律自动调速。不信你今晚睡前摇晃三下,明早六点整,它会自己开盖,放出一只纸折的蜉蝣——翅膀上印着树海晨雾的湿度曲线。”穆蒂怔住,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金属表面。这时,后台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一位穿着靛蓝长裙、发间别着干枯藤蔓的年轻女子被工作人员引了进来。她肤色偏深,眼窝略凹,脖颈线条利落如刀锋削出,左手小指缺了半截——断口平整,显然是多年前被利器齐根斩断。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聚焦于她。女子目光扫过人群,停在盖尔脸上。她没说话,只缓缓抬起右手,在胸前划了个极其轻微的弧形——拇指与食指圈成半圆,其余三指并拢斜指地面,像一只正欲振翅的蝉。盖尔眼睛倏然睁大。下一秒,她大步上前,一把抓住对方手腕,力道之大让女子踉跄半步。但盖尔没松手,反而用另一只手探进自己衬衣领口,扯出一条磨损严重的皮绳,末端悬着一枚乌黑发亮的虫甲吊坠——甲壳表面布满细密螺旋纹路,中央嵌着一粒琥珀色晶石,正随着她急促呼吸微微明灭。女子瞳孔骤然收缩。她低头看向吊坠,喉间滚出一声极低的、近乎呜咽的气音:“……‘夜巡者’的蜕壳?”盖尔咧嘴笑了,露出虎牙尖端一点微白:“你耳朵上的痣,比小时候淡了。但左耳垂后面那颗小瘊子,还在。”女子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风吹过枯藤:“你盾牌上的狐狸……少画了一笔。尾巴尖该有个小钩。”“我改了。”盖尔晃了晃吊坠,“用你给的‘星芒菌粉’染的。三年前在新大陆熔岩洞窟里,差点被岩浆烤焦时想起来的。”女子沉默数秒,忽然抬手,用残缺的小指关节蹭了蹭盖尔眼角——那里不知何时沁出一滴泪,正沿着旧疤缓缓下滑。“你哭什么?”她问。“哭你头发剪短了。”盖尔吸了吸鼻子,“以前能绑成八股辫,现在只能扎个揪揪。丑。”女子噗嗤笑出声,眼角也湿了。她忽然转身,从随身布包里掏出个油纸包,层层掀开,露出几只青褐色、形如蜷曲竹节的虫尸,每只腹部都覆着银白色细绒。“树海‘霜息竹节虫’,冬眠期采集。碾碎混蜂蜜,治你常年咳喘——去年你寄回东多鲁玛的信里,说夜里总醒三次。”盖尔盯着那几只虫尸,忽然抬手,狠狠揉了把脸,再摊开手掌时,掌心赫然躺着一小撮泛着银光的粉末,混着未干的泪痕:“喏,‘星芒菌粉’。刚从你给的吊坠缝里刮下来的。我存着呢,就等你哪天出现。”芙芙在旁看得呼吸停滞。她从未见过母亲这样——不耍宝,不夸张,不故作豪迈,只是站在那儿,肩膀微微发抖,像一座突然卸下全部伪装的古老哨塔,露出内里温热而真实的砖石肌理。萨洛宁爵士捂住了嘴,肩膀剧烈耸动。奥朗背过身去,反复整理着本就一丝不苟的袖扣。穆蒂悄悄把怀表塞回怀里,仰头望着天花板,喉结不停上下滚动。只有那位饰演“恶毒盖尔”的女演员,怔怔看着眼前这一幕,忽然伸手,摘下自己耳垂上那枚仿制的、缀着假蓝宝石的耳钉,轻轻放在盖尔沾着泪痕的手心里。“这个……还给您。”她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我演的,从来不是您。”盖尔低头看了眼耳钉,又抬眼看向女子——那眼神不再有半分戏谑,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澄澈:“傻孩子,你演得很好。至少比我当年强——我第一次见莉拉时,紧张得把盾牌砸进了人家刚栽的萤火菌田,赔了三个月工钱。”莉拉终于笑出了声,这次是真正的、清越如林间溪流的笑声。她牵起盖尔的手,转向众人,声音清晰而坚定:“各位,《山神》不是童话。它是地图,是日志,是两双踏过三百二十座山脊、七十六片沼泽、四十一处断崖的靴子留下的泥印。它漏写了太多东西——比如盖尔在树海暴雨夜,用体温焐热我冻僵的手指;比如我在新大陆冰原上,替她挡下雪崩前最后一块飞石;比如我们吵架吵到用猎笛吹《葬礼进行曲》,结果引来一群好奇的霜鬃熊,在帐篷外列队听了整整一小时……”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萨洛宁爵士:“导演,下个版本的剧本,能把这些补进去吗?”萨洛宁爵士没回答。他只是默默解下自己胸前那枚银质导演徽章,双手捧着,递到莉拉面前。莉拉没接,只将盖尔的手往前一送。盖尔盯着那枚徽章,忽然摇头:“不了。这玩意儿太重,硌手。我更喜欢用它换一筐刚摘的树莓——听说你们剧院后院种了三棵?”全场静默一瞬,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笑声未歇,后台门口又传来一阵脚步声。侍者躬身侧立,让开道路。一位穿着墨绿猎装、腰悬长刀的男人缓步走入。他身形挺拔如古松,眉目深邃,左颊有道浅淡刀疤,与盖尔肩甲上的狐狸刻痕遥相呼应。他目光掠过众人,最终落在盖尔与莉拉交握的手上,唇角缓缓上扬。“抱歉来晚了。”他声音低沉,带着长途跋涉后的沙哑,“空艇在云层里迷了半小时路——新大陆气象局说,今早有场罕见的‘虹光风’,正好绕着古罗姆鲍姆打转。”盖尔没松手,只歪头看向他,眼睛亮得惊人:“奥塔会长说你昨儿还在永霜冻土挖冰层样本?”男人点头,解下背包,从内袋取出个玻璃罐。罐中盛着半透明凝胶状物质,悬浮着无数细小金点,正随光线流转,幻化出极光般的柔彩。“‘虹光菌’培养基。”他将罐子递给莉拉,“你上次说,树海萤火菌变异需要光谱催化。这个,够你试三年。”莉拉接过罐子,指尖拂过玻璃表面,金点随之游走,仿佛活物应答。她抬头,与男人对视良久,忽然轻声道:“你耳朵后那颗痣,比上次见面时淡了。”男人抬手摸了摸耳后,微笑:“嗯。被冰棱刮掉一层皮。”盖尔“啧”了一声,忽然伸手,用拇指粗暴地蹭了蹭男人耳后——那里果然渗出一点血丝。“活该。谁让你非要在零下六十度的冰窟里,趴着给菌类画生长图谱?”男人任由她擦,只将目光投向芙芙:“照片……拍得怎么样?”芙芙如梦初醒,赶紧举起相机,翻出刚拍下的画面——盖尔与莉拉额头相抵,两人眼中都映着对方泪光;萨洛宁爵士举着导演徽章,表情既庄严又滑稽;奥朗偷偷用袖口擦眼镜;穆蒂踮脚想看清玻璃罐里的金点……而镜头最边缘,是男人静立的身影,像一幅被时光特意留白的底片。她按下快门。闪光灯亮起的刹那,盖尔忽然大笑,一把搂住莉拉肩膀,又拽过男人胳膊,三人脑袋挤在取景框里,咧嘴笑着,毫无顾忌。“这张!”盖尔指着屏幕,“寄给老爸!告诉他,他老婆和他妹妹,还有他妹夫,一起在古罗姆鲍姆后台,把《山神》的剧本烧了——拿火把烤了三串树莓,味道不错!”莉拉笑着摇头,却悄悄将那只装着霜息竹节虫的油纸包,塞进了男人敞开的猎装口袋。男人垂眸看了眼,笑意更深。他抬手,将盖尔散落的一缕发丝别至耳后,指尖在她耳垂旧疤上停留半秒,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后台灯火通明,人声鼎沸。道具车轮碾过木板的吱呀声、远处观众席尚未平息的掌声、化妆镜前粉扑拍打脸颊的噗噗声、甚至窗外偶然掠过的空艇引擎嗡鸣……所有声音交织成一片温暖的潮汐,温柔托起这方寸之地里每一个真实的心跳。芙芙放下相机,没有再按快门。有些画面,不必留存底片——它们早已刻进血脉,成为比任何胶卷都更恒久的显影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