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渐敛,古观台上,那由天衍宗禁制激发、笼罩平台的残缺星图虚影缓缓淡去,最终化作点点银白光屑,随风消散。地面上被岁月磨蚀的符文刻痕重归黯淡,仿佛刚才那恢宏的异象从未发生。唯有空气中残留的、更加稀薄的星辰灵机,以及眉心暗银符印依旧微光流转的李十三虚幻身影,证明着方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陆青锋单膝跪地,保持着抱拳的姿势,额间冷汗涔涔,后背衣衫已被冷汗浸透。他方才亲眼目睹了这“天衍故人”的虚影如何引发禁制,又如何在那海量信息灌注下痛苦挣扎。此刻见星图消散,虚影虽仍扭曲不定,却并未溃散,反而似乎比之前凝实了一丝?眉心那枚符印的光芒也更加稳定、深邃,其中流转的暗银色几何纹路,竟隐隐与刚才星图虚影中某些复杂的星辰轨迹有几分神似。
“前辈您无恙否?” 陆青锋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带着敬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方才禁制触发时涌入他心神的那些破碎、充满绝望气息的“未来景象”碎片,虽只是惊鸿一瞥,却也让他心神剧震,寒意直透骨髓。那些景象太过骇人,与他过往对“大劫”的模糊认知截然不同,充满了纯粹的毁灭与终结。这让他对这自称“天衍故人”的虚影,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忌惮与一丝对真相的渴望。
李十三强忍着意识深处因信息过载与时空错乱带来的撕裂痛楚,以及那暗银符印因吸收、梳理、融合了部分古老信息而带来的、奇异的、微弱的“凝实”与“修复”感。他缓缓“直起”虚幻的身形,那淡漠、沧桑、仿佛历经万古的声音,再次直接在陆青锋心神中响起,比之前更加稳定,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洞悉天机的疲惫:
“无碍。不过触动了些尘封的印记罢了。” 他“目光”投向脚下残破的石坛,又掠过陆青锋衣袖上那“星剑门”的徽记,“汝之宗门与天衍确有渊源。方才那些景象碎片尔亦有所感?”
陆青锋身躯一颤,猛地抬头,眼中惊疑不定:“晚辈确实看到一些难以理解的破碎画面,充满了灰暗、毁灭的气息难道那便是前辈所言未来大劫?”
“劫之始,非一蹴而就。” 李十三的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理性,如同在陈述一个既定的、残酷的事实,“灰暗将自细微处滋生,侵蚀地脉,腐化人心,终至天倾地覆。此地坠星山脉或为其一裂隙初生之所。”
“什么?。” 陆青锋面色骤变,失声道,“前辈是说那等恐怖劫难,竟会起始于我星剑门所在的坠星山脉?这这如何可能?”
“信与不信,由尔。” 李十三虚影微微摇曳,似乎耗费颇大,“本座残存于世,非为危言耸听。此界尚存一线生机,然需尽早绸缪。汝宗门内可存有天衍遗留之典籍、图卷?尤以涉及补天、星轨逆乱、虚空裂隙者为要。”
“补天图卷?” 陆青锋眉头紧锁,沉吟片刻,猛地想起什么,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前辈所指,莫非是本门后山观星禁地深处,那卷被重重阵法封印、非掌门与太上长老不得开启的天衍残章?据传,那是本门祖师自天衍宗废墟中侥幸所得,其上记载着某些关于天裂与星陨的上古秘闻,更有一副残缺的古星轨逆乱图,似乎指向某种弥补之法。只是那残章太过玄奥,且戾气深重,历代祖师参悟,皆无功而返,甚至有心神受损者,故而被封存”
“天衍残章古星轨逆乱图” 李十三心中一动,这与方才信息灌注中捕捉到的、关于“补天秘策”的模糊线索隐隐吻合。看来,这星剑门果然藏着关键之物。“此物至关重要。本座需一观。”
陆青锋闻言,面露难色:“前辈那观星禁地乃本门重地,有历代祖师加持的周天星斗大阵守护,更有三位金丹后期的太上长老轮值坐镇。晚辈只是一寻常巡山弟子,身份低微,莫说进入禁地,便是靠近外围,亦需掌门手令”
“时机自会到来。” 李十三打断他,虚影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夜幕,投向了星剑门山门的方向,“在此之前汝且带本座于门中行走一番。本座需了解此世情状,亦需寻一稳固存身之所。” 他此刻状态依旧极差,这具“信息聚合体”急需一个相对稳定、灵气充沛、且能隔绝外界探查的环境,来进一步梳理、稳固,并尝试汲取灵气,缓慢修复。
陆青锋略一迟疑,但想到方才那骇人的“未来景象”,以及这“天衍故人”展现出的种种神异,终究是咬了咬牙,重重点头:“晚辈遵命。只是前辈这形态若被人瞧见,恐生事端。不如暂时依附于晚辈这柄沉星剑上?此剑乃晚辈本命法器,以坠星山脉特有的星陨铁为主材炼制,常年受此地星辰灵机滋养,或可为前辈提供些许遮掩与栖身之处。” 说着,他解下背后那柄通体黝黑、隐有星芒流转的长剑,双手捧上。
李十三略一感应,这“沉星剑”品阶不高,只相当于中品法器,但其材质特殊,确能微弱地共鸣、吸附星辰灵机,且剑身之内,留有陆青锋的心神烙印与剑意,形成一个相对封闭的微环境,暂时藏身,倒也勉强可行。
“可。” 他不再多言,虚幻的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极其黯淡的、混杂着混沌与暗银光芒的细流,悄无声息地没入了“沉星剑”那黝黑的剑身之中。刹那间,长剑微微一震,剑身上的星芒似乎明亮、灵动了一丝,更隐隐多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而淡漠的韵味。
陆青锋握紧剑柄,能清晰地感到一股微弱的、却异常“沉重”的意念,与自己的心神烙印并存于剑中。他深吸一口气,将长剑重新负于背后,辨明方向,身形展开,向着星剑门山门所在的主峰方向,疾掠而去。
一路无话。陆青锋将身法催到极致,在月色下的山林间穿梭,避开夜间巡视的同门路线。李十三则藏身剑中,一边以《机械飞升录》的“信息结构”之法,缓慢梳理、稳固自身,一边透过陆青锋的感知与剑身的细微共鸣,观察着沿途的一切。
坠星山脉不愧是上古“星陨之地”,灵气充沛,远超末世,且其中蕴含的星辰灵机,对李十三这具特殊的“信息体”竟有微弱的滋养之效。山脉之中,可见不少依山而建的亭台楼阁,风格古朴,多以青石、星纹木构建,不少建筑顶上还安置着简易的“聚星盘”,在月光下闪烁着微光。偶有修士御剑或施展身法掠过,修为多在筑基、金丹期,气息或凌厉,或沉凝,与末世那些时刻紧绷、带着绝望与戾气的修士截然不同,更显“正常”。
约莫半个时辰后,前方山势愈发雄伟,一座巍峨的山门出现在视野中。山门以整块的“星纹玉”雕琢而成,高约十丈,上书“星剑门”三个古朴大字,银钩铁画,隐有剑气流转。山门之后,是绵延向上的石阶,直通云雾缭绕的山巅。山巅之上,殿宇楼阁鳞次栉比,灯火星星点点,更有道道无形的阵法灵光,如同倒扣的巨碗,将整个主峰笼罩在内,散发出强大的防护与聚灵波动。
陆青锋在山门前验过身份令牌,守卫弟子见是他,只是点了点头,便放他入内。显然,他在门中虽非核心,却也并非无名之辈。
进入山门,沿着石阶向上,沿途可见更多弟子。有的在广场上演武练剑,剑光霍霍,隐有星芒相随;有的在静室前打坐吐纳,接引星光;更有一队队巡山弟子,手持长剑,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整体氛围,肃穆而有序,一派欣欣向荣的正道宗门气象。
然而,当陆青锋走到接近山腰一处较为偏僻的、靠近后山“观星禁地”方向的岔路时,李十三却通过剑身,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却让他心神骤然绷紧的异常波动。
那是一种冰冷、死寂、充满“终结”意味的、与此地浓郁生机与星辰灵机格格不入的微弱气息。虽然淡薄到几乎不可察觉,且被某种高明的手段极力掩饰、混杂在夜风与草木气息中,但李十三对这气息太熟悉了。那是“彼方”侵蚀力量特有的、令人神魂本能厌恶与战栗的余韵。尽管与末世时那滔天的灰暗死气相比,稀薄了何止万倍,但其本质,绝无二致。
“停。” 李十三冰冷的声音直接在陆青锋心神中响起。
陆青锋脚步一顿,不明所以,却下意识地收敛气息,藏身于路旁一丛茂密的“星影竹”后,传音问道:“前辈,有何发现?”
“东北方百丈外那处独立院落有异。” 李十三的意念锁定着那丝微弱的异常气息源头。那是一座位于山腰缓坡、相对独立、被一片竹林环绕的小院,院门紧闭,门楣上挂着一方木匾,上书“静心斋”三字,笔力苍劲,隐有剑意。看位置,似乎是门中某位长老或高阶执事的清修之所。
“静心斋?” 陆青锋一怔,低声道,“那是本门传功长老之一,墨长老的居所。墨长老为人严肃,剑法高绝,尤精点星剑诀,常年闭关,指点弟子也多在传功殿,甚少在居所见客。其院落设有禁制,寻常弟子不得靠近。前辈觉得此处有何不妥?”
“有不该存于此世之污秽气息。” 李十三声音凝重,“极淡然本质凶险。近前一观。”
陆青锋闻言,心中一凛。他虽对这位“天衍故人”仍有疑虑,但方才观星台上的异象与“未来景象”的冲击,让他不敢轻视。略一犹豫,他施展出星剑门秘传的敛息匿形之术“星隐诀”,身形与周围竹影、星光几乎融为一体,悄无声息地向着“静心斋”靠近。
距离院墙尚有三十丈,便感到一层无形的、柔和却坚韧的屏障阻挡,正是院落自带的防护禁制。这禁制并不强,主要起警示与隔绝探查之用,以陆青锋的修为,想要无声无息潜入几乎不可能。
然而,就在陆青锋思忖如何是好时,李十三的意念却再次传来:“禁制有损。东南角坤位有一细微裂痕,灵力流转不畅,乃新创未及修补。可由此入。”
陆青锋依言,小心挪到院落东南角墙根下,凝神感知,果然发现此处禁制灵力运转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滞涩与紊乱,仿佛被某种锐利之物短暂击穿,虽已自动弥合大半,却留下了不易察觉的“伤疤”。他心中暗惊,这“天衍故人”的神念感知,竟敏锐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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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心翼翼,将自身灵力频率调整到与那“伤疤”处紊乱灵力近乎一致,如同游鱼般,悄无声息地“挤”过了禁制缺口,落入院中。整个过程,那禁制只是微微一亮,旋即恢复,并未触发警报。
院内颇为雅致,种着几丛修竹,一座小小的石制观星台,以及三间呈“品”字排列的静室。正中主室门扉紧闭,内有灯光透出,映出两道模糊的人影投射在窗纸之上。那令李十三心悸的、微弱的“终结”气息,正是从这主室之内,隐隐散发而出。更有一股极其隐晦的、冰冷、暴戾、充满了扭曲杀意的剑意,在室内弥漫,却被某种力量死死束缚在内,未曾外泄。
陆青锋藏身于一丛修竹阴影中,屏息凝神,连心跳都近乎停止。他虽未如李十三般清晰感知到那“终结”气息,却也本能地感到一阵强烈的心悸与不安,仿佛被什么绝世凶兽盯上。
室内,传来对话声。声音不高,却因夜深人静,与二人修为不低,听得颇为清晰。
一个苍老、疲惫,却依旧带着威严的声音响起,正是墨长老:“青崖,你深夜来此,神色匆匆,所谓何事?可是观星禁地那边,又出了什么纰漏?”
另一个声音,则略显年轻,音色清朗,却带着一种莫名的、令人不舒服的阴柔与急促:“师尊明鉴。并非禁地之事。而是弟子弟子近日修炼点星剑诀第九重星陨式,总觉心浮气躁,剑意难以圆融,更时常生出种种暴戾幻象,心神不宁。特来向师尊请教。”
“星陨一式,乃本门剑诀杀伐之最,需以坚定心志驾驭磅礴星力,化陨落为寂灭,凶险异常。你进境太快,根基或有不足,心境更是关键。” 墨长老的声音带着一丝关切与责备,“为师早告诫于你,剑道修行,欲速则不达。你且运转心法,让为师看看,是何处出了岔子。”
“是,师尊。” 那名为“青崖”的弟子应道。
室内陷入短暂沉默,唯有灵力波动的微响。然而,李十三与陆青锋却同时感到,室内那股冰冷的杀意与隐晦的“终结”气息,在这一刻,骤然浓烈、躁动起来。
“不对。” 墨长老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惊怒,“你的灵力怎会如此驳杂阴冷?。星力之中,竟掺杂了这是什么邪气?。青崖,你”
话音未落。
“铮——”
一声凄厉尖锐、仿佛能撕裂耳膜、更直透神魂的剑鸣,猛地自室内爆发。那并非星剑门正大堂皇的剑鸣,而是充满了扭曲、痛苦、疯狂与纯粹毁灭欲望的嘶鸣。与此同时,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灰黑色的、混杂着点点诡异星芒的恐怖剑气,轰然冲破屋顶,直冲夜空。剑气之中,那“终结”气息再无丝毫掩饰,冰冷、死寂、贪婪,仿佛要吞噬一切生机。
“孽徒。你敢——。” 墨长老的怒吼与一声闷响同时传来,紧接着是器物破碎、灵力疯狂对撞的爆鸣。
“师尊您老了星剑门的剑太慢太软了弟子找到了更强大、更永恒的力量您就安心成为弟子迈向新道的第一块踏脚石吧。哈哈哈哈。” 那“青崖”的声音变得尖利、癫狂,再无半分恭敬,只剩下彻底的疯狂与扭曲。
“魔头。你竟敢弑师。勾结邪魔。我星剑门绝不饶你。” 墨长老的声音充满悲愤与决绝,显然已受重创,却仍在拼死反抗。
“轰轰轰。”
室内的战斗在电光石火间已进入白热化。恐怖的剑气与灵力波动将整间静室冲击得摇摇欲坠,窗棂碎裂,屋顶被掀开大半。灰黑色的、带着“终结”气息的剑气与墨长老那璀璨却迅速黯淡的星芒剑气疯狂对撞、湮灭。
陆青锋藏身竹后,目睹此景,心神俱裂,目眦欲裂。青崖师兄竟敢弑师。而且,其剑气那是什么邪魔力量?。他几乎要不顾一切冲出去。
“勿动。” 李十三冰冷的声音如惊雷炸响在其心神,强行压下了他的冲动,“此獠已被彼方邪力侵蚀。其力非汝可敌。静观。记住其样貌。气息。”
就在李十三话音落下的刹那,静室轰然彻底崩塌。烟尘碎石之中,两道身影冲天而起。
其中一道,正是墨长老。他须发戟张,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流淌着灰黑色气息的恐怖剑伤,手中长剑光芒黯淡,嘴角鲜血狂涌,气息已萎靡到极点,眼中充满了悲怆、愤怒与难以置信。
而另一道,则是一名看起来约二十五六岁、面容原本颇为俊朗、此刻却因疯狂与扭曲而显得狰狞无比的青年修士——正是墨长老的亲传弟子,林青崖。他周身缭绕着粘稠的灰黑色气流,气流中有点点扭曲的星芒闪烁,双目一片诡异的暗红,手中一柄原本银亮的长剑,此刻已彻底化为灰黑之色,剑身不断滴落着腐蚀性的、散发着“终结”气息的浓稠液体。其散发出的修为波动,竟赫然已突破了金丹瓶颈,达到了元婴初期。但这元婴气息,却充满了混乱、暴戾与不祥,与正道元婴的浩然磅礴截然相反。
“老东西。死吧。寂灭星陨。” 林青崖狞笑,灰黑长剑高举,剑尖一点深邃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漆黑“星点”急剧膨胀,挟带着毁灭一切的“终结”剑意,朝着已是强弩之末的墨长老,暴刺而下。这一剑,威力远超他平日,更蕴含着对“星陨”剑式本质的彻底扭曲与魔化。
墨长老惨笑一声,竟不再躲避,反而将残存的所有星力与神魂之力,尽数灌入手中长剑,剑身爆发出回光返照般的炽烈星光,化作一道决绝的流星,逆冲而上:“孽障。为师便以这最后一剑,清理门户。星辉燃魂。”
“轰——”
一灰黑,一炽白,两道蕴含着截然相反道韵的剑光,于夜空之下,轰然对撞。恐怖的能量风暴瞬间席卷了小半个山头,竹木摧折,山石崩裂。
光芒散去。
墨长老的身影自半空中无力坠落,手中长剑寸寸断裂,周身生机已彻底断绝,唯有双目圆睁,望着夜空,带着无尽的不甘与忧色。
而林青崖,则踉跄后退数步,灰黑长剑上裂纹密布,他面色也是一白,嘴角溢出暗红色的、带着灰黑气息的血液,显然硬接墨长老这燃魂一击,他也并不轻松。但他眼中疯狂之色更浓,看着地上墨长老的尸身,发出夜枭般的刺耳怪笑:“哈哈哈。老东西总算死了。这星剑门很快就都是我的了。不是属于圣主的牧场了。”
他喘息几口,目光阴冷地扫过四周,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此刻伤势与刚刚弑师引发的动静,让他不敢久留。他迅速在墨长老尸身上摸索一番,取走一枚储物戒指和其身份令牌,又挥手打出一道灰黑火焰,将尸身点燃,随即身形化作一道黯淡的灰影,朝着后山“观星禁地”的方向,仓皇遁去,转眼消失在夜幕深处。
院落之中,只余下熊熊燃烧的、散发着不祥灰黑气息的火焰,以及一片死寂。
竹影中,陆青锋浑身冰冷,如同置身冰窟,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双目赤红,泪水混合着愤怒与恐惧,无声滑落。他死死握着背后的“沉星剑”,剑身微微颤抖,仿佛能感受到其内那“天衍故人”同样冰冷、凝重、却又带着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的意念。
弑师。魔化。那股令人灵魂战栗的灰黑邪力。还有那“圣主”、“牧场”的疯言疯语
一切的一切,都与“天衍故人”所言,与那破碎“未来景象”中的绝望,隐隐吻合。
劫难真的已经开始了吗?就在这看似平静祥和的星剑门内,在这三百年前的夜晚,以如此血腥、如此背德的方式,悄然拉开了序幕?
而藏身剑中、目睹了这“剑魔弑师”全过程的李十三,虚影在剑身内微微波动。他“看”着林青崖遁走的方向,又“看”着地上那燃烧的灰黑火焰,暗银符印流转的光芒中,透出一股深沉的寒意与决断。
找到了“彼方”在此世第一个明确的“爪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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