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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8章 诈尸
    赵明玉趴在棺椁边,想在看看自己的相公,为自己遮风避雨的大郎!

    那双本应紧闭的眼睛,此刻竟然是睁着的!而且,眼珠还微微转动了一下,正好对上了她的视线!

    “啊——!”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猛地从赵明玉喉咙里迸发出来。她脸上的悲痛瞬间被无法形容的惊恐和震骇取代,眼睛一翻,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母妃!”“娘!”周围一片惊呼,身后的陈忠和和陈紫玉连忙上前扶住。**

    陈忠和心中一紧,以为母亲是悲痛过度。他强忍悲恸,一边扶住母亲,一边下意识地朝棺内看去,想要最后再看父亲一眼……

    然后,他也僵住了。

    只见棺中,那本应毫无生气的“遗体”,不仅睁着眼,看清是他之后,嘴角竟然极其微弱地、艰难地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却实实在在是“笑”的表情!

    陈忠和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他猛地用袖子使劲擦了擦自己的眼睛——眼泪和疲惫让视线有些模糊。然后,他再次定睛看去。

    没错!是睁着的!眼珠还在动!虽然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干裂,但那眉眼,那神情……绝不是死人!

    “父……父王?”陈忠和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无法置信的狂喜和深深的恐惧。

    棺中的陈太初,用尽全身力气,极其缓慢地、几乎不可察觉地眨了一下眼。

    “停!停下!”陈忠和如梦初醒,猛地转身,对着那些正准备盖棺的仆役、以及周围所有人,发出一声嘶哑却异常尖锐的大喝!他的脸色瞬间变了,从极度的悲痛变成了一种混合着震惊、狂喜、疑惑和无比紧张的复杂神色。

    “关上殿门!所有人,不许靠近!”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同时迅速指了几个绝对心腹的家将和老仆,“你,你,还有你,过来!快!”

    灵堂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世子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弄懵了,但没人敢违抗。沉重的殿门被迅速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和声音。几个被点到的人战战兢兢地上前。

    陈忠和再也顾不得其他,扑到棺材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因为激动而颤抖不已:“父王?是您吗?您……您醒了?”

    棺中的陈太初,眼珠又转动了一下,嘴唇极其艰难地蠕动着,发出一丝几不可闻的气音。

    陈忠和将耳朵几乎贴到父亲嘴边,才隐约听到那气若游丝的几个字:“……睡……了一觉……你们……就埋……我”**

    虽然语焉不详,但那确确实实是父亲的声音!虽然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快!轻点!把父王扶出来!”陈忠和狂喜之下,眼泪再次夺眶而出,这次却是喜极而泣。他小心翼翼地和几个心腹一起,伸手探入棺中,触手一片冰凉,但那身体……确实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温度和弹性!**

    几个人七手八脚,万分小心地将陈太初从棺材里挪了出来。陈太初躺了十几天,水米未进,全靠一点参汤吊着一口气(实际上连参汤也喂不进多少),此刻身体僵硬得像木头,虚弱得连一根手指都难以动弹。

    被放在临时铺设的软榻上,陈太初感觉自己像是一滩烂泥。他艰难地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般的嘶哑声音:“水……”

    这时,被御医用银针刺激人中刚刚苏醒过来的赵明玉,在侍女的搀扶下,正好看到这一幕。看到那个被自己亲手换上寿衣、以为已经阴阳永隔的丈夫,竟然活生生地躺在那里,还在要水喝,她的脑子一片空白,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狂喜、后怕、委屈、恼怒——混合着爆发出来。

    “你这个要死的冤家!”她哭喊着,跌跌撞撞扑到榻边,拳头雨点般落在陈太初身上,却轻得像是挠痒,“前几天给你喂水,你是死活不喝一口!现在倒想起喝水了?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是你归天的日子!没有水!”

    她一边骂,一边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却已经转身对着身边同样惊呆了的侍女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拿温的蜂蜜水来!要温的!还有,去叫王太医!不,别声张,悄悄地!”

    很快,温热的蜂蜜水被小心翼翼地喂了下去。甘甜滋润的液体流过干涸灼痛的喉咙,陈太初感觉自己像是一棵快要枯死的树,终于迎来了一场及时雨。他贪婪地、一小口一小口地吞咽着,虽然每一次吞咽都牵动着全身酸痛的神经。

    喝了几口水,他终于攒了点力气,眼神也清明了些。看着围在榻边、一个个眼睛通红、又哭又笑的妻子儿女,他心中百感交集,想说什么,却只化作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陈忠和此时已经勉强镇定下来,他挥手让无关人等退到外间守着,只留下最核心的几个人。他凑到父亲耳边,声音压得极低,脸上却带着忧虑:“父王,您……您真的醒了,这……这实在是天大的喜事!可是……”他顿了顿,脸色更加凝重,“今日是停灵第七日,按制该封棺了。官家……官家一会儿还要亲自来府上,最后送您一程。若是让官家和朝臣们看到您……这……这可如何是好?这可是……”他没说出口,但“欺君之罪”四个字,沉重地压在每个人心头。死而复生固然是奇迹,可若是处理不好,就是滔天大祸!

    陈太初躺在那里,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沉静与深邃。他看了看焦急的儿子,又看了看泪眼婆娑、满是担忧的妻女,嘴角费力地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的声音依旧嘶哑微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力量,一字一顿地说道:

    “有……法……可依……不必……怕。”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不过……还是……提前……告诉他(官家)一声……别让他……出丑。”

    不待说完,就听门外有嘈杂声音,好像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