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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3章 道馆正统
    印象里,吴闲手底下并没有这号人物。能拿到猴哥绘卷,说明此人很可能跟猴哥绘卷有缘分,且必然是吴闲的心腹大将。“不知吴兄近来可好?”白石齐客套询问。“执政大人一切都好,如今忙于东胜...花果山副本入口的波动越来越剧烈,像一颗被强行塞进玻璃瓶里的活火山,表面凝固着薄薄一层灵力封印,内里却翻涌着赤红岩浆般的能量乱流。柴菊指尖一弹,三缕青色剑气刺入封印表层,尚未触及核心便被一股蛮横的撕扯力绞成碎光。她眉头微蹙,袖口无风自动,一卷泛着青铜锈迹的《山海图录》虚影在身后缓缓展开,图中群山咆哮、万兽嘶鸣,赫然是东胜神州本源山川的具象显化。“不是神族。”她低声道,声音压得极沉,“是本源在反噬。”话音未落,地底深处传来一声闷雷般的震颤。草庐方向,吴明昌与风黎刚服下定童丹不久,正相视而笑,忽然间两人手腕内侧浮现出蛛网般的暗金色纹路——那是东胜神州初代山神血脉与天地本源同频共振时才会显现的“命契痕”。同一刹那,新耀阳市司法神殿穹顶之上,二郎真君眉心第三只眼骤然睁开,银白瞳孔中倒映出花果山方向一道逆冲云霄的金光;月神小月亮正在调和阴阳二气,指尖灵力突然一滞,整片夜空星辰齐齐偏移半度;金明杰掌心太阳神格嗡嗡震颤,仿佛听见了某种古老而暴烈的召唤。花果山副本并非普通领域——它是吴闲最早绘就的本命绘卷之一,以齐天大圣孙悟空为原型,融合了东胜神州七十二洞妖王残存意志、东海龙宫遗脉龙息、以及当年从异变时代废墟中掘出的一截“蟠桃老根”。此卷自诞生起便自带叛逆天命、搅乱乾坤的混沌属性,只是被吴闲用财神爷赐下的“镇元子手札”层层压制,才始终温顺如羔羊。可如今,后土娘娘重塑地府、重铸轮回、重炼天地本源,整个东胜神州的秩序框架正从“人为构建”向“大道自生”跃迁。旧有规则松动,被镇压千年的野性便趁虚而入。“咔嚓——”副本入口封印裂开第一道细纹,一缕猴毛状的金芒逸散而出,落地即化作一只寸许高的石猴,龇牙咧嘴朝柴菊扑来。柴菊并指如剑,剑气未出,那石猴却在半空陡然僵直,双目赤红转为幽绿,喉咙里滚出不属于猴子的低吼:“……饿……”柴菊瞳孔骤缩。这不是副本NPC失控,这是“意识污染”。她猛然转身,剑尖直指司法神殿方向:“快!通知二郎真君,花果山副本正在苏醒‘心猿’!让它把司法神殿的‘斩因果·断妄念’法阵全开,立刻!”工作人员尚未动身,司法神殿已先一步响应。一道银光自穹顶劈落,如天刀横亘于花果山副本与东胜神州主城之间。紧接着,三百六十盏琉璃魂灯次第亮起,每盏灯焰中都浮现出一个模糊人影——那是东胜神州近百年内所有因执念过深而堕入心魔的修士残魂,此刻被二郎真君以司法权柄强行拘来,充当临时镇守。但还不够。柴菊足尖点地,青虹贯日而起,直掠地府哨站。途中她取出一枚青铜铃铛摇晃三声,铃音未散,酆都城外彼岸花海翻涌如浪,十万阴兵列阵而出,甲胄森寒,手持判官笔与锁魂链,肃杀之气冻结十里长空。为首的牛头马面躬身行礼,声音轰隆:“地府阴司听候调遣!”“不必入副本。”柴菊悬停于地府上空,衣袂猎猎,“守在外围,若有‘心猿’逸出,以判官笔勾其名讳,锁魂链缚其三魂七魄,押入轮回井中镇压百年——若遇反抗,准许当场打散!”“遵令!”阴兵齐喝,声震九霄。此时花果山副本内部,早已天翻地覆。原本郁郁葱葱的灵根仙树尽数枯萎,取而代之的是虬结如龙的黑色藤蔓,藤蔓顶端绽开一朵朵血色莲花,花瓣上竟浮现出无数张扭曲人脸,全是历代闯入此副本却未能通关的修士临终幻象。水帘洞前,瀑布倒悬,水流中悬浮着数百具静止不动的傀儡,每一具傀儡眉心都嵌着一枚金箍——那是吴闲当年亲手绘制的“紧箍咒”符文,此刻正一根根崩断,发出清脆如骨裂的声响。最中央的石台上,一尊石像缓缓睁开了眼。它没有五官,只有两团旋转的星云漩涡,漩涡深处,隐约可见一根断裂的如意金箍棒虚影,正一寸寸从虚无中凝聚成型。“吾……非孙……亦非猴……”石像开口,声音似千万人同时呐喊,又似一人在时间尽头独语,“吾乃……不甘……不屈……不服……不灭之……心!”柴菊落在副本入口外百丈处,终于看清了那石像真正的模样——它通体由东胜神州最古老的玄武岩雕琢而成,岩层缝隙间渗出温热血液,血液落地即燃,烧成青灰色火焰。火焰中浮现出一幅幅破碎画面:异变时代末期,一座悬浮于云海之上的青铜巨城轰然解体;无数身穿星图长袍的先贤跪伏在地,将自身脊骨抽出,熔铸成一根通天巨柱;柱顶刻着八个大字——“心不死,则道不绝”。原来如此。柴菊呼吸微滞。所谓花果山副本,并非单纯模拟神话场景的游乐场,而是初代先贤以生命为墨、以山河为纸,在天地崩溃前最后一刻刻下的“心火烙印”。当后土娘娘重铸本源,这枚深埋于规则底层的烙印便开始复苏。它要的不是破坏,而是……唤醒。唤醒所有被遗忘的、被抹去的、被刻意压制的“人心”。“所以……它不是敌人。”柴菊喃喃道,手中剑势悄然收敛,“它是钥匙。”恰在此时,地府哨站方向传来一阵轻笑。后土娘娘踏着彼岸花铺就的云阶缓步而来,裙裾扫过之处,枯萎藤蔓瞬间绽放金莲,血色莲花凋零化为尘埃。她望着石像,眼神温柔而悲悯:“原来是你……当年替吾镇守归墟裂隙,最后却被犼吞噬神智,连尸骨都未能留下半块的心猿大人。”石像眼中星云剧烈旋转:“……姐姐……你记得?”“怎会不记得?”后土娘娘抬手,一缕土黄色光晕拂过石像额头,“当年若非你以心火焚尽归墟浊气,吾如何能借机重聚地脉?只是后来天地倾覆,吾沉睡太深,竟忘了为你立碑。”石像沉默良久,星云渐缓,最终化作两汪清澈潭水。它缓缓抬起双手,掌心向上,托起一团跳动的赤金火焰:“心火未熄,道种犹存……请姐姐……再点一盏灯。”后土娘娘颔首,指尖轻点火焰中心。刹那间,整座花果山副本轰然坍缩,不是毁灭,而是内敛——所有扭曲景象、枯藤血莲、倒悬瀑布尽数收束为一卷巴掌大小的金色画卷,画卷表面游走着八道古篆:“心灯照世,万劫不磨”。柴菊伸手欲接,却被后土娘娘轻轻拦住:“此卷暂不可启。心火易燎原,亦易成灾。需待东胜神州真正立下‘人心法典’,方能容它落地生根。”“人心法典?”柴菊怔然。“对。”后土娘娘望向远方司法神殿,“法律可治行,难治心。如今二郎真君所立天规,管得了神通滥用,管不了贪嗔痴慢疑。唯有将‘人心’纳入秩序框架,才算真正走出异变时代的阴影。”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柴菊腰间那枚青铜铃铛:“你可知此铃何名?”柴菊摇头。“唤作‘惊蛰’。”后土娘娘微笑,“春雷一响,百虫始动。人心亦如蛰虫,藏于九地之下,非雷霆不能惊醒。而今,雷已备好,只欠执槌之人。”话音落,司法神殿穹顶忽现异象。二郎真君第三只眼射出一道银光,直贯云霄,竟在虚空中勾勒出一部悬浮法典雏形——封面无字,内页空白,唯有一行血色小楷浮动:“第一条:人心所向,即为天命所归。”柴菊心头剧震。她忽然明白,为何后土娘娘执意要让四大尸祖镇守深渊裂隙,为何要敕封女魃为“赤焰监察使”,为何连薛玲玲都要留在地府学习轮回法理……这一切,都是在为这部尚未成形的法典铺路。人心若无约束,便如脱缰野马;人心若无敬畏,终将焚尽自身。而真正的秩序,从来不是压制人心,而是为其划定疆界,为其点亮灯火,为其留出喘息与悔悟的空间。“所以……花果山副本并未失控。”柴菊轻声道,“它只是……等得太久了。”“是啊。”后土娘娘仰望苍穹,云层之上,一道细长裂痕正在缓慢弥合,“它等的不是谁来镇压,而是谁来读懂它的心。”就在此时,草庐方向传来一阵爽朗笑声。吴明昌与风黎携手而来,两人容颜已稳在八十岁上下,精神矍铄,步履生风。风黎手里还捧着一碗刚熬好的参汤,热气氤氲:“听说这边动静不小?我们两个老家伙也来凑个热闹。”柴菊连忙迎上:“奶奶,您二老刚服丹不久,不宜劳神……”“胡说。”风黎摆摆手,目光越过柴菊,精准落在那卷金色画卷上,眸中精光一闪,“这气息……跟当年我在天工道馆密档里见过的‘心火图腾’一模一样。”吴明昌接口道,声音沉稳如钟:“那批档案,是异变时代前最后一批‘人性研究所’的原始记录。他们预测,当文明走到尽头,唯一能传承下去的,不会是科技或功法,而是人类面对绝境时,那一瞬间迸发的心火。”柴菊愕然:“您二老……知道这些?”“不止我们知道。”风黎将参汤递给柴菊,笑意温厚,“当年弑神军里,有三分之一的老兵,都曾悄悄参与过‘心火计划’。只不过后来计划被叫停,资料也被封存……因为有人害怕,怕这火苗一旦点燃,再也无人能掌控它的方向。”她望着画卷,眼神悠远:“可今天,它自己烧起来了。”远处,司法神殿法典虚影愈发凝实,第二行字迹缓缓浮现:“第二条:凡存心火者,无论神魔人鬼,皆可立誓入律。”金明杰踏着太阳神光降临,手中神格化作一枚金色印章,郑重按向法典空白页:“我以太阳神之名,誓守此律。”月神小月亮素手轻扬,一缕银辉缠绕印章边缘:“我以月神之名,共守此律。”二郎真君收起第三只眼,手中三尖两刃刀垂地,刀尖挑起一缕青烟,烟中浮现出无数面孔——有老邢、老吕、王老爷子,有杨执政、张角、杨有敌,甚至还有深渊魔主与将臣的身影。他声音如铁:“司法神殿,承律而立。”柴菊低头看着手中参汤,热气拂过睫毛。她忽然想起吴闲曾说过的话:“动机并不重要,过程和结果最重要。”原来早在不知不觉间,他们所有人,都成了这卷“人心法典”的第一批执笔人。后土娘娘轻轻挥手,金色画卷缓缓飘向司法神殿法典上方,悬停不动,如一轮初升朝阳。“接下来,该轮到你们了。”她看向柴菊,目光澄澈,“柴姑娘,你手中握着的,从来不只是剑。”柴菊怔住。她下意识摸向腰间佩剑——剑鞘古朴,剑柄缠着褪色红绳,那是她十五岁那年,吴闲亲手为她系上的第一道护身符。原来,从很久以前,一切就已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