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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纯友谊没了
    寒风凛凛。何雨柱现在都几乎不怎么出门,不是怕冷,他如今的体质,根本不会感觉寒冷,就这种冰冷的天气,他哪怕穿着短袖短裤出去,也只是感觉一丝丝凉爽,连凉意都算不上。只是他喜欢外面寒风刺骨,...雪还在下,细密如絮,无声无息地覆在青砖灰瓦上,压弯了枯枝,也压住了四合院里所有未出口的话。何雨柱推开乔家院门时,雪正从檐角簌簌滑落,砸在他肩头,洇开一片深色。他抖了抖棉袄,袖口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那不是寻常人该有的筋肉线条,是重生后被系统反复淬炼过的躯体,沉静、内敛,却蓄着随时能撕裂风雪的力道。他怀里抱着刚熬好的药罐,陶罐温热,隔着粗布包裹稳稳贴着胸口,像揣着一小团不熄的火。乔破竹没睡。她靠在炕头,身上盖着厚实的羊毛毯,手里捏着半张红纸,毛笔搁在砚台边,墨已微凝。窗纸上贴着一张未干透的“福”字,笔锋凌厉,横如铁铸,竖似刀劈,落款处是“何棠华”三个小楷,稚拙却筋骨分明。见他进来,她指尖顿了顿,把红纸轻轻翻过面去。“怎么没歇?”何雨柱把药罐放在炕沿小几上,掀开盖子,药气蒸腾而出,苦中带甘,是加了灵泉空间新采的紫苏梗与雪参须的方子。“等你。”她声音比前几日清亮了些,不哑了,也不飘,像冰面下开始流动的水,“棠华写的对联,我让她贴在东屋门上。你猜她怎么跟人说的?”何雨柱舀起一勺药汤,试了试温度,递过去:“怎么说?”“她说——‘这是我爸写的,我爸可厉害了,会扎针,会熬药,还会飞檐走壁。’”乔破竹接过碗,唇角微扬,目光却没离开他脸,“棒梗在旁边直点头,说你真会翻墙,去年偷摘许大茂家枣树上的枣子,翻得比猴还快。”何雨柱一怔,随即笑出声来,笑声低沉,震得窗棂上积雪簌簌而落。他没否认。那夜确是他翻的墙,为的是给发烧的槐花退热,许大茂家老枣树底下埋着三棵百年野山参——那是他重生后第一批种进灵泉空间的活物,根须早与枣树盘虬缠绕,借其阳气蕴养,挖出来,参须泛着淡金纹路。他只取了一小截须,碾碎混进槐花的退烧汤里,三碗下去,孩子汗出如洗,天亮便蹦跳着去追鸡。可这话不能说。他只抬手替她理了理额前散落的碎发,指尖掠过她眉骨,触到一点微凉:“棠华这字,比去年长进不少。”“嗯。”她垂眸喝药,喉间轻动,睫毛在眼下投出两弯阴影,“她昨儿问我,爸是不是真的会飞?我说不会,但能接住从房顶掉下来的人。”何雨柱手一顿。她抬眼看他,眼神清澈,没有试探,没有试探背后的试探,只有一片坦荡的、近乎灼人的光:“去年腊八,你接住从粮站房顶摔下来的贾张氏,我看见了。”他没说话。她也没等他回答,把空碗轻轻放回几上,忽然伸手,按住他搁在膝上的左手腕。脉搏沉稳有力,跳得极慢,一下,又一下,像古寺深处撞响的铜钟。“你的心跳,和别人不一样。”她说,“太快的,是慌;太慢的,是病。你这个……是稳。稳得不像活人。”何雨柱终于抬眼,直直望进她瞳仁深处。那里没有崇拜,没有依赖,甚至没有感激——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洞悉,仿佛早已看穿他皮囊之下那一具被系统强行拔高、被灵泉日夜冲刷、被无数个深夜独自扛起命运的、非人的躯壳。雪光映在窗上,把两人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土炕粗粝的席纹里,分不出彼此。院外传来脆生生的童音:“爸!妈!饺子包好啦!奶奶说要您俩快点去!”是何棠华。乔破竹松开手,慢慢掀开毯子下摆,露出一双裹着厚棉袜的脚。她试着屈了屈膝,脚踝转动时发出细微的“咔”声,不疼,只是久卧后的僵滞。她扶着炕沿想站,身子晃了一下。何雨柱没伸手扶。他蹲下来,解开自己棉袄最底下一颗纽扣,从内袋里抽出一个油纸包。打开,是三枚琥珀色的果子,表皮凝着薄霜,透出蜜糖般的光泽。“灵泉结的冻梨。”他说,“今冬第一茬。吃了,腿不沉。”乔破竹没接。她盯着那果子看了很久,忽然问:“你每次给我熬药,用的水,是不是也是灵泉的?”何雨柱终于抬眸,目光如刃,锐利却不伤人:“你什么时候知道的?”“第一次你扎针,银针离我皮肤还有半寸,我就闻到泉水味。”她终于笑了,眼角细纹舒展,像初春解冻的河面,“后来你喂我喝药,碗沿沾着一点水渍,晾干后留下的印子,是六角雪花形——只有灵泉寒潭里的水,结冰才这样。”何雨柱沉默良久,把油纸包塞进她手里。“吃吧。”他说,“吃完,我扶你下地走三步。”她剥开冻梨,咬了一口。清冽,甘甜,寒意直透肺腑,却又在喉间化开一团暖流。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有水光一闪而过,却不是泪。是某种尘埃落定的释然。“何雨柱。”她唤他名字,声音很轻,却像钉子楔进寂静里,“如果有一天,我治不好你了,你信不信?”他看着她,没笑,没摇头,只是伸手,用拇指腹抹去她唇角一点梨汁:“那你得先活到那天。”她怔住。他已起身,转身走向门口,棉袄下摆扫过门槛积雪,带起一阵微风。临出门前,他忽然停步,背对着她,肩膀宽厚,脊线绷成一道沉静的弧。“乔破竹。”他叫她全名,语气平淡,却重如千钧,“你不是病人。你是医生。”门帘落下,隔开内外。风雪声陡然清晰。乔破竹握着半枚冻梨,静静坐在炕上,听雪落满院。她忽然想起二十年前,伊万最后一次回国,站在院子里仰头看雪,睫毛上挂着细碎冰晶,对她笑:“破竹,人这一生,最怕的不是病,是心死。只要心还跳,药就永远有效。”那时她不懂。此刻她懂了。何雨柱不是来治病的。他是来把她从“病人”的壳子里,一寸寸,亲手剥出来的。晚饭在乔家堂屋。八仙桌擦得锃亮,八道热菜冒着白气,主食是两屉白胖胖的猪肉白菜馅饺子,韭菜鸡蛋馅另蒸了一笼,专给老人孩子。秦淮如坐主位,鬓角新染的黑发衬得脸色红润,正给贾张氏夹菜;贾张氏捧着碗,笑得见牙不见眼,手腕上那只金镯子是闫埠贵年前孝敬的;李小牛挨着何雨柱坐,偷偷往他碗里拨了两个最大个的饺子;棒梗端着海碗蹲在门槛上,呼噜呼噜吃得满头是汗;小当和槐花在西屋写作业,铅笔沙沙响,像春蚕食叶。没人提钱,没人提病,没人提四千块那笔巨款如何掏空了贾张氏的积蓄,更没人提易中海最近总在胡同口徘徊,烟头在雪地里明明灭灭,像一只不肯熄灭的眼睛。只有何棠华,把最后一个饺子蘸满醋,仰头问:“爷爷,您说人心里要是住着一头狼,它会不会饿死?”满桌一静。何大清正啃骨头,闻言差点噎住,忙灌了口酒:“胡说!狼咋会饿死?它会咬人!”秦淮如轻轻拍他后背:“别吓孩子。”何雨柱却放下筷子,看向孙女:“棠华,你心里有狼?”小女孩眨眨眼,把醋碟推到他面前:“爸,您尝尝,我调的醋,放了三滴灵泉水——奶奶说,加了那个,饺子不腻。”何雨柱尝了一口。酸,鲜,微甜,尾韵悠长。醋香里果然浮动着一丝极淡的、雪水初融般的清冽。他点点头:“嗯,不饿。”乔破竹坐在他斜对面,正给于莉布菜。听见这句话,她执筷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半秒,随即夹起一块酱肘子,放进何雨柱碗里。肘子肥瘦相宜,颤巍巍泛着琥珀光泽。他没推辞,低头吃了。窗外,雪势渐弱,月光悄然刺破云层,清辉洒落,在积雪上铺开一层薄薄的银箔。院中那棵老槐树虬枝伸展,枝桠间不知何时挂上了几串红灯笼——不是买的,是何棠华用废报纸糊的,里面点了小蜡烛,火苗在风里轻轻摇曳,明明灭灭,像一颗颗不肯沉落的心。年夜饭毕,照例守岁。收音机里播着《春节序曲》,喇叭嘶哑,却盖不住满院笑声。棒梗和槐花在院中堆雪人,小当负责滚雪球,贾张氏抱着热水袋坐在廊下指挥,时不时指点两句:“鼻子要歪一点!歪才喜庆!”李小牛和闫埠贵蹲在厨房门口烤火,火苗舔着铁盆边缘,映得两人脸上光影浮动。秦淮如和于莉在屋里包饺子,面皮擀得圆润,褶子捏得细密,像一排排待命的士兵。何雨柱独自走到院角。那里埋着三株野山参的母根。他蹲下身,手掌覆在冻土上。掌心微热,透过厚厚积雪,渗入地底。三息之后,他收回手,指尖沾着一点湿润的泥。地下,三株参根正悄然萌动嫩芽。他抬头,望向西屋亮灯的窗。乔破竹正站在窗后,静静望着他。两人隔着风雪,隔着半院灯火,隔着二十年光阴与无数个未曾出口的晨昏,遥遥相望。她没笑,也没挥手。只是抬起右手,将食指轻轻按在玻璃上。——那里,正映着他挺直的背影。何雨柱凝视片刻,缓缓抬手,同样将食指按在自己这边的窗玻璃上。两枚指尖,在冰凉的玻璃两侧,隔着三寸距离,无声相抵。雪停了。最后一片雪花,恰巧落在他们指尖之间那方透明的界域上,旋即消融,只余一点微不可察的湿痕,像一句未落笔的诺言。远处,零点钟声尚未响起,但爆竹声已隐隐可闻,由远及近,由疏至密,仿佛大地深处传来的搏动,沉稳,有力,永不停歇。何雨柱收回手,掸净指尖湿意,转身走向堂屋。门帘掀开时,暖风裹着笑语扑面而来。秦淮如正把一枚包着硬币的饺子放进他碗里,笑容温煦:“柱子,吃到这个,明年顺顺利利。”他低头,看见饺子饱满的肚皮上,隐约浮着一道极淡的、六角形的冰晶纹路。像雪,又像泪。他夹起饺子,送入口中。糯米皮软糯,猪肉馅鲜香,硬币硌着舌尖,凉,却带着体温的余温。他慢慢咀嚼,咽下。满屋喧哗,烟火人间。他忽然觉得,这具被系统赋予的、强横到近乎非人的躯壳,原来也能如此真实地,盛下滚烫的饺子,盛下乔破竹指尖的微凉,盛下棠华调的醋,盛下这四合院里每一寸粗粝而温热的光阴。原来所谓重生,并非要踏碎旧世,凌驾众生。而是终于学会,在风雪人间,稳稳接住,一个坠落的人。也接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