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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6章 卧龙出山
    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秋日的隆中,晨雾尚未完全散尽,草庐屋檐下凝结着细密的露珠。诸葛亮起得极早,或者说,他几乎未曾安眠。三日来,他或立于那台水运浑天仪前静观默察,或于地图前凝神推演,或抚琴一曲以静心明志。那台精密运行的仪器,如同一个无声的坐标,不断校准着他内心的天平。

    山道之上,马蹄声与脚步声再次响起,打破了清晨的宁静。吕布依旧只带着郭嘉、蔡琰、徐庶及少数随从,如期而至。与三日前不同的是,吕布手中多了一卷用明黄绸带系起的帛书。

    柴扉依旧由小童打开,诸葛亮已立于院中相迎。他今日未着鹤氅,仅是一袭干净的青布长衫,发髻束得一丝不苟,神色平静,眼神却比三日前更加坚定、明亮,仿佛已扫尽迷雾,得见前路。

    “孔明先生,三日之期已到,吕某特来聆听高见。”吕布拱手,语气平和,并无催促之意。

    诸葛亮并未直接回答,而是侧身让开,目光再次落在那台浑天仪上,缓缓道:“三日来,亮观此物运行,星辰轨迹,毫厘不差;四时节气,如期而至。天地以其无私,成其久远。大将军所言‘法理之道’,欲效天行以立人序,亮……深以为然。”

    他转过身,面向吕布,郑重地长揖到地:“蒙大将军不弃,屡降纡尊,更以重器明志,开亮茅塞。亮,一介布衣,才疏学浅,然感佩大将军开创万世新基之宏愿,愿效犬马之劳,以供驱策!”

    声音清越,掷地有声。

    此言一出,吕布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欣喜光芒,他快步上前,双手扶起诸葛亮:“我得孔明,如旱苗得甘霖,何愁大业不成!”他心中的一块巨石终于落地,这条至关重要的“卧龙”,终究被他以超越时代的方式“钓”出了山。

    郭嘉抚掌而笑,眼中尽是遇到同道中人的快意:“好好好!自此之后,嘉不必独坐愁城,可与孔明先生共论天下棋局矣!”

    蔡琰亦含笑颔首,徐庶更是面露激动之色,为好友终于找到足以施展毕生所学的舞台而由衷高兴。

    吕布松开手,将手中那卷帛书郑重递给诸葛亮:“此非官诰,亦非聘书。此乃我亲笔所书,关于设立‘律政院’与‘天工院’之初步构想。律政院,掌律法修订、制度厘定、官员考绩;天工院,则由格物院升格而来,统辖百工技艺、农桑水利、天文历法之研习推广。此二院,为我未来立国之核心支柱。今日,我便将此构想托付于先生,望先生助我,将其从构想变为现实!”

    这份“礼物”,比任何高官厚禄都更显诚意。它给予的不是一个职位,而是一片可以任由其挥洒才学的广阔天地,是参与构建帝国核心的创始资格。

    诸葛亮双手接过,虽未展开,却已感千钧之重。他沉声道:“亮,必竭尽驽钝,以报主公知遇之恩!”

    称呼已悄然从“大将军”变为“主公”。

    “不知先生于当下局势,可有以教我?”吕布顺势问道,开始了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问策。

    诸葛亮略一沉吟,目光扫过院中石桌上早已铺开的地图,显然这三日他并非空等。

    “主公,亮有三策,可分近、中、远三期而行。”他羽扇轻指地图,“近期,**稳固北方,示形于南**。北疆、辽东新政,当全力支持,使其彻底消化。对南方,主公可大张旗鼓,调集粮草,演练水师,制造战舰,做出即将大举南下的姿态。然,引而不发。”

    郭嘉眼中精光一闪,接口道:“妙!此乃阳谋。孙策、刘表乃至刘备,必因此举而愈发紧张,相互猜忌,内耗加剧。我军则可趁此良机,完成最后之整合与准备。”

    “正是。”诸葛亮点头,“中期,**择机破点,瓦解荆州**。荆州乃四战之地,刘表内部矛盾重重,实为最佳突破口。待其与孙策或因猜忌、或因资源而摩擦加剧时,我军可或以精兵速取襄阳,或联合一方打击另一方,或利用其内部投降势力,以求以最小代价,一举而定荆襄。得荆州,则尽得长江之利,水师可直逼江东,西亦可图巴蜀。”

    他的分析,格局宏大,思路清晰,与吕布、贾诩等人之前的谋划不谋而合,且更为系统。

    “远期,水陆并进,一统寰宇。”诸葛亮羽扇最后在地图上划过一道弧线,“据有北方、荆襄之后,江东孙策便成瓮中之鳖。我可遣一军出合肥,牵制其陆上兵力;以主力水师自江夏、荆南顺流东下,与臧霸将军之靖海营南北夹击,江东可定。届时,巴蜀刘璋,传檄可定。天下归一,便可全力推行主公之‘法理之道’,筑万世之基业。”

    一番论述,如拨云见日,将未来的战略路径清晰地勾勒出来。

    吕布听得心潮澎湃,忍不住赞道:“听先生一席话,真乃醍醐灌顶!我得先生,实乃天助!”

    他当即对随行书记官下令:“记录:即日起,拜诸葛亮为军师中郎将,参大将军府军事,总领律政院、天工院筹备事宜,秩比二千石!另,于宛城择一清静府邸,赐予孔明先生居住。”

    “谢主公!”诸葛亮躬身领命,神色坦然,并无受宠若惊之态,仿佛这一切本就理所当然。

    当日,诸葛亮便只带了那名青衣小童与些许书卷行李,随吕布一行人下山,奔赴宛城。那台水运浑天仪,也被小心拆卸,一同运回。

    卧龙岗的草庐依旧静立,只是它的主人,已然踏上了搅动天下风云的征程。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开。

    宛城朝野震动,各方势力皆在打听这位能让大将军如此礼遇、一出山便赋予重任的“诸葛孔明”究竟是何方神圣。

    襄阳的刘表闻讯,惊愕之余,更多的是莫名的失落与恐慌,仿佛一件本属于自己却从未珍视的瑰宝,被人当面取走。

    江陵前线的周瑜,得知此讯,沉默良久,对身旁的鲁肃叹道:“吕布已得卧龙,如虎添翼。我等……更需加紧步伐了。”

    而在武陵的刘备,接到细作密报时,正与关羽、张飞商议如何应对零陵局势。他拿着那份简报,怔怔地出了许久的神,最终化作一声无人听闻的、悠长的叹息。他隐约感觉到,一个原本可能属于他的、至关重要的机缘,已悄然滑落,坠入了宛城的方向。

    天下这盘棋,因为一颗新棋子的落下,格局骤然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