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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心疼自己的男人
    陆溪儿送陆婉儿,将她一直送出院门,回了屋室,坐回榻边。“缨娘……”她有话说,一时间又不知如何开口。戴缨看向她,问:“什么?”“婉儿从前是任性了些,同我们也处不好……”陆溪儿看了戴缨一眼,说道,“从前啊……我最看不惯的就是她,别说我,就是另两房的姊妹也不喜她。”“小时候,我也同她揪打过,没打赢,后来听人说你把她摁地上,别提让我多畅快。”她说着,配合着拍了拍桌案,显得很快意的样子。在这份快意的余韵中,她将话锋偏转:“只是缨娘……那是好久之前的事了,不是么?过日子要往前看,是个人,他都会犯错,包括你我。”“再一个,她性子是刁了些,却也没有坏到那个份上……”戴缨将她的话截过:“坏到哪个份上?”“譬如,杀人放火,害人性命之事。”陆溪儿说,“她也顶多就是嘴里不饶人,性子不讨喜,还有就是过于自私了些……”她偷眼看她,见她面上平静,又道:“如今,她也可怜,你看她,从前一心在谢容身上,谢容呢……不是我说,只怕那个蓝玉在谢容身边的时候比她更长。”陆婉儿和谢容成亲没多久就去了海城,分离期间,谢容纳了蓝玉,而且她隐隐听得,是谢容亲自上门。这将当初为了嫁他,不惜和家人撕破脸的陆婉儿置于何地。陆婉儿一家在府中暂住,迟早要搬出去的,只是新宅还在修葺,宅子大,修起来需要时日。戴缨如今是陆家的女主子,而自己和陆婉儿,说到底不及她这个嫁进来的人。待老夫人彻底撂开手,整个陆家就是戴缨接管,对于她和婉儿来说,陆家是她们的娘家,是底气。这份底气源自她大伯,发不发挥得好,是散出十二分功力,还是三分功力,却得看戴缨。那日在上房,戴缨表现出一副接迎的样子,可表情的僵滞骗不了人。她希望她能放下心头的芥蒂。陆溪儿再道:“她如今怀着身孕,可她那神情,哪有半分即为人母的喜悦,按说,这是一件最让人欢喜的事。”“溪儿。”戴缨出声,“我这人小性儿,有一点仇就记在心里,不能忘,什么‘小打小闹’啊,于我来说,也是天大的事。”她伸出一根小指,掐着指头尖,“谁叫我的心只这么大一点。”陆溪儿以为自己劝解一番,戴缨会借坡下驴,说她和陆婉儿之间的过节过去了,谁知她直言自己心眼小。就在她呆瞪间,戴缨倏忽轻笑,做出不在意的样子:“看你,紧张什么,真真是姊妹一场,不论她从前如何,你这个当妹妹的还是替她着想。”“我……”“好了,我心眼虽小,却也要顾念你大伯,他如今在外劳神,家里……不想他再劳心,总不能让他里里外外都不安神。”她就是心疼自己的男人,不为别的。陆溪儿宽下心,问:“所以,你不同她计较了?”“只要她不惹我,我难道主动和她过不去?”戴缨追说一句,“但是,她再有半点歪心……”陆溪儿不待她说完,接过去:“就她眼下这个样子,哪敢啊,退一万步,她再敢耍脾气,使性子,那就是犯上,不待你说,我先上前给她一耳刮。”耍脾气?使性子?戴缨默然不语,陆溪儿还是不了解她这个大姐。……这日,宇文杰不当值,难得清闲,早起,将被子整叠,再支开窗,接着“嘶——”了一声,刺疼,低头看,原是指节肿胀的口子裂开。他动了动手指,又是一阵疼,刀伤枪伤不怕,偏是这种小刺挠最烦人,不光疼,还痒。他虽是武将,可从前在禁庭行走,禁卫头儿,轻裘玉带子弟,冻伤,却是头一次体味。他走到衣柜前,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包裹,放到榻上摊开,里面是一套冬袄,统一的褐色。要不还是穿着,身体是自己的,这个冷,叫他也有点扛不住,正待解开外衫,房门被敲响。“阿兄,是我,夏妮。”宇文杰重新系好衣带,走到门下,打开门。夏妮扎着一个包髻,双手抱着鼓蓬蓬的软布包,先是往他屋里看了眼,接着笑道:“阿兄,今日休息?”宇文杰点了点头,语气和缓地问:“什么事?”夏妮双手往前一递:“喏,新做的棉衣。”“给我?”“专为你做的,我见你总穿一件单衣,这样冷的天,哪里成。”宇文杰低下眼,见那包裹很大,用一块蓝底白花的布兜罩,鼓鼓的,软软的,透过碎花布,只看隆起的形状,就知棉衣有多松软暖和。“棉衣我有。”他说道。夏妮脸上微红,说道:“阿兄客气什么,你要有棉衣,怎么总不穿,只穿单衣?”“我不惯穿棉衣,碍手脚,你这棉衣快拿回,给你老爹。”棉衣是丈量着他的尺寸做的,她稍稍低下头,迟迟的,将包裹缩回,抱进怀里,再抬头说道:“难得你不当值,晚间还是来我家用饭罢,叫我娘再置一桌好酒菜。”“可不能拒,这话不是我说的,是我爹说的。”她故意低下声,悄声道,“我爹不能少酒伴。”夏老爹在一家铺子当管事,事务还算闲散。宇文杰想了想,说道:“不知几时回,若是回得早,就来。”夏妮笑道:“那我回屋,晚饭记得来。”说罢,欢喜着走了。宇文杰走回屋内,看了眼榻上的棉衣,随手一裹,揉进布袋,重新塞回衣柜,出了门。一路沿街走,此街不是虎城的正大街,街两边是小商贩,他到虎城时日不算短,一半在牢里,一半在外头。在外头,也没闲下来,给人看门,是以,这方城池,没怎么认真地逛过。两边的商铺开始进了人,左手边,首饰店、绸缎庄还有陶瓷庄,对面一排,粮油铺,干货铺,再行一段,又是茶楼、酒楼、花楼。不时有商旅牵着骡马来去。从前他和陆铭章在虎城停留过几日,匆匆来,匆匆走,现今一看,真是不一样了,市貌比之从前兴盛,人口也兴旺起来。过了这一片,再往前走,小商贩更多,板车做成的摊位,上面摆着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儿。再行一段,是早食摊,什么面、饼、鲜炸等。闻着味,有些饿了,他走到一个摊位前,掏出几枚铜板,买了一张油酥饼,顺便问了一嘴:“老妈妈,可知附近哪里有医馆?”打算买些膏药敷手。卖饼的婆子“嘶”了一声,眯起一双浑浊的眼,抬手指向一个方向:“那前面,你往前走,一直走,走到头,那里好像有一个,若是那铺子关了,你就……再找找……”宇文杰看了婆子一眼,点了点头,沿着她的指向往前行去。走了一会儿,身上出了汗,口鼻呼出热气,再看两边,摊贩少了,零星几个,不似刚才那一片热闹。他的眼一直在两侧的店铺打量,什么铺子都有,就是没有医馆,于是走到一旁的摊贩前再问,结果也是那个话,尽头有一家。道了谢,再往前去,心道,早知不走这条街,该径直往正街去,那里有好几家医馆,不必这样找。就这么又走了一段,听见前面闹动,宇文杰展眼去看,前方好似挤了很多人,不知在做什么。于是漫步过去。只见这些人穿着灰扑扑的衣鞋,挨挨挤挤地排着长队,手上拿着或大或小的钵、碗。不止一列队,而是浩浩荡荡一大片。宇文杰踮脚,探着脖,往队首看了看,又往队尾扫了一眼,这些人将去路堵住,无法横越,于是走到其中一人身边,问道:“这是做什么?”那人生得一张瘦长脸,掂了掂手里的碗,把宇文杰上下打量,说道:“领救济。”“施舍米粥?”想起来了,那晚夏老爹说陆家舍钱,给穷困之人发救济。这人说道:“不止舍米粥,还发放棉袄。”宇文杰挑了挑眉,往队首看去,还真有人揣着包裹离开,陆家竟这般肯舍钱?“每人都发?”他再问。“哪儿能啊,有条件的,那些领棉服的,是要入伍的,不仅领棉服,还有银子领。”宇文杰点了点头,对这人说道:“来,你往后去一点,让个道,我过过。”瘦脸撇了撇嘴,有些不情愿,奈何忌惮宇文杰高大个头,只好往后退了退,挤出一道缝。就这么窄仄的一条缝隙,还是费了力,惹得身后一片嚷骂。“怎么还往后退?”“前面的,前面的,怎么还往后退?!”“哪个混帐王八在插队?”“娘的,不往前走就算了,还往后退起来,都是吃饱肚子的,到这儿讨便宜,不像咱们等着米粥救命。”喝骂声此起彼伏,宇文杰只当没听见,侧着身,挤到队伍里,再对另一队的人摆了摆下巴,那人不得已,往后退,刚歇下去的骂声再起。宇文杰依旧我行我素,眼里没人,又挤到第二队,就这么又挤到第三队。结果出了变故,后头的人群开始往前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