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谈判最终结果,铁三角资本三人组集合。
现在的饮品赛道资本偏好已明显错位,茶饮碾压咖啡,新茶饮融资额是咖啡八倍以上。喜茶、奈雪的茶、乐乐茶等新茶饮品牌凭借“高毛利+社交属性+女性客群”优势获得资本疯抢。一轮又一轮融资,估值一...我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右下角跳动的时间——凌晨两点十七分。键盘上还留着未干的茶渍,像一小片褐色的湖泊,映着显示器幽微的光。窗外雨声渐密,敲在厂房屋顶的彩钢板上,发出空洞而规律的嗒嗒声,像是某种倒计时。手机在桌角震动了一下,是杨超月发来的消息:“刚下夜班,顺路买了豆浆和韭菜盒子,放你宿舍门口了,趁热吃。”我没回。不是不想,是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按不下去。那句“谢谢”卡在喉咙里,像一块没嚼碎的硬面饼,干涩、滞重,还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刺。三天前,我亲手删掉了Q阅后台所有章节的发布权限。编辑打来三个电话,语气从惊讶到惋惜再到最后的疲惫:“林砚,你真想好了?那边上个月流水八千三,虽然分成少,但稳定啊。起点新书期冷启动,你这题材又偏现实向……”我没打断她,只是静静听着,等她说完,才轻声说:“我想写的,不是他们想看的‘爽文’。”挂掉电话后,我打开文档,把第一章末尾那句“他终于靠写作翻身了”整段删掉,换成:“厂里的天光是灰的,人也是灰的,连梦都灰得发闷。”这才是我想写的。可写完之后,我又一遍遍改。删掉太锋利的比喻,抹平太尖锐的情绪,把“绝望”换成“沉默”,把“恨”换成“拧巴”。不是不敢写,是怕——怕杨超月看见。她不知道我重生了。她只当我是那个高考落榜、被家里塞进螺丝厂干了三年普工的林砚,笨拙、寡言、领工资时总要数两遍、修铣床时手指被铁屑划出细长血口也一声不吭的林砚。可我知道她是谁。我知道她去年冬天在质检科门口摔了一跤,左膝旧伤复发,疼得蹲在走廊里冒冷汗,却坚持把当天三十份抽检报告手写完才去医务室;我知道她今年四月偷偷给厂里最老的焊工老师傅买过一副护膝,因为那人总在零下五度的车间里光着小腿蹲着调校焊枪;我还知道,她钱包夹层里一直压着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是她爸潦草的字:“超月,厂子撑不住了,别怪爸。”那是她爸——原厂长杨国栋,在破产清算前夜写的。第二天他就突发脑溢血,再没醒来。这些事,上辈子我全是在她葬礼后,翻她遗留的笔记本才一点点拼出来的。那时她已因一场离奇的叉车事故去世三个月,死因定性为“操作失当”,但没人解释为什么一个连续七年零差错的质检组长,会在下班前十五分钟独自开叉车撞向三米高的钢卷垛。没人敢问,更没人敢查。我闭上眼,指节抵住太阳穴,力道重得发疼。门被轻轻叩了三下。我猛地睁眼,心口一跳,几乎是弹起来拉开门。门外站着杨超月。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藏青色工装外套,袖口磨出了毛边,头发用一根黑皮筋松松扎在脑后,额角沾着一点灰,像是刚从哪台设备旁直起身来。左手拎着个印着“福记早点”的塑料袋,右手攥着一把还在滴水的伞,水珠顺着伞尖往下坠,在水泥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吓到了?”她扬了扬眉,声音不高,却很清晰,“我看灯亮着,就上来了。”我没说话,侧身让她进来。她熟门熟路地走到我那张吱呀作响的铁架床边,把塑料袋放在床头柜上,又抽出两个纸包——一个鼓鼓囊囊,是韭菜盒子,另一个扁平温热,是豆浆。她拧开豆浆盖子,递给我:“趁热。”我接过来,指尖碰到她微凉的手背。她没缩,也没看我,只低头拍了拍外套上并不存在的灰,然后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红蓝双色笔。“今天巡检,七号冲压线模具磨损超标,我标了红色;二号装配线新换的传送带张力不够,蓝笔圈了;还有,”她顿了顿,抬眼看向我,灯光下她的眼睛很亮,像淬过火的钢,“你昨天交的那份《关于提升质检数据录入效率的建议》,我拿给王工看了。”我喉结动了动:“他怎么说?”“他说,”她把本子翻到某一页,用红笔点着其中一行,“‘想法有基础,但落地太虚。比如你说的‘建立质检员反馈直通机制’,谁审批?走哪套流程?数据怎么加密?万一误传造成停产,责任谁负?’”我垂下眼,盯着豆浆杯壁上凝起的一层薄雾。她忽然笑了下,不是嘲讽,也不是敷衍,而是那种带着点无奈、又藏着点纵容的笑:“不过他让我转告你,下周三技术部有个小范围头脑风暴,议题是‘老旧产线智能化改造试点’,你要是愿意,可以列席。”我怔住:“我?”“嗯。”她合上本子,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你上个月提的那套‘目视化缺陷标记法’,已经在三号焊接线试运行了。不良率降了百分之二点三,王工说,比他们原计划的PLC自动识别模块上线还早半个月见效。”我一时没接话。她看着我,忽然问:“林砚,你是不是……特别怕出错?”我手一抖,豆浆晃出来一点,烫得我缩了缩指头。她没等我回答,自己接了下去:“我第一次独立做全检报告的时候,手抖得写不了字,就把稿纸撕了七张。后来我贴在洗手间镜子上,每天上班前念三遍:‘错一次,重来;错两次,重来;错十次,还是重来。’”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可人不是机器,林砚。机器错了,重启就行;人错了,得先知道自己错哪儿,再敢信自己还能改。”我望着她。她站在我这间不足八平米的宿舍中央,身后是糊着发黄报纸的砖墙,头顶是接触不良、忽明忽暗的日光灯管,可她身上有种东西,沉静得像厂西头那口古井,表面无波,底下却暗流深涌。我忽然想起上辈子,她出事前三天,也这样站在我门口,也是拎着韭菜盒子和豆浆。那时我正为一篇被退稿的短篇小说怄气,摔了鼠标,把键盘砸得噼啪响。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吃的放下,默默坐在我那把摇摇晃晃的椅子上,帮我把散落一地的打印稿一张张捡起来,抚平折角,按顺序叠好。后来我才听说,那天她刚签完她爸留下的最后一份债务协议,签字时钢笔尖划破了纸。“你是不是……”我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早就知道我写的那些东西?”她没否认。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让湿冷的风灌进来,吹散屋里陈年的油味和泡面气息。雨声一下子清晰了。“上周三,我路过厂图书室,看见你在抄《机械制图国家标准》附录里的公差表。”她说,“抄了整整二十页,字迹比你写小说工整三倍。”我愣住。“上个月底,你借走了《现代质量管理学》和《SPC统计过程控制实战》,还书时在扉页写了批注,字很小,但每一条都在讲怎么把理论揉进我们厂现在的设备精度里。”她转过身,目光直直落在我脸上,“林砚,你不是在写小说。你在画图纸。”我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她走回来,从塑料袋里拿出最后一个纸包,拆开——里面不是吃的,是一叠A4纸,纸角整齐,边缘微微泛黄,像是从哪本旧书里小心裁下来的。“这是什么?”“你上个月投稿到《南方工业报》的那篇《一名质检员的十二小时》,他们没登,但编辑手写了退稿意见,寄到厂工会信箱。”她把纸推到我面前,“我顺手取了。”我伸手去拿,指尖刚触到纸面,她忽然按住了我的手背。她的掌心干燥,带着常年握游标卡尺留下的薄茧。“林砚,”她声音很轻,却像钉子一样楔进我耳膜,“你写的每一句话,我都读过。你删掉的每一个字,我都记得。你半夜三点改稿时,我在隔壁质检组加班核对批次号;你对着电脑发呆的时候,我正把你的建议手抄三份,一份给王工,一份给李厂长,还有一份,”她顿了顿,目光沉静如铁,“贴在我工位抽屉内侧。”我猛地抬头。她看着我,一字一句:“我不是在帮你。我是在跟一个……比我更清楚这厂子骨头缝里哪儿生锈、哪儿漏油的人,一起找扳手。”雨声忽然停了。世界安静得只剩我们两个人的呼吸声。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觉所有预设的台词——“谢谢你”、“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其实……”——全成了废料,堆在舌尖,沉甸甸地堵着气管。她松开手,转身去拿伞:“明早六点,三号焊接线首件检验,你要是没事,来搭把手。”我下意识点头。她走到门口,手扶着门框,没回头:“对了,你删掉Q阅的事,我知道。昨儿下午,小胖在食堂说的,说你‘脑子被机床油泡坏了’。”我苦笑:“他倒是没说错。”她终于侧过脸,嘴角微扬:“可我觉得,你脑子现在清得像刚擦过的玻璃。”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被窗外重新响起的雨声吞没,“比以前,透亮多了。”门轻轻合上。我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杯快凉透的豆浆。纸包摊在床头柜上,露出半截韭菜盒子,翠绿的韭菜混着金黄的蛋碎,在昏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油光。我慢慢坐回椅子,打开那叠退稿信。编辑的字迹清隽有力,每一条意见都精准得像卡尺测量:> “文中‘质检员盯着焊缝的眼神比探伤仪还准’——意象动人,但缺乏技术支撑。建议补充具体判断依据(如熔宽、余高、咬边深度等);”> “‘她把不合格品垒成一座歪斜的塔’——诗意,但易引发歧义。质检流程严禁积压待处理品,请修正表述;”> “结尾‘她走出车间,阳光刺得睁不开眼’——此处逻辑断裂。贵厂东区车间无自然采光,全年依赖人工照明。请核实环境细节。”我盯着最后那行字,胸口像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原来她早就在等我写真实。不是虚构的逆袭,不是滤镜下的奋斗,就是这间厂,这群人,这日复一日与钢铁、误差、油污、晨昏搏斗的活生生的日子。我拉开抽屉,取出那本写了大半的初稿——《齿轮间的光》。封面是我手绘的,一枚生锈的旧齿轮,齿隙里钻出几茎细弱的蒲公英。我翻开第一页,拿起红笔。没有删,没有改。只是在空白处,一笔一划,补上一行小字:【注:本文所有技术细节,经杨超月同志逐条校验。】窗外,雨势渐缓。远处传来隐约的汽笛声,悠长,低沉,像一声迟到了二十年的回应。我端起豆浆喝了一口,温热的甜香滑进胃里,暖意从腹中升腾,慢慢漫过四肢百骸。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起点编辑发来的站短:“林砚,下架流程已走完。新书《齿轮间的光》后台创建成功,封面设计稿已发你邮箱。另:明天上午十点,主编约线上会议,聊开篇三章的修改方向——他看了试读稿,说‘这厂子,他闻着就熟悉’。”我盯着那行字,忽然笑出声。不是苦笑,不是自嘲,是实实在在、从肺腑里滚上来的笑,带着点沙哑,带着点湿漉漉的痛快。我抓起手机,拇指悬在输入框上方,停了几秒,然后敲下:“好。另外,能麻烦您一件事吗?”“把开篇章节的质检员名字,改成‘杨超月’。”发送。我放下手机,拉开抽屉最底层,取出一个蒙尘的铁皮盒。掀开盖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银色的旧工牌——杨国栋,厂长。背面刻着一行小字,墨迹早已斑驳,却仍可辨认:【光不在远方,在齿与齿咬合的刹那。】我把它轻轻放在《齿轮间的光》手稿上,金属冰凉,却仿佛还存着体温。窗外,东方微明。厂里的第一班交接铃,准时响起。叮——那声音清越、短促、带着不容置疑的秩序感,像一把崭新的、尚未开刃的刀,切开了浓稠的夜。我打开文档,新建一页。标题栏里,我敲下:第一章 齿隙见光然后,我写下第一行:“杨超月第一次见到林砚,是在三号焊接线报废的第七台伺服电机旁。他蹲在地上,用游标卡尺量一根断掉的碳刷,眉头皱得像刚拧紧的六角螺栓……”键盘敲击声响起,笃、笃、笃。和远处渐渐密集的打卡机声响,渐渐合拍。像两台不同型号的机器,在同一片厂房里,开始同步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