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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给高兰一个惊喜
    “之前那么多咖啡品牌,都是昙花一现,最后都以失败告终,瑞幸就能例外?”“风险肯定是有的,但资本本身就是一场博弈,高风险才能带来高回报。”陆证耀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洒脱。“而且,我看好...我坐在洲越网络新总部顶层的落地窗前,窗外是初春的江城,长江像一条泛着银光的绸带蜿蜒而过。桌上摊着三份文件:瑞幸咖啡最新季度财报摘要、红果视频用户增长曲线图,以及理想汽车L7量产交付进度表。杨超月推门进来时,我正用钢笔在理想汽车那份文件右下角画了个圈——那里标着“4月15日,首批5000台交付启动”。她今天穿了件浅灰高领毛衣,头发扎得比平时低,发尾微微翘起,手里拎着两个保温桶。“刚从厂里回来,”她把保温桶放在会议桌一角,拧开盖子,一股混着豆香和焦糖香气的热气扑出来,“你爱喝的豆浆配蛋黄酥,冯冀说他下午三点准时到,要跟你核对《三国之弈》美术外包预算。”我伸手接过她递来的纸巾擦手,指尖碰到她手腕内侧微凉的皮肤。三年前她带我进厂那天,也是这样,工装裤膝盖上蹭着机油印,把沾着铁屑的工牌往我手里一塞:“别怕,焊枪比人听话。”那时我刚重生回2018年夏天,银行卡里只剩八百二十七块,连网吧包夜都得掐着点算。“冯冀今天穿西装?”我问。杨超月弯腰从保温桶底层抽出一叠A4纸,纸页边缘被摩挲得微微卷边。“他说今天要跟高盛谈红果视频并购条款,得显得‘有敬畏心’。”她把纸递给我,是《无尽冬日》的UI动效测试反馈表,密密麻麻全是红笔批注,“但早上七点他还在厂里调试新焊接机器人,袖口烧了两个洞。”我翻开反馈表,第17页角落有个铅笔小字:“左下角雪粒子密度+30%,参考去年哈工大极地科考队实拍素材”。字迹歪斜,却透着股执拗劲儿。这行字让我想起上个月在漠河零下42度的测试现场——冯冀裹着军大衣蹲在雪堆里,冻僵的手指捏着平板调参数,杨超月把暖宝宝全贴在他后颈,自己耳尖冻得发紫还举着摄像机录环境光变化。手机震了一下。微信弹出郭靖雨的消息:“李总,红果短视频dAU破2.3亿了,但算法推荐池里‘三农’类内容占比掉到11%,您上次说的‘田埂算法’模型跑通没?”我拇指悬在键盘上没按下去。田埂算法是去年秋收时节在黑龙江农场蹲点两周憋出来的——把水稻分蘖周期、玉米灌浆湿度、东北黑土PH值波动全编进推荐逻辑里。当时杨超月开着拖拉机带我在苞米地里转悠,导航仪显示“您已偏离道路”,她抹了把脸上的泥点子笑:“路?庄稼长出来的地方才是路。”“超月,”我把手机扣在桌面,不锈钢机身撞出清脆声响,“还记得咱第一次进厂修那台报废的ABB IRB6640吗?”她正拧保温桶盖子的手顿住,金属旋钮发出细微的“咔哒”声。“记得。你非说伺服电机编码器信号干扰是接地线虚焊,老张师傅叼着烟说‘小年轻懂个屁’,结果你拆开控制柜底板,发现三根黄绿双色线全用胶布缠着接在暖气片上。”她终于拧紧盖子,指尖在桶身划出一道浅痕,“后来咱俩蹲在配电房抄了整本《GB/T 50065-2011》,你记笔记用的是焊丝包装纸背面。”窗外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阳光斜劈进来,照见空气中浮游的微尘。我忽然想起重生前最后那个雨夜——ICU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母亲攥着缴费单的手背凸起青筋,手机屏保还是杨超月发来的厂区夕阳照,她站在刚喷完漆的机械臂旁比耶,安全帽带子松垮垮挂着。“洲越网络估值涨到2.3亿了。”我说。她正低头整理保温桶里的餐盒,闻言抬眼,睫毛在阳光里投下细密影子:“嗯,上个月审计所来人,盯着你办公室那台旧电脑看了十分钟。”“他们以为我在用古董办公?”“不,他们看见你电脑屏保是2019年咱们焊的第一台智能分拣机运行视频。”她拉开抽屉取出一沓图纸,纸角折痕处渗着淡蓝色墨水晕染,“冯冀改了第七版底盘结构,说理想L7产线的激光定位精度还得再提0.02毫米。”我伸手去拿图纸,她指尖突然压住纸页一角。我们手指之间隔着薄薄一层铜版纸,能感觉到彼此脉搏在纸背共振。她声音很轻:“昨天瑞幸财报电话会,高盛那个戴金丝眼镜的VP问锦鲤控股持股结构,我递话筒时看见你左手无名指在桌沿敲摩尔斯电码。”我指尖一顿。那是我们进厂第三个月,在废料堆翻出半截生锈的特斯拉model S电池模组,她用万用表测出BmS芯片残存电压,我俩就着车间顶灯用焊锡丝在地上连出“SoS”——后来这成了只属于我们的暗号,每次遇到重大决策,我都会无意识敲击这个节奏。“你敲的是……‘确认’。”她说。我没否认。窗外长江货轮鸣笛,一声悠长的“呜——”,震得保温桶盖子嗡嗡颤动。此刻我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所谓重生不是重写人生剧本,而是终于看清所有伏笔都早已埋在最初那间弥漫着松香与臭氧味的厂房里——杨超月教我辨认焊缝熔深时说的“看光”,冯冀调试机器人时念叨的“误差比心跳更诚实”,甚至母亲病床前护士换药时哼的走调小调,全都是命运提前写好的注脚。手机又震。这次是冯冀:“李总,高盛的人提前到了,说想先看看红果视频的实时数据大屏。另外……郭靖雨夫妇在楼下咖啡厅,说带了‘重要东西’。”杨超月已经起身走向门口,牛仔裤膝头那块浅色补丁在光线下泛着柔润光泽。那是去年暴雨夜抢修厂房屋顶漏点时刮破的,她非要自己缝,针脚歪歪扭扭像条倔强的小蚯蚓。“我去接他们。”她手按在门把手上,回头时马尾扫过肩线,“对了,今早运抵的三台工业级3d打印机,打印仓温度校准报告我放在你右手第二格抽屉。冯冀说如果今晚十二点前不签字,他就抱着打印头睡在机房。”门合拢的刹那,我拉开抽屉。报告纸下面压着张泛黄的便签,是三年前的字迹:“洲越第一台自研焊接机器人原型机,代号‘启明’。主控板烧毁三次,杨超月熬通宵重绘PCB,李洲用食堂饭卡当散热片垫在芯片下——它活下来了,就像我们。”我拿起签字笔,笔尖悬在报告末尾的空白处。窗外江风骤起,吹得未关严的窗缝发出哨音,像极了当年厂房顶棚漏雨打在铁皮上的节奏。这时手机屏幕亮起,郭靖雨发来张照片:咖啡厅玻璃倒影里,他妻子正把一枚青铜齿轮状怀表按在红果视频LoGo投影上,表盖内侧刻着模糊的“1958.江城第一机床厂”。笔尖落下,在报告签名栏洇开一小团浓墨。三小时后,我站在红果视频总部数据大屏前。六十四块屏幕组成的巨幅墙面正实时跳动:华北区“麦田直播”观看峰值突破800万,西南山区“悬崖小学网课”并发数涨了47%,而最右下角不起眼的窗口里,一串代码正无声滚动——那是田埂算法最新迭代版本,正将黑龙江农垦总局传来的土壤墒情数据,实时注入短视频推荐流。冯冀扯松领带,指着中间屏幕:“高盛那个VP刚问,为什么给‘非遗剪纸’类视频单独建流量池?”我看着屏幕上一位白发老太太正在镜头前剪“喜鹊登梅”,剪刀开合间红纸簌簌飘落。“因为去年腊月二十,她孙女用红果视频直播卖剪纸,赚够了去北京做心脏搭桥手术的钱。”我顿了顿,“而手术主刀医生,昨天在朋友圈发了张照片——他女儿用《三国之弈》的武将皮肤做了剪纸教程。”杨超月端着两杯咖啡从侧门进来,把其中一杯放在我手边。杯壁烫得惊人,奶泡表面浮着用焦糖酱勾勒的微型电路板图案。“郭靖雨夫妇走了?”我问。“走了。临走前把怀表留这儿了。”她用指尖点了点我西装内袋位置,“说这是江城机床厂老厂长的遗物,1958年建厂时德国专家送的,表芯里藏着第一台国产数控机床的原始设计图。”我摸了摸口袋,硬物轮廓清晰可辨。这时大屏突然闪烁,左上角跳出红色警报框:“检测到异常流量——来源:黑龙江绥化市北林区东津镇中心小学”。冯冀凑近屏幕,瞳孔映着跳动的字符:“操,是学生用校内wiFi刷《无尽冬日》新手引导……等等,他们怎么绕过防沉迷系统?”我按下通话键:“调取东津镇小学今日课程表。”三秒后,语音助手报出:“上午第三节:劳动实践课,授课内容:‘用废旧电路板制作雪花灯’。”杨超月忽然笑了。她走到大屏前,指尖划过警报框边缘,调出后台日志。一行小字浮现:“触发条件:识别到用户搜索关键词‘焊锡’‘松香’‘烙铁温度’——自动推送《无尽冬日》雪原生存教学视频(含真实焊接技巧演示)”。“他们不是在打游戏。”她声音很轻,却让整个控制室安静下来,“他们在学怎么用焊枪接通教室里那台报废的投影仪。”冯冀抓起外套往外冲:“我马上飞绥化!”“不用。”我叫住他,转向杨超月,“通知技术部,把《无尽冬日》所有涉及工具使用的教学模块,全部接入国家中小学智慧教育平台。”她点头时,窗外暮色正沉入江面,远处传来隐约汽笛。我摸出口袋里的青铜怀表,掀开表盖。内侧除了蚀刻的德文图纸,还有一行中文小字:“光在焊缝里,也在种子里。”第二天清晨,我站在洲越网络新厂区内。这里曾是废弃的纺织厂,现在混凝土立柱上还留着褪色的“1972年产”字样。杨超月递来一顶安全帽,帽檐下压着张泛蓝的工程图——是她昨夜手绘的《三国之弈》服务器机房改造方案,图纸空白处密密麻麻标注着:“此处预留光伏板接口”“冷凝水回收系统接入厂区灌溉渠”“备用电源切换时间需<0.3秒(参照理想汽车产线标准)”。“冯冀呢?”我问。“在锅炉房。”她指向厂区最东侧那栋爬满藤蔓的老楼,“说要把三十年前的铸铁锅炉改造成恒温培养舱,养第一批自主培育的食用菌——红果视频刚签约的‘乡村直播间’需要供应链。”我跟着她穿过新铺的沥青路,脚下传来细微震动。低头看时,发现路面嵌着几块不规则钢板,钢板表面蚀刻着微型电路纹路,正随着脚步节奏泛起幽蓝微光。杨超月踢了踢最近那块:“冯冀的主意,说每块钢板都是独立传感器,能监测厂区人流热力图,数据直通《无尽冬日》的AI天气系统。”我们停在一堵斑驳的砖墙前。墙上用白漆涂着歪斜大字:“此处禁止焊接”,字迹下方,新鲜的焊点如星辰般缀满墙面,每个焊点中央都嵌着一粒微缩LEd,正随着晨风明灭闪烁。“这是……”我伸手触碰最近的焊点,微光倏然明亮。“《行侠仗义五千年》的彩蛋。”她仰头望着墙,“每颗焊点对应一个玩家Id,亮起代表在线。昨晚服务器崩了三次,冯冀带着维修队在机房啃冷馒头,我就在这儿补焊——反正焊缝质量检测标准,比国标还多三道。”远处传来重型机械启动的轰鸣。我转身望去,新浇筑的混凝土平台上,三台工业3d打印机正同步运转,喷头吐出银灰色金属丝,在晨光中交织成巨大的立体字——那是洲越网络的新LoGo,由无数细密焊缝构成,字形边缘微微泛着青蓝色冷光。杨超月忽然从工装裤兜掏出个东西。是枚用焊丝弯成的戒指,内圈刻着细小数字:“”。那是我们进厂第一天的日期。“尺寸可能不对。”她把戒指放在我掌心,金属带着她体温的余热,“冯冀说他试了十七次才找到最适合导电的合金配比。”我握紧戒指,焊丝棱角硌着掌纹。此时手机震动,锁屏显示“母亲-住院部”。我划开接听,听筒里传来母亲久违的清亮声音:“小洲啊,今早护工给我看手机,说你公司新大楼照片登报了?我瞅着那外墙焊花,咋跟我当年在纺织厂绣的牡丹有点像……”我抬头看向那堵焊点闪烁的墙,晨光正漫过砖缝,将无数微光折射成一片流动的星河。杨超月站在我身侧,工装裤膝头的补丁在光下柔软起伏,像一株倔强生长的野草。原来所谓重生,不过是把散落人间的光,一束一束重新焊回生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