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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神秘投资人和挖坑孙宇辰
    冯冀一一应道,承诺会做好各项工作。聊完所有事情后,李洲起身,和冯冀道别,然后,走出了洲越网络的办公室,返回瑞幸咖啡总部。洲越网络这边,他已经完全放心了,有冯冀在,不需要他过多操心。...吉他最后一个音符的余韵尚未散尽,演播厅里却已掀起了山呼海啸般的声浪。不是礼貌性的鼓掌,而是近乎失控的、带着哭腔的呐喊与跺脚——有人站起又坐下,有人把手机高高举起却忘了录像,只顾着抹眼睛;前排一位白发苍苍的老教授攥着节目组发放的纸质节目单,指节泛白,纸页被捏出深深折痕,他嘴唇微颤,没发出声音,但眼眶通红,像在默诵一首失而复得的旧诗。杨密没有谢幕。他只是垂手松开琴颈,让吉他自然垂落,琴身轻轻贴住大腿外侧,像一个疲惫旅人终于卸下背了太久的行囊。他抬眼望向台侧控制台方向,目光穿过晃动的灯光与飞舞的光尘,精准地落在李洲脸上。那一眼没有邀功,没有试探,甚至没有温度,却让李洲浑身一颤,仿佛被一道无声的电流击中太阳穴。李洲下意识挺直脊背,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指尖还残留着方才用力拍掌留下的麻痒感。他看见杨密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那不是笑,是某种更沉的东西,在唇边浮起又迅速沉没,像石子投入深潭,只漾开一圈极淡的涟漪。马东第一个冲上台,话筒几乎戳到杨密鼻尖:“天呐!这……这歌叫什么名字?谁写的?!”杨密接过话筒,声音比刚才唱歌时更低,却异常清晰:“《一杯敬》。”“敬什么?”马东追问,语速快得像怕错过一个字。“敬所有没能说出口的,敬所有不敢再提起的,敬所有还在路上的,也敬所有已经走丢的。”杨密顿了顿,目光扫过观众席,“敬活着本身。”台下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猛烈的掌声与欢呼。有人高喊:“再唱一遍!”、“歌词给我抄一份!”、“这首歌必须上热搜第一!”——可没人敢真的打断他。此刻的杨密,身上有种不容冒犯的静气,像一把收进鞘中的剑,锋芒敛尽,却比出鞘时更让人屏息。高晓淞坐在原位,脸色灰白,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扶手边缘的皮面,指甲缝里嵌进一点暗色绒毛。他张了几次嘴,终究没发出任何声音。不是不想反驳,而是喉咙像被那首歌的副歌堵死了——“一杯敬朝阳,一杯敬月光”,这八个字在他脑子里反复盘旋,震得耳膜嗡嗡作响。他忽然想起自己二十年前第一次站在录音棚里录demo时的样子:牛仔裤洗得发白,皮包里只有一盒磁带和半块冷掉的煎饼果子。那时他对着麦克风试唱《追光的人》,唱到第三遍,制作人摇头说:“太真了,市场不吃这个。”他咬着牙改了三稿,把“我跪着爬过整条长安街”改成“我笑着走过每座霓虹桥”。后来那首歌火了,他拿奖时说:“感谢所有教会我伪装的人。”——全场哄笑,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晚回出租屋的路上,他在街角蹲了二十分钟,把胃里翻上来的酸水全吐在了梧桐树根旁。此刻,杨密就站在那里,用一把木吉他,把他当年亲手埋进地底的那颗心,连同泥土与腐叶一起,重新挖了出来,摊在所有人面前。王校长缓缓起身,没看任何人,只朝后台方向轻轻颔首。工作人员立刻会意,快步走向调音台。几秒钟后,背景大屏倏然亮起——不是预设的炫酷动画,而是一段极简的黑白影像:镜头缓慢推近一张旧书桌,桌面斑驳,刻着歪斜的“李洲”二字;抽屉拉开,里面躺着一支断了半截的铅笔、一本边角卷曲的《唐诗三百首》、一张泛黄的初中毕业照——照片上少年穿着不合身的蓝布衫,头发剪得极短,眼神清亮得能映出整个夏天的光。影像无声,却比任何台词都更有力量。孙宇晨僵在座位上,手心全是冷汗。他刚才还想着怎么借机踩李洲两脚,好让高晓淞记住自己“立场坚定”。可现在,他盯着屏幕上那个青涩少年的脸,胃里一阵翻搅——那张脸,和三年前他在瑞幸总部电梯里撞见李洲时的样子重叠了:同样干净的寸头,同样不躲不闪的眼神,只是眼角多了点细纹,眉骨更硬了些。当时他谄笑着递名片,李洲接过去扫了一眼,又随手塞进西装内袋,连名字都没念出来。孙宇晨以为对方轻慢,心里暗骂土鳖暴发户;此刻才明白,那不是傲慢,是根本不需要记住一个随时可能被替换的齿轮。白露从座位上站起来,不是鼓掌,而是慢慢走到舞台边缘。她没看杨密,目光紧紧锁着李洲。当大屏切换到那张毕业照时,她看见李洲猛地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睫毛上挂着一颗将坠未坠的泪珠,在顶灯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她忽然懂了。为什么李洲坚持要来这场校庆,为什么非要坐前排,为什么对高晓淞的挑衅毫不退让——他不是来显摆身家的,他是来赴一场迟到十五年的约。约那个在旧书桌刻下名字、相信诗歌能当饭吃的少年;约那个被退学通知打懵后,在操场跑道跑了十七圈直到吐出血丝的少年;约那个在城中村合租房里,用捡来的破吉他自学和弦,把《送别》弹成《送命》却笑出眼泪的少年。原来所有宏大的商业版图,所有惊人的资本腾挪,所有令人咋舌的估值数字,都不过是同一个少年,用尽全身力气,在命运的冻土上凿出的一道裂缝。光从那里漏进来,他就顺着光往上爬,爬得越高,越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看见那个蹲在树根下呕吐的自己,正仰着脸,满眼都是等他拉一把的渴望。“李总……”白露开口,声音很轻,却奇异地穿透了全场喧哗,“您还记得吗?高三那年,物理老师布置了一道题,说‘如果光速是零,宇宙会怎样’。全班都在算公式,只有您交了一页纸,写的是:‘如果光速是零,我就永远走不出教室的阴影。’”李洲怔住。他当然记得。那天他刚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训话,理由是“整天抱着吉他瞎弹,心思不在学习上”。他攥着那张被揉皱又展平的答题纸走出教学楼,阳光刺得睁不开眼。他没去食堂,绕到后操场废弃的锅炉房,用粉笔在锈蚀的铁皮墙上画了个巨大的太阳,底下写着:“光速=∞”。十年后,他在红果视频算法发布会上说:“我们不做流量的囚徒,要做光的引路人。”——原来那束光,从来就没熄灭过。杨密这时才真正看向李洲,目光沉静如古井:“你当年说,音乐是唯一不用翻译的母语。今天,我把这句话还给你。”李洲喉头滚动,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极轻的哽咽。他抬手抹了把脸,指腹擦过湿润的眼角,动作有些笨拙,像个第一次学会表达情绪的孩子。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朝杨密伸出手。不是握手,是掌心向上,五指微张——一个最原始、最赤诚的托举姿态。杨密看着那只手,沉默三秒,忽然笑了。他把吉他递给工作人员,迈下台阶,径直走到李洲面前,没有犹豫,将自己的左手,稳稳放在了李洲掌心。两只手交叠在一起:一只骨节分明,带着长期握笔与敲键盘留下的薄茧;一只指腹厚实,有常年按压琴弦磨出的硬皮。没有用力相握,只是安静地贴合着,像两块漂泊多年的大陆,在震耳欲聋的掌声中,完成了无声的碰撞与缝合。马东适时举起话筒,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朋友们!我们刚刚见证的,或许不是一个表演,而是一次重生——不是穿越时间的玄幻重生,而是灵魂在现实泥泞里,一次真实的、带着血丝的苏醒!”台下爆发出更持久的欢呼。有人开始自发合唱副歌:“一杯敬朝阳,一杯敬月光……”起初是零星几个声音,渐渐汇成洪流,由弱渐强,最终整个演播厅都在震动。李洲没唱,只是侧耳听着,目光始终停在杨密脸上。他看见杨密微微仰起头,喉结随呼吸轻轻滑动,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细长的影子——那影子里,仿佛有无数个少年正并肩而立,有的穿着校服,有的戴着工牌,有的西装革履,有的沾着咖啡渍,他们朝他伸出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张。此时,后台入口处,冯冀抱着一摞文件静静站着。他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年轻人,手里拎着印有“洲越网络”logo的银色公文箱。冯冀没上前,只是远远望着台上交叠的双手,嘴角缓缓扬起。他右手插在裤兜里,拇指摩挲着一枚温润的玉佩——那是李洲十八岁生日时送他的,上面刻着“知行合一”四字,边角已被盘得油亮。他低头看了眼腕表,九点四十七分。距离《三国之弈》全球同步上线,还有十三分钟。而就在同一时刻,远在三千公里外的杭州阿里云数据中心,一排排服务器指示灯正以肉眼难辨的频率明灭闪烁。机房深处,某台编号为YZ-0719的服务器机柜内部,一块崭新的SSd硬盘正在高速读写。硬盘序列号尾缀“JZ2008”,正是李洲中学肄业那年——2008年。数据流奔涌如江河,在0.003秒内完成最后一次校验,随后化作一道无形指令,沿着光纤跃入太平洋海底电缆,横跨半个地球,最终抵达纽约证交所交易大厅。当地时间上午九点四十九分,一支名为“LIZHoU TECH”的新上市股票代码正式激活。首笔挂单显示:买入价$156.88,数量:10000股。下单账户名称栏,赫然写着——“杨超月”。演播厅的欢呼声浪一波高过一波。李洲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平稳:“这首歌,献给所有在黑暗里,依然固执地,唱着苦涩歌的人。”杨密接了一句,轻得像耳语,却让全场骤然安静:“也献给,那个始终记得自己名字刻在哪儿的人。”灯光聚焦,将两人身影温柔笼罩。大屏上,那张泛黄的毕业照缓缓淡出,取而代之的是一行简洁有力的宋体字:【重生,不是回到过去,而是终于认出了自己。】台下,王校长摘下眼镜,用衬衫下摆仔细擦拭镜片。镜片后,那双阅尽千帆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悄然融化。孙宇晨低下头,掏出手机,删掉了刚编辑好的朋友圈文案——原本写着:“今日校庆亮点:高晓淞老师金句频出,李洲先生商业智慧令人叹服”,配图是他偷偷拍下的李洲与高晓淞对峙瞬间。此刻他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迟迟按不下去。屏幕幽光映着他额角渗出的细汗,以及手机壁纸上,自己大学时代参加支教的照片——照片里他蹲在甘肃黄土坡上,正教一群孩子用纸板做简易吉他。白露悄悄把手机倒扣在膝头。屏幕亮着,微信对话框停留在与杨超月的聊天界面。最新一条消息是半小时前发来的:“小露,李洲让我转告你——当年你塞给他的那本《朦胧诗选》,扉页上写的‘愿你永不失语’,他一直带着。现在,轮到他替你守住了。”演播厅穹顶,几缕阳光恰好穿过彩绘玻璃窗,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斑斓光斑。光斑边缘微微晃动,像一尾游弋的鱼,正缓缓游向舞台中央——那里,李洲与杨密依旧维持着掌心相托的姿态,纹丝未动。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观众席第一排,覆盖住那张空着的、属于杨超月的座位。没有人注意到,就在那张空椅子的扶手上,静静躺着一枚小小的、银色的U盘。USB接口朝上,在斜射的光线下,反射出一点极其细微、却无比执拗的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