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魔巨像三千丈金身压得虚空哀鸣。
左半身佛光普照，右半身魔气滔天，两种极端力量在它体内冲突又交融，迸发出崩灭星辰的恐怖威压。
它俯瞰着脚下蝼蚁般的林枫，声音如雷霆滚过天际：
“万古以来，你是第一个让本座现出真身者。”
“为此，本座赐你——痛快的死。”
巨像抬手，佛掌与魔爪同时压下。
掌心之中，一方佛国与一座魔域同时显化——
佛国中有亿万僧众诵经，度化之力如海潮席卷；
魔域中有万千魔神嘶吼，沉沦之意似深渊降临。
这是触及“源境”的一击。
掌未至，林枫脚下百里骨海已尽数化为齑粉。
远处窥视的那些修士，修为稍弱者当场神魂崩碎，肉身炸成血雾。
就连黑莲佛子三人，也不得不祭出护身至宝，才勉强在余波中立足。
林枫却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没有凝重，只有一种看到绝世美味时的灼热饥渴。
“赐我死？”
他轻声反问，身后原初之门虚影彻底凝实。
门开了。
不是大开，只开了一条缝——可那条缝中涌出的，不是光也不是暗，而是一种“无”。
那是连“存在”这个概念都能抹除的绝对虚无，是原初真界演化到极致后诞生的“归零之力”。
佛魔巨像的掌印撞入那片“无”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对冲的余波。
那一掌就像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就那么……消失了。
“什么？！”
佛魔巨像眼中金黑火焰剧烈跳动。
它活了万古，历经纪元更迭，见过无数神通秘法，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手段——
不是防御，不是抵消，而是直接从“根源”上否定了它攻击的“存在”。
“很惊讶？”
林枫踏空而起，每一步落下，脚下都绽开一朵灰烬莲花。
莲花绽放时，时空为之扭曲，他身形看似缓慢，却在三步之内已至与佛魔巨像齐平的高度。
“本座今日便告诉你——”
他抬手，掌心对准佛魔巨像的眉心。
“佛也好，魔也罢，在这扇门面前……”
“皆为养料。”
原初之门缝中，涌出亿万条灰烬锁链。
锁链不是实体，而是“吞噬”这一概念的具象化。
它们无视佛魔巨像体表的护体神光，无视那些环绕诵经的佛陀虚影与张牙舞爪的魔神投影，直接扎入巨像体内。
“吼——！！！”
佛魔巨像发出震天咆哮。
它感觉到，自己苦修万古才凝聚的“佛魔本源”，此刻正被那些锁链疯狂抽取。
左半身的佛光在黯淡，右半身的魔气在消散，就连骨骼上刻录的那些经文，都一个个失去光泽，从骨面上剥落。
“不……不可能！”
巨像疯狂挣扎，三千丈身躯爆发出崩天裂地的力量。
它一拳轰出，拳风所过之处连归墟秘境的空间壁垒都出现裂痕。
林枫不闪不避。
他同样一拳迎上。
拳面之上，三百余条大道纹路交织成一方混沌宇宙的雏形。
这一拳，蕴含了他吞噬的所有神魔遗骸之力，更融入了原初真界演化出的全新法则。
双拳相撞。
咔嚓——！！！
归墟秘境的天穹，炸开一道横贯东西的漆黑裂痕。
裂痕边缘，时间乱流如瀑布般倾泻，无数光影碎片在其中沉浮——
那是秘境中曾经发生过的战斗场景，此刻被这一拳从时光长河中震了出来。
佛魔巨像倒退千丈。
它那硬撼星辰的右拳，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裂痕中涌出的不是血液，而是金黑交织的流光——那是佛魔本源在逸散。
林枫也退了百丈。
但他拳面上的白痕，只存在了半息就被修复。
不仅如此，那些从佛魔巨像拳中逸散出的本源流光，在靠近他周身三尺时，便被灰烬锁链一卷，尽数吸入体内。
“味道不错。”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灰金光轮旋转到了极致。
“再来。”
话音落，他已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已在佛魔巨像身后。
双手如刀，狠狠刺入巨像脊椎两侧——
那里是佛光与魔气的交汇处，也是佛魔本源最核心的节点。
“噗嗤！”
骨裂声中，林枫双手齐腕没入。
“你——！！！”
佛魔巨像惊怒交加，反手一掌拍向身后。
可林枫根本不躲。
他双手在巨像体内狠狠一撕——
嘶啦——！！！
三千丈佛魔真身，竟被从脊椎处硬生生撕成两半！
左半佛身金光大放，亿万佛陀虚影齐齐悲鸣；
右半魔身魔焰滔天，无数魔神投影疯狂挣扎。
两半身躯想要重新融合，可裂口处缠绕着亿万灰烬锁链，死死阻断了本源的交融。
“本座修行万古，历经九次涅盘，方成佛魔一体……怎能陨落于此！”
佛魔巨像的两半头颅同时发出不甘的咆哮。
左半佛头口诵梵音，右半魔头吟唱魔咒。
两种截然相反的经文在空中交织，竟引动了归墟秘境最深处的某种禁忌力量。
天空，裂开了九道口子。
每道裂口中，都垂下一根粗如山岳的锁链。
锁链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末端系着九具残缺不全的尸骸——
那是归墟秘境历代陨落的至强者，死后被秘境规则炼成“守尸”，永世镇压此地。
此刻，它们被佛魔巨像以最后的本源唤醒。
“归墟九尸……听吾号令！”
佛魔巨像燃烧残存神魂，发出最后的敕令。
九具守尸同时睁眼。
它们眼中没有神智，只有纯粹的毁灭欲。
九尸齐动，带着崩灭天地的威势扑向林枫——
这是归墟秘境规则的具现，每一击都相当于半步源境的全力轰杀。
远处，黑莲佛子眼中精光大盛。
“好机会！趁那怪物被九尸缠住，我们——”
他话未说完，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林枫笑了。
那是一种看到猎物自己跳进陷阱时的愉悦笑容。
“终于……肯出来了。”
他轻声说着，双手结出一个古老到连时光都模糊的印诀。
“原初真界……开。”
这一次，原初之门不是开一条缝。
而是……彻底洞开。
门后，不再是虚无，而是一片正在疯狂演化的混沌宇宙。
天地方圆未定，清浊二气未分，亿万大道胚胎如星辰般悬浮，每一次搏动都诞生一种全新的法则。
而在宇宙中央，那尊背对众生的身影，缓缓……转过了身。
祂的面容，与林枫一模一样。
只是那双眼中，倒映的不是世间万物，而是万物的“终末”——
星辰熄灭，宇宙归墟，连时光长河都干涸成虚无的画卷。
祂抬起手，对着扑来的九尸，轻轻一点。
“定。”
一字出，万法寂。
九具堪比半步源境的守尸，动作骤然停滞。
它们僵在半空，连眼中的毁灭之火都凝固成了雕塑。
“这……这是言出法随？！”
黑莲佛子骇然失声，“不……这已经超出了言出法随的范畴，这是……定义规则！”
林枫没有理会他。
原初之门中，那尊身影再次开口：
“归墟守尸，本是英灵，不该沦为规则傀儡。”
“本座……赐尔等解脱。”
祂五指收拢。
九具守尸同时炸开，化作九团纯净的本源光球。
光球中隐约可见九道虚影对着那尊身影躬身一拜，而后消散于无形——
那是它们被囚禁万古的神魂，终于得以解脱。
九团本源光球飞入原初真界，融入那尊身影的发丝之中。
发丝上的大道纹路，瞬间暴涨到九百余条！
与此同时，林枫的本体动了。
他双手如刀，对着佛魔巨像被撕裂的两半身躯，狠狠斩下。
“佛魔本源……归我了。”
灰烬锁链暴涌，如亿万毒蛇钻入佛魔残躯。
左半佛身中的“佛之本源”，右半魔身中的“魔之本源”，被强行抽取、剥离、炼化。
佛魔巨像发出最后的哀嚎：
“不——！！！”
“吾乃……佛魔之主……岂能……”
话音未落，三千丈残躯彻底崩散，化作漫天金黑光点。
林枫张口一吸。
如长鲸饮水，漫天光点尽入腹中。
他闭上眼，体表浮现出金黑交织的纹路。
左半身宝相庄严如佛陀降世，右半身魔焰滔天似魔神临凡——
这正是佛魔巨像苦修万古才达成的“佛魔一体”。
只是此刻，这无上成就成了他的嫁衣。
原初真界中，那尊身影的发丝上，多了两条缠绕如龙的金黑纹路。
一条“大慈悲佛道”，一条“大自在魔道”，两者完美交融，演化出一种全新的“佛魔大道”。
林枫睁开眼。
眼中十二重灰金光轮，此刻已化作一尊盘坐的佛魔虚影。
虚影左眼慈悲，右眼狰狞，目光所及，连归墟秘境的规则都在扭曲、臣服。
“半步源境……成了。”
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只差一线，就能真正踏入“源境”，成为与混沌葬主、“那位”原初源头同层次的存在。
而现在——
他转头，看向远处那具十二翼骸骨和那团万相心魔。
“该你们了。”
黑莲佛子三人脸色剧变。
“逃！”
七心剑魔反应最快，化作一道血光就要遁走。
“本座允许你们走了吗？”
林枫抬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按。
方圆万里，空间彻底凝固。不是冻结，而是被“定义”成了无法穿行的“绝对壁垒”。
七心剑魔一头撞在无形屏障上，血光炸碎，显出身形。
“阁下……我们无意与您为敌！”
黑莲佛子咬牙道，“那圣堕天使和万相心魔归您，我们这就离开——”
“离开？”
林枫笑了。
“本座说了，你们三个……可以留下当看门狗。”
他顿了顿，笑容加深：
“不过现在看来，你们连当狗的资格都没有。”
话音落，万魂幡猎猎作响，自动从林枫眉心飞出。
幡面展开，遮天蔽日。
幡杆顶端那灰金莲心中的婴孩，此刻已长到五岁模样。
他盘坐莲心，小手托腮，饶有兴致地看着黑莲佛子三人，那眼神就像孩童在看三只即将被解剖的昆虫。
“爹爹，这三个可以给我玩吗？”
婴孩开口，声音稚嫩，却让黑莲佛子三人神魂发寒。
“可以。”
林枫淡淡道，“别玩坏了，他们的本源还有些用处。”
“好嘞！”
婴孩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细密的尖牙。
他伸手，对着黑莲佛子三人轻轻一抓。
万魂幡幡面上，亿万面孔齐齐张口，发出无声尖啸。
啸声中，三条灰烬锁链射出，瞬间缠住三人脖颈。
“不——！！！”
骨念鬼尼尖叫，手中人头骨念珠炸开，九十九颗头骨化作九十九道幽绿鬼火，想要焚断锁链。
可鬼火触碰到锁链的瞬间，就被吞噬得一干二净。
“怎么会……”她眼中满是绝望。
七心剑魔更是疯狂，背后再次凝聚出七柄血剑——这次是以燃烧神魂为代价。
七剑合一，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血色剑罡，斩向锁链。
铛——！！！
金铁交鸣声震耳欲聋。
锁链……纹丝不动。
反而剑罡崩碎后逸散的能量，被锁链一卷，尽数吸入万魂幡中。
“味道不错。”婴孩舔了舔嘴唇，“还有吗？”
黑莲佛子终于彻底恐惧了。
他跪倒在地，疯狂磕头：
“前辈饶命！晚辈愿献上本命神魂印记，永生永世为奴为仆！
晚辈知道归墟秘境最大的秘密，知道‘神魔血池’的位置，知道如何获取‘源境传承’——”
“哦？”林枫挑眉，“说说看。”
“只要前辈饶我一命，我——”
黑莲佛子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的头颅，突然炸开了。
不是林枫动的手，而是他眉心那点朱砂痣——
那根本不是什么痣，而是一道古老的“禁言咒印”。
一旦他试图泄露某些秘密，咒印就会触发，抹杀他的神魂。
无头尸体倒地，溅起一片骨粉。
七心剑魔和骨念鬼尼见状，眼中最后一丝希望也熄灭了。
“看来，你们知道的秘密还挺重要。”
林枫若有所思，“也罢，本座亲自搜魂便是。”
他抬手，对着两具尸体虚虚一抓。
两道残魂被强行抽出——
虽然黑莲佛子的神魂被咒印抹杀大半，但仍有一些碎片残留。
至于七心剑魔和骨念鬼尼，则是完整的魂魄。
三魂入手，林枫直接搜魂。
海量记忆碎片涌入识海。
三息后，他掌心燃起灰焰，将三魂炼成纯净魂力，吸入鼻中。
“原来如此……”
林枫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从三人的记忆中，他得知了归墟秘境的真正秘密——
这里，根本不是简单的神魔战场。
而是一座……牢笼。
囚禁着一尊在九个纪元前，几乎踏入“源境”巅峰的存在。
那尊存在因触犯某种禁忌，被诸天万界所有源境大能联手镇压于此，肉身被肢解，神魂被分裂，分别封印在秘境各处。
黄金骷髅、十二翼骸骨、万相心魔……都只是那尊存在的一部分。
而整个归墟秘境，就是一座庞大的炼化大阵。
每三千年开启一次，就是为了汲取进入者的生命精华与大道感悟，用来……维持封印。
至于“神魔血池”和“源境传承”，不过是诱饵罢了。
“有意思。”
林枫笑了。
“九个纪元前的源境巅峰……
若能将其彻底吞噬，本座或许能直接跨过源境门槛，踏入那个传说中的——”
他话音一顿，没有说下去。
但眼中燃烧的野心，已经说明了一切。
“既然如此……”
他转身，看向那具十二翼骸骨和那团万相心魔。
“就先从你们两个开始吧。”
林枫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出现在十二翼骸骨前。
骸骨似乎感应到了威胁，残破的十二对羽翼同时展开。
左边六翼绽放圣洁白光，右边六翼弥漫堕落黑气，光与暗在它身上激烈冲突，迸发出撕裂虚空的能量风暴。
“圣光与暗影……本不该共存。”
林枫伸手，直接插入骸骨胸腔。
那里，本该是心脏的位置，此刻悬浮着一颗一半纯白、一半漆黑的水晶。
水晶中封存着圣堕天使生前的全部本源，以及它因爱堕落、又被双方抛弃的极致痛苦记忆。
“很美的矛盾。”
他五指收拢，将水晶硬生生从骸骨中抠出。
骸骨发出无声的尖啸，十二翼疯狂拍打，却无法撼动林枫分毫。
“安静。”
林枫另一只手按在骸骨天灵盖上。
原初真界之力涌出，瞬间镇压了骸骨最后的挣扎。
他张口，将那颗光暗水晶吞入腹中。
轰——！！！
体内，圣光与暗影疯狂冲突，想要撕裂他的肉身。
可原初真界中那尊身影只是抬了抬眼，两道目光落下，就将冲突硬生生镇压。
光暗本源被强行剥离、炼化，融入那尊身影的发丝之中。
又多了两条大道纹路。
林枫转头，看向最后那团万相心魔。
心魔似乎感应到了末日，疯狂变幻形态——
时而化作狰狞魔神，时而化作妩媚仙女，时而化作挚友亲朋，甚至……
化作了林枫记忆深处，早已模糊的父母模样。
“枫儿……救救娘……”
心魔化作的妇人泪流满面，伸手向他。
林枫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这种把戏，本座三千年前就不玩了。”
他抬手，对着心魔虚虚一握。
原初之门中，那尊身影同步抬手。
“心魔无形，本为妄念。”
“既是妄念……便该散。”
五指收拢。
万相心魔发出亿万生灵同时哀嚎的尖啸，疯狂挣扎，变幻出无数恐怖形态。
可在那只大手下，一切变化都是徒劳。
三息后，心魔被硬生生捏成一团纯粹的“恶念本源”。
那是一团不断蠕动、流淌着七情六欲的黑色液体，光是看一眼，就能让道心不坚者永堕心魔。
林枫张口，将其吞下。
原初真界中，那尊身影的发丝上，再多一条漆黑如墨的纹路——“心之大道”。
至此，三具遗骸尽数吞噬。
林枫闭目，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原初真界已扩张到最初的五倍大小，界内大道纹路突破千条。
那尊身影的轮廓愈发清晰，甚至隐隐有了一丝“活”的气息。
最惊人的是万魂幡。
吞噬了黑莲佛子三人的魂魄，又吸收了圣堕天使与万相心魔的部分本源，幡杆顶端的婴孩已长到七岁模样。
他盘坐的灰金莲花，此刻生出第九层莲瓣，莲心处隐隐有第二枚胚胎在孕育。
“还不够……”
林枫睁开眼，眼中佛魔虚影缓缓旋转。
他看向秘境最深处。
那里，有一座白骨堆砌的万丈祭坛。
祭坛顶端，悬浮着一池猩红血液——正是黑莲佛子记忆中的“神魔血池”。
而血池中央，沉浮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咚……
咚……
每一声心跳，都引得整个秘境随之震颤。
林枫笑了。
那是猎人看到终极猎物时的笑容。
“找到你了。”
他一步踏出，脚下灰烬莲花绽放九次，人已至祭坛顶端。
血池翻涌，池中那颗心脏跳得更快了。
仿佛在恐惧。
又仿佛在……兴奋。
而秘境外，归墟入口处，数十道横跨星河的传送阵已彻底凝聚。
天外天第九殿主，携麾下三千道主、十万不朽，降临。
更远处，时间乱流中，那扇古老破败的门扉，终于……推开了一条缝。
一双布满岁月尘埃的眼睛，透过门缝，静静注视着归墟秘境中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