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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看见柱间
    生命的意义是什么?忍界的未来在哪里?错乱的思绪中,纲手的意识泯灭又冲起。天空忽明忽暗,世界时隐时现。纲手在时空的海洋里,颠簸,颠簸……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的景物终...“水遁·大瀑布之术——改!!!”神月星云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道冰锥刺穿整片灼热的空气。不是那一瞬,天变了。方才还被豪火球烧得赤红如熔炉、连飞鸟都要绕道的穹顶,骤然阴沉下来。不是阴沉,而是被一股无法言喻的压迫感硬生生压塌了——仿佛整片天空被人攥在掌心,狠狠一拧!云未生,雨已至。无数细密水珠凭空浮现,在半空中凝滞一息,继而疯狂膨胀、聚合、拉伸……化作数十条直径逾十米的银白水龙,自四面八方螺旋升腾,每一条都裹挟着震耳欲聋的轰鸣与撕裂气流的尖啸,盘旋绞杀,直指三百米高空中的大野木!这不是寻常水遁。没有结印冗余,没有查克拉外放的光晕,更无水属性查克拉特有的温润波动——它冷,极冷。冷得像封存在雪国地心万年的玄冰,冷得让岩隐上忍指尖刚触到苦无柄,就觉指尖发麻、血液凝滞。因为这根本不是纯粹的水遁。是融合。是神月星云在系统提示“查克拉利用率优化完成:火+水=蒸汽爆破系数×3.7”之后,亲手推演、重构、压缩、引爆的——伪·沸遁。水龙尚未近身,其表层已蒸腾起惨白雾气,雾气翻滚间,竟隐隐透出暗红内核,似有岩浆在水幕之下奔涌咆哮!大野木瞳孔骤缩如针!他认得这种气息!不是雾隐那套花里胡哨的幻术水遁,也不是水户门炎那种堂皇浩荡的常规控水——这是当年二代火影扉间在终结宇智波泉奈时,曾短暂展露过一次的“高压沸流”,后因风险过高、反噬剧烈而被列为禁术卷轴第三页,尘封于火影楼最底层铁匣之中!可眼前这小子……他怎么敢?他怎么……会?!“轰隆隆——!!!”第一条水龙撞上大野木仓促撑起的岩盾!没有爆裂,没有碎石飞溅。只有一声沉闷如巨兽吞咽的“咕噜”声。岩盾表面瞬间泛起蛛网状白霜,霜纹蔓延之处,岩石无声软化、鼓胀、继而……“噗”地一声,炸成漫天滚烫灰烬!第二条水龙已至!大野木暴喝一声,双掌猛拍虚空:“土遁·岩拳·超重压!!!”右臂骤然膨大三倍,覆满黝黑晶石般的硬化岩甲,一拳砸向水龙咽喉!拳水相接刹那——“嗤————!!!”不是爆炸,是沸腾!整条水龙前半截猛然收缩、压缩,继而以千倍速汽化!高压蒸汽裹挟着熔岩碎屑,呈环形激射而出,将大野木整条右臂连同小半边胸甲尽数掀开!皮肉焦黑翻卷,露出底下森然白骨与尚在搏动的暗红肌肉!“呃啊——!!!”大野木仰头嘶吼,喉中喷出一口混着岩渣的黑血。他甚至没看清自己手臂是怎么没了的。第三条水龙已从他左后方死角袭来,水幕尚未及体,高温蒸汽已将他左耳烤得滋滋作响,耳廓边缘卷曲发黑!逃!必须逃!可他刚欲振翅后撤,脚踝处突然一凉——低头只见一缕细若游丝的灰白水线,正顺着岩甲缝隙悄然钻入,所过之处,岩甲无声剥落,露出底下溃烂发紫的皮肉!“毒?!”大野木心头剧震,猛然甩腿欲断,却见那水线陡然暴涨,化作一道水鞭缠住他小腿,猛地向下一拽!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直直坠向地面!“不——!!!”他拼尽最后查克拉,在下坠途中强行扭转身形,双掌朝下猛拍:“土遁·岩突·百岩峰!!!”地面轰然炸裂,上百根尖锐岩刺破土而出,交错成密不透风的刺猬阵,直指坠落中的自己——这是以伤换命的绝地反制,宁可被自家岩刺贯穿,也要借反冲力挣脱束缚!可就在岩刺即将刺穿他脚底板的瞬间……神月星云的声音,贴着他耳后响起。“你猜,我刚才那二十发豪火球,为什么全打偏了?”大野木浑身血液冻结。他当然知道——那些火球看似狂轰滥炸,实则每一发落地点,都精准覆盖了方圆三公里内所有岩隐补给点、医疗帐篷、通灵兽召唤阵、乃至地下查克拉感应结界节点!烈焰焚尽一切遮蔽,烟尘封锁所有视线,更将战场温度推至临界点——让大地干涸龟裂,让岩土失去韧性,让每一寸土地,都成了他神月星云的……活体导管。而此刻,那缠住他脚踝的灰白水线,正顺着下方龟裂的大地缝隙,汩汩倒灌进岩层深处!“因为……”神月星云轻笑,长剑无声出鞘,剑尖垂落,直指大野木眉心,“我在等你的查克拉,流回地里。”话音未落——“轰————————!!!!!!”不是爆炸。是地爆。是整片战场的地脉,在神月星云早已埋设的三十处“沸流引信”同时引爆下,彻底沸腾、升腾、炸裂!以大野木坠落点为中心,直径五百米内,大地如煮沸的汤锅般翻滚!无数夹杂着熔岩的高压水柱冲天而起,每一道都粗如山岳,裹挟着碎石、焦尸、断裂的苦无与扭曲的护额,狠狠撞向半空!大野木被三道水柱正面贯穿!他听见自己肋骨断裂的脆响,听见肺叶被蒸汽撕裂的嘶嘶声,听见左眼眼球在高温中爆裂的细微“啪”声。视野彻底染红。可就在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最后一秒,他看见了。神月星云没有追击。他站在沸腾大地的边缘,左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向上。而大野木自己——正被一股无形巨力托举着,悬浮于半空,离地三寸。所有沸腾的水柱、翻滚的岩浆、蒸腾的毒雾……全都绕着他旋转,形成一个直径百米的巨大灰白漩涡。漩涡中心,是神月星云平静无波的眼眸。“系统提示:目标查克拉活性降至临界值。启动‘尘遁·原界剥离’反向解析协议——倒计时,三。”大野木喉咙里涌上腥甜,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二。”他看见自己右臂残端的焦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剥落。不是烧毁,不是腐蚀,是像褪去一层陈旧油彩般,无声无息地化为最基础的分子结构,消散于空气。“一。”神月星云五指骤然收拢。“剥离。”没有光芒,没有轰鸣。只有大野木体内最后一丝查克拉——那支撑他飞行、结印、维持生命、维系意志的本源之力——被硬生生从经络、从细胞、从灵魂烙印中,抽离、分解、归零。他像一只被抽空的布偶,从漩涡中心直直坠下。咚。一声闷响。他砸在神月星云脚边,半边脸埋进滚烫的泥浆,左眼空洞,右眼浑浊,嘴唇翕动,却只吐出几粒混着血沫的沙砾。神月星云俯视着他,剑尖轻轻点在他剧烈起伏的胸口。“两天秤?”他轻声问,语气里没有嘲弄,没有快意,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你数过自己这一生,到底剥离过多少人的‘存在’么?”大野木咳出一口黑血,血里浮着细小的岩晶。他想笑,嘴角却只扯出一个歪斜的弧度。“……老夫……剥的……是……忍……”“是忍。”神月星云打断他,剑尖下压,抵住他心口,“是恐惧。是规则。是你们用尘遁削平山岳、用土遁碾碎村庄、用‘为了村子’四个字,把所有异声都变成‘该被剥离’的杂质。”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呆若木鸡的岩隐忍者,扫过那些握着武器却忘了挥动的手,扫过黄土跪在泥地里、徒劳用手捧起大野木咳出的血、却连一滴都捧不住的颤抖指尖。“现在——”神月星云声音陡然拔高,如惊雷炸响,“轮到你们,尝尝被‘剥离’的滋味了。”话音落,长剑倏然收回。他不再看大野木一眼,转身走向战场中央。每一步落下,脚下沸腾的泥浆便自动平复,蒸腾的毒雾如遇无形屏障,纷纷退避。那些曾被豪火球焚毁的帐篷废墟之间,竟有细嫩青芽,顶开焦黑炭块,怯生生探出头来。木叶忍者们怔怔望着他的背影,有人下意识抹去脸上被火光熏出的泪痕,有人攥紧了手中卷刃的苦无,有人忽然想起自己入队时,老师说过的话:“真正的火之意志,不是燃烧别人,是成为灯。”而岩隐一方,死寂。黄土双膝一软,重重跪在泥泞里,额头抵地,肩膀剧烈耸动,却不敢发出一丝呜咽。远处,一名岩隐上忍手中的岩遁卷轴“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卷轴摊开,露出内页被反复摩挲得发亮的几个字——“土之意志:坚不可摧”。此刻,那“坚”字上,正缓缓渗出一滴浑浊的水。神月星云走到战场正中,忽而驻足。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没有结印,没有查克拉波动。只是静静悬在那里。三秒。五秒。七秒。然后——“嗡……”一声低沉的嗡鸣,自地心深处传来。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越来越多的嗡鸣汇聚成潮,由远及近,由弱至强,最终化作席卷整片战场的洪流!那是……无数岩隐忍者随身携带的岩遁卷轴,在同一时刻,自发震颤、共鸣、继而——“咔嚓”一声,齐齐裂开!卷轴内页的术式符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剥落、化为齑粉。“不……不可能……”一名岩隐中忍瘫坐在地,死死盯着自己手中裂开的卷轴,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我的……我的土遁……”他慌乱结印,咬破手指按向地面——“土遁·岩拳!”地面毫无反应。他再试,再咬,再按——依旧死寂。第三遍,他额头青筋暴起,查克拉疯狂涌入指尖,几乎要将自己手指震断——“轰!”地面终于震动。可震起的不是岩拳,而是一小片焦黑泥土,轻飘飘落在他膝盖上,像一捧祭奠的灰。他愣住了。抬头望向神月星云。后者仍背对着他,掌心向上,纹丝不动。可整个战场上,所有岩隐忍者,无论上忍、中忍、下忍,甚至包括昏迷在地的伤员,他们腰间、怀中、背囊里的所有土遁卷轴,都在同一刻,彻底失效。不是封印,不是破解。是“剥离”。剥离了术式与施术者之间的……因果链接。就像……斩断了所有藤蔓与主根的连接。黄土抬起头,脸上全是泥浆与泪水,他望着神月星云的背影,忽然明白了什么,嘴唇颤抖着,吐出两个字:“……神……”神月星云没有回头。他只是将那只悬停的右手,缓缓握紧。握成拳。就在拳头收紧的刹那——“咔嚓!!!”整片战场的天空,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横贯东西的幽蓝缝隙!缝隙深处,没有星辰,没有云,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绝对虚无的深空。所有岩隐忍者,在看到那道缝隙的瞬间,齐齐发出凄厉惨嚎,双手死死捂住双眼,指缝间却不断渗出鲜血!他们不是瞎了,而是……眼睛里映照出的“世界”,正在被那道缝隙无声吞噬!“啊啊啊——我的手!!!”“我的腿!!!”“我……我记不起我妈妈的名字了!!!”混乱爆发了。不是战斗的混乱,是存在被瓦解的混乱。有人疯狂撕扯自己的护额,仿佛那上面刻着的“岩”字,正在灼烧他的皮肤;有人抱着头蜷缩成团,尖叫着“别删我!求求你别删我!”;更有人扑向木叶忍者,不是攻击,而是死死抱住对方大腿,涕泪横流地哀求:“告诉我!告诉我我是谁!我叫什么名字!!!”黄土瘫坐在地,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看着掌纹在幽蓝天光下一点点变淡、消失,终于,他抬起头,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神月星云的背影,重重叩首。额头撞击泥地的声音,沉闷如鼓。“请……”他嘶声说,声音破碎不堪,“留……留我们……一点……记忆……”神月星云终于缓缓转身。他目光扫过黄土,扫过那些崩溃的岩隐忍者,扫过远处木叶同伴们震惊又敬畏的脸。最后,他看向天穹那道幽蓝缝隙。缝隙边缘,正有细微的金色光点,如同初春融雪,悄然渗出。那是……被剥离的“存在”,正以另一种形态,缓缓回归。神月星云抬起左手,轻轻一挥。“散。”幽蓝缝隙应声弥合。惨嚎声戛然而止。所有捂眼的岩隐忍者,缓缓松开手。他们的眼中,没有血,没有泪,只有一片劫后余生的茫然。而他们的护额上,“岩”字依旧清晰。只是……所有人腰间的岩遁卷轴,都消失了。不是被毁,是从未存在过。神月星云迈步,走向重伤昏迷的大野木。他蹲下身,伸手,轻轻拂过大野木空洞的左眼眶。指尖微凉。“尘遁……”他低声说,“剥离的从来不是物质。”“是你心里,那堵不肯倒下的墙。”大野木眼皮剧烈颤动了一下,喉结艰难滚动,终于,从肺腑深处,挤出三个破碎的音节:“……琳……是……这……样……用……的……”神月星云动作一顿。他凝视着大野木浑浊的右眼,那里面没有怨恨,没有不甘,只有一种……久违的、近乎孩童般的困惑。像迷路多年的人,终于看见了故乡的方向。神月星云沉默良久,缓缓起身。他不再看任何人,不再说一句话。只是迈开脚步,沿着来时的路,一步一步,走向战场之外的山丘。夕阳西下,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大野木脚边,轻轻覆盖住那摊未干的血。风起了。吹散硝烟,吹干血迹,吹动他衣角。也吹起地上一张被遗落的岩隐护额。护额翻滚着,停在黄土面前。黄土颤抖着,伸出那只没有纹路的手,将它拾起。金属冰凉。他把它紧紧攥在掌心,仿佛攥着自己仅存的、尚未被剥离的……一点重量。而远方山丘之上,神月星云停下脚步,微微侧首。晚霞为他镀上金边。他望着天际线,仿佛在等什么人。又仿佛,只是单纯地……看看这刚刚被重新擦亮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