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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6章 秘魔初现 妖女盗经
    光明境三千里外,一处终年被灰紫色毒瘴笼罩的荒礁群中。

    绾绾立在一块最高的黑色礁石顶端,素白衣裙在带着腥咸与腐朽气息的海风中微微拂动。她已在此潜伏了整整七日。

    七日来,她亲眼见证了那场惊天动地的地仙大劫,以及紧随其后、摧枯拉朽般击溃四十七岛联军的大战。即便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当那道混沌都天神雷劈落时,她袖中的观澜镜仍剧烈震颤,镜面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纹;当乌灵珠的秘魔乌梭在九天之上爆发,湮灭星光时,她周身十宝齐鸣示警,护体灵光自发流转。

    更让她心神震撼的,是渡劫成功后,那道自光明境核心冲霄而起、与整片天地法则隐隐共鸣的磅礴气息——地仙威压,浑圆无漏,远比她认知中的寻常地仙更加深邃莫测。

    “张玄……竟然真的成了。”绾绾望着远方那片即便在大战后依旧灵光氤氲、霞彩流动的仙境,粉色眼眸深处泛起复杂波澜。她想起幽谷之战时对方尚是散仙,便能在三方围攻下游刃有余,甚至最后以引爆地脉的狠绝手段逼退强敌。如今一步登天,成就地仙,其实力又该增长到何等地步?

    她奉司徒雷之命前来探查,本拟凭借十宝与遁形符之妙,尝试潜入外围,收集情报。可如今看来,莫说潜入,便是靠近核心千里之内,恐怕都会立刻被那位新晋地仙的感知察觉。硬闯绝不可行。

    正思忖间,她神色忽地一凝。

    观澜镜在袖中传来微弱的波动。镜面水光自行荡漾,映照出极远处一道几乎融入海天暮色、正悄然向西南方向遁去的幽暗血影。那遁光气息收敛到了极致,若非观澜镜对空间波动与隐匿能量有特殊感应,加上她此刻全神贯注,几乎无法察觉。

    “这是……张玄的第二元神,那个使化血神刀的家伙。”绾绾见对方此刻孤身离境,行迹隐秘,速度极快,所去的方向……并非中土,而是小南极深处。

    “大战方歇,他不留在境中巩固防御或协助本尊稳定境界,反而独自外出,所图定然非小。”绾绾心思电转,瞬间做出判断。探查光明境核心的计划已不可行,但若能跟踪这位第二元神,或许能窥得张玄一方某些隐秘动向,甚至发现其弱点或藏宝之处,也算不虚此行。

    她毫不犹豫,周身气息进一步收敛,素手轻抚袖中幽冥遁形符。符箓幽光流转,将她身形彻底化为一道淡若无痕、与海天色浑然一体的虚影,悄无声息地缀了上去。

    前方,张亮所化血影在云层与海雾间穿梭,时而遁入水下,时而借助洋流,路线曲折多变,显然是在有意规避可能的追踪与窥探。他并未直接前往乌鱼岛,而是先绕行数千里,途径几处荒岛、暗礁,甚至故意扰动了几处残留的弱小妖兽巢穴,布下疑阵。

    绾绾耐心极佳,始终保持着约三十里的安全距离,凭借观澜镜遥遥锁定那道血影的核心波动,同时将自身气息与环境完美融合。她甚至数次主动引导海雾、改变局部气流,以自然天象掩盖自身行动可能留下的细微痕迹。十宝气机内敛,唯有潮月双珏微微散发月华水韵,调和着她周身气息,使之更加飘渺难测。

    如此追踪了将近一日一夜。就在张亮又一次潜入一处深海沟壑,半晌后重新出现,似乎确认安全无虞,终于调转方向,径直朝着乌鱼岛所在疾驰而去时,绾绾眼中闪过一抹了然。

    “乌鱼岛……乌灵珠的老巢。张玄诛杀乌灵珠,这是要去抄家灭藏,搜刮战利品了。”她心中明镜似的,“能让一位地仙的第二元神亲自出马,乌灵珠的珍藏里,恐怕真有不得了的东西。”

    她更加小心,将距离拉远到五十里,借助乌鱼岛周边大战后尚未完全散去的混乱妖气与残存煞气作为掩护,如同最耐心的猎手,静静等待着机会。

    乌鱼岛,幽冥水眼入口。

    张亮仔细探查完入口禁制,指尖混沌魔气化作血丝,开始破解。他行事虽看似张扬,实则谨慎,神识始终笼罩着周围数百丈范围,反复扫描。然而,绾绾的隐匿之术实在太高明,加之幽冥遁形符乃司徒雷以玄阴秘法配合幽冥地气炼制,最擅在阴煞环境中潜形,又有观澜镜辅助预判、调整自身气息节奏,竟是完美避开了张亮数次神识扫荡。

    就在张亮全神贯注破开禁制、身形没入入口的刹那,绾绾动了。她并未紧随其后——那样太容易被入口关闭时的禁制波动反震或留下痕迹。而是等待了约三息,待入口魔纹荡漾的余韵将至最低点时,身形化作一缕几乎透明的粉色烟霞,贴着正在弥合的门户边缘,如同流水渗入缝隙般,无声无息地滑了进去。

    通道尽头是一座完全由漆黑魔玉构筑的偏殿。殿门之上,九重幽冥禁制如活物般缓缓蠕动,散发出冻结元神的寒意。张亮神色不变,指尖缭绕混沌之气,精准点破禁制节点,沉重的魔玉殿门无声开启。

    殿内空荡,唯有一座黑石祭坛。祭坛之上,静静放置着两物:一枚触手冰凉、非金非玉的黑色骨片,以及一卷以暗色魔龙皮鞣制而成的图录——正是《魔神经》正册与“七绝乌梭”完整炼制图录。

    几乎在张亮注意力集中于祭坛显眼之物的刹那,那尾随而入、与阴影魔气完美融合的粉色虚影,已悄然“流”向祭坛后方看似平整的魔玉墙壁。她的指尖,一缕精纯却性质特异的玄阴魔气无声注入墙壁某处隐秘节点。墙壁如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漾开一圈圈波纹,显露出一个仅容一物进出的孔洞。洞内并排放置的两枚玉简:一枚色泽青灰,表面有细密抄录纹路;另一枚暗红如血,隐隐透出灵性波动。

    这正是乌灵珠生前为便于参悟而亲手抄录的《魔神经》手抄本,以及他数百年来修炼《魔神经》所记载的诸多心得、体悟、法术改良要诀乃至针对正册中某些艰深处的独到注解!手抄本虽非原典,却经过乌灵珠梳理提炼,去芜存菁,更易入门理解;而那心得玉简更是无价之宝,相当于一位地仙级魔道巨擘的毕生修行经验,价值无可估量!

    粉色虚影——正是隐匿多时的绾绾——眼中闪过一抹得色,袖袍一卷,将两枚玉简悄然收入袖中。孔洞瞬间弥合如初,未留丝毫痕迹。她对祭坛上那枚深奥晦涩的正册骨片毫不在意,身形再次虚化,如附骨之疽般远远缀在张亮之后,飘向秘魔宫主殿方向。显然,她的目标极为明确:不取根本大道,专夺实用精华与经验传承。

    主殿更为宏伟空旷,中央设有一座巨大祭坛。祭坛之上,乌光流转,两枚长约尺许、形似橄榄、通体乌黑却隐隐透出星芒与暗红火光的梭形物体正在缓缓自转,不断从虚空中汲取微弱的星辰煞气,又从下方地脉引动阴煞魔火淬炼自身——这正是那“诸天星辰秘魔七绝乌梭”的胚胎!祭坛四周,堆放着众多封存珍稀魔材的玉盒石匣。

    张亮先谨慎地以神念扫过四周,确认无其他隐匿禁制后,袖袍一卷,将周围所有辅助材料尽数收起。随后,他祭出缚龙索,化作一道灵光,向那两枚乌梭胚胎缠绕而去,准备切断其与地脉的联系,将其收取。

    就在缚龙索光芒触及乌梭胚胎的刹那——

    “嗡!!!”

    祭坛基座之下,一道原本隐匿极深、与地脉魔气几乎融为一体的漆黑禁制,猛地被触发!刺目的魔光爆发,并非攻向张亮,而是如同一个绝望的警报,狠狠冲入了下方更深层的地脉之中!

    “吼——!!”

    一声沉闷、古老、充满暴戾与混乱的咆哮,猛地从地心深处传来!整个乌鱼岛剧烈一震!守护此地的古魔被彻底激怒,自万古沉眠中苏醒!

    滔天的黑色魔气混杂着毁灭性的魔念,自地裂中冲霄而起!张亮脸色一沉,知道已惊动凶物,不容迟疑,猛催缚龙索,强行将那两枚剧烈挣扎的乌梭胚胎拉入特制封印玉匣。

    而在这地动山摇、魔气暴走、古魔嘶吼、张亮心神最为紧绷分散的极致混乱瞬间——一直潜伏在侧、已达成目标的绾绾,果断撤离!

    一道淡粉色遁光自主殿角落阴影中骤射而出,轨迹飘忽,直扑来时通道!

    “什么人?!”张亮地仙级灵觉终在此刻捕捉到那抹异常遁光及其中熟悉的、令人厌恶的气息,“妖女!留下!”

    他惊怒交加,左手维持对乌梭胚胎的封印收取,右手并指成刀,一道饱含混沌湮灭之意的血色刀气隔空斩去!

    绾绾似乎对此早有预料。遁光不闪不避,在刀气临体的刹那,骤然一分为三,化作三道真假难辨的流光。其中两道被血色刀气斩灭,化为漫天粉色烟霞,烟霞中带着惑人心神、扰乱神识的奇异气息,虽未能伤及张亮根本,却成功干扰了他一瞬的锁定。而真正的遁光,则借此微不可察的一阻之机,速度再增三分,如游鱼般滑入幽深通道,只留下一串清晰却迅速远去的娇媚传音,在暴走的魔气与古魔咆哮中依然清晰可闻:

    “张道友何必动怒?奴家不过取走乌老鬼的一些读书笔记和心得体会罢了,真正的《魔神经》根本大道,不是已在你手?此番多谢道友引路破禁,这份人情,奴家记下了……待我细细研读,领会了乌老鬼的几分心得妙悟,再来与道友好生‘切磋’……咯咯……”

    笑声袅袅,透着十足的得意与戏谑,粉色遁光已彻底消失在通道深处。其遁法诡异非常,竟似能借助此地暴走的混乱魔气加速,眨眼间便远离了乌鱼岛核心区域。

    “可恶!是手抄本和修炼心得!”张亮瞬间明悟。那妖女根本不在意深奥难解的正册原典,而是盗走了乌灵珠精心整理、更易入门且蕴含其毕生体悟的手抄本与心得玉简!这意味着她无需从头苦苦参悟正册奥秘,便能以最短时间掌握《魔神经》的核心精要与诸多实用法术、修炼关窍,甚至可能知晓一些正册都未明确记载的捷径与隐秘!自己竟成了她的探路石与挡箭牌!

    “绾绾!我誓杀汝!”张亮心中懊恼与杀意沸腾,但此刻古魔恐怖魔念已牢牢锁定此地,并隐隐追索着乌梭胚胎的气息,自身危在旦夕,根本无力追击。他只能强压滔天怒火,身形化作一道疾速血影,不再掩饰,以最快速度冲破残余禁制,向着光明境方向亡命遁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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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后,乌鱼岛中心地面彻底裂开,魔气风暴席卷海域,古魔震天嘶吼传遍四方。这惊天异象,顿时引来了附近海域残留邪修、闻讯而来的海外散修,以及一些隐秘存在的注意,道道或惊疑、或贪婪、或畏惧的神念投向这片再起波澜的海域。

    ……

    光明境玄明殿静室。

    张亮带回乌梭胚胎、大量魔材、《魔神经》正册骨片与炼制图录,脸色阴沉得几乎滴出水来,将东西呈上,并将乌鱼岛发生之事,尤其是绾绾潜伏在侧、趁乱盗走乌灵珠《魔神经》手抄本与毕生参悟心得玉简的经过,详细禀报。

    “手抄本……修炼心得……”张玄本尊目光陡然锐利如剑,接过那枚触手冰凉的黑色骨片(正册),神念沉入,瞬间推演明了关窍。正册乃根本大道,深奥晦涩,字字蕴含魔道至理,需极高悟性与深厚根基方能循序渐进。而手抄本经过乌灵珠梳理提炼,去除了许多冗繁描述与隐喻,更直指核心修炼步骤与关键;那心得玉简更是无价之宝,等于是获得了一位地仙级魔道巨擘的全程修炼辅导!

    “好狡猾的妖女!她不夺大道根本,专取捷径钥匙!”张玄声音冰寒。绾绾此举,表明她眼光极为毒辣且务实。正册虽好,但参悟耗时日久,且艰深难懂。而手抄本与心得,却能让她以最短时间、最小代价,快速掌握《魔神经》的核心威力与诸多实用法术,迅速转化为即战力。尤其那心得玉简中,很可能记载了乌灵珠对正册某些艰深之处的独到理解、法术改良技巧、对敌应用心得,乃至一些速成法门与禁忌之术。得了这些,她下次出现时,绝非仅仅掌握几门新法术那么简单,极可能对《魔神经》的理解与运用达到一个惊人的高度,且手段更加诡谲难防,甚至可能专门针对正册修行者的某些特点设计陷阱。

    与此同时,张玄也清晰察觉到,一缕充满恶意、古老暴戾的魔念,正随着乌梭胚胎而来,遥遥锁定光明境,如同黑暗中窥视的凶兽。他冷哼一声,浩瀚地仙神念如潮水般扫过境域周边,将那缕不善窥探暂时逼退,但心知肚明,那被惊动的守护古魔既已锁定目标,绝不会善罢甘休,日后必有祸端。

    他暂压对古魔的戒备,将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乌梭胚胎上。解开缚龙索,以混沌仙元小心翼翼托起这枚尺许长的黑色梭体。此物触手冰凉,梭身之上那些未完成的诡秘魔纹仿佛拥有生命般缓缓蠕动,竟在自发地、极其缓慢地汲取着周围空间中游离的负面情绪能量以及微不可查的星辰之力,进行着某种诡异的自我淬炼与成长!更令人心惊的是,梭胚内部蕴含着一股纯粹而狂暴的毁灭意志,如同被囚禁的太古凶兽,充满了对一切存在的憎恶与破坏欲。即便以张玄如今地仙级的元神强度,试图深入探查时,也感到一阵强烈心悸,仿佛在凝视一个即将吞噬一切的混沌深渊。此物,绝非寻常法宝,更像是一个活着的、渴望毁灭与成长的“魔胎”,极难驾驭,一个不慎,炼制者或使用者都可能先被其反噬吞噬。

    静室之内,张玄本尊、张亮、阿张,三大心神相通的存在齐聚,开始共同参研那卷《魔神经》正册骨片,希望能从中找到安全控制或利用这危险至极的乌梭胚胎的方法。

    经文内容诡谲深奥,字里行间弥漫着损人利己、操控心魔、窃取天机的歹毒意蕴。关于这类以星辰煞气与地脉阴火为本源、蕴含毁灭意志的顶级魔宝的掌控,正册中提及的主要途径有二:

    其一,是以更强横、更精纯、本质更高的魔力,强行打入其核心禁制,抹去其原有烙印,将其彻底炼化,如臂使指。此法最为直接霸道,但风险也最大。须知这乌梭胚胎本就蕴含纯粹毁灭意志,如同桀骜不驯的凶兽,若以魔力强行炼化,无异于烈火烹油,稍有不慎便会引动其中所有煞气与毁灭意念疯狂反扑,炼宝者轻则魔气逆冲、走火入魔,重则当场被吸干精血元气、魂飞魄散,成为滋养魔胎的养料。即便是身负血河传承、魔功日益精深的张亮,以其目前的修为,也未必有十足把握能稳稳压制这梭胚的凶性,风险极高。

    其二,则是寻找到几种传说中生于仙界、蕴含至阳至清、无上净化与祥和之力的神物,如“九天清灵仙气”、“万载空青石髓”、“菩提金莲”等,以此类神物为基,辅以特殊手法,重新洗练梭胚,化去其魔性煞气与狂暴毁灭意志,却保留其引动星辰毁灭之力的核心法则与材质本源,将其“化魔为道”,炼成一件威力浩大、却无反噬之忧的正道至宝,甚至可能更胜原版魔梭。此法最为稳妥,潜力也最大。然而,这些材料无一不是早已在人间绝迹,只存在于上古仙界传说、典籍记载中的仙家奇珍,寻找的希望渺茫如星海捞针,可遇而不可求。

    “强行炼化,风险太大,得不偿失,稍有不慎便是人宝皆亡之局。化魔为道,前景虽好,但所需材料皆是传说之物,非一时一日之功可期。”张玄沉吟片刻,做出了决断,“在此物找到稳妥处理或利用方法之前,必须将其彻底封存,隔绝一切外界联系,防止其继续汲取能量成长蜕变,也要避免被那古魔或其它有心之辈感应到,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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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心念一动,古朴恢弘的九疑鼎自眉心浮现,落于静室中央。鼎盖开启,内里混沌之气翻涌,仿佛一方微缩的鸿蒙未开之界。张玄小心翼翼地将那两枚依旧在玉匣中微微震颤、散发不祥波动的乌梭胚胎,投入鼎中。

    鼎身顿时剧烈震动起来,表面镌刻的日月星辰、山川河岳、花鸟虫鱼等万物形相疯狂流转,绽放出蒙蒙清光。鼎腹深处,那混沌元胎更是光华大放,散发出镇压鸿蒙、梳理阴阳、定鼎地火水风的无上伟力,将两枚梭胚牢牢禁锢在鼎腹核心之处。浓郁如实质的混沌之气如同无形枷锁,层层包裹缠绕,彻底隔绝了梭胚与外界星辰之力、地脉阴火、乃至一切负面情绪能量的联系。梭胚内部那股狂暴的毁灭意志,仿佛被投入了无边无际的混沌深渊,其波动渐渐被压制、消融,变得微不可查。

    妥善处置了这烫手山芋般的乌梭胚胎,张玄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枚黑色骨片上,眉头却皱得更紧。

    “失了乌灵珠的手抄本与毕生心得,我等虽得正册根本大道,却如得了一把沉重无比、未开锋刃的神剑。”张玄沉声道,声音在静室中回荡,“正册深奥晦涩,每一段口诀,每一副行气图,都蕴含多重隐喻与凶险关窍,需耗费大量时间与心神去揣摩、验证。而那妖女所得,却是经过提炼、更易入门的捷径,以及乌灵珠数百年修炼摸索出的经验精髓,其中甚至可能包含针对正册某些缺陷或隐患的规避之法、法术的实战应用技巧,乃至一些速成秘术。”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闪烁:“此女心思诡诈深沉,绝不会浪费时间。她必会择其精要,尤其是那些能快速提升战力、增强保命遁逃之能的法术与心得,全力修炼。待她再次现身时,恐怕已非吴下阿蒙,不仅对《魔神经》的理解运用达到相当高度,手段更加诡谲多变。”

    阿张也面色凝重:“不错。而且她得的是手抄本与心得,意味着她无需像我们一样从头苦苦参悟正册大道,可以更快形成战力。此消彼长之下,时间未必站在我们这边。”

    “必须尽快参悟正册!”张玄斩钉截铁道,“即便没有手抄本与心得指引,我等也需凭自身悟性与根基,尽力推演《魔神经》的法力特性、运转规律、核心要义。同时,要基于正册内容,提前设想、推导乌灵珠可能在手抄本与心得中记载、改良了哪些具体法术,这些法术可能有何种变化、何种威力、何种破解或防御难点。要做好最坏打算,假设绾绾已经掌握了近乎完整的《魔神经》实战体系,她未来的每一次出手,都可能更加致命且难以预料。”

    他目光扫过张亮与阿张,语气肃然:“外有被惊动的古魔窥伺,内有这妖女窃得关键修炼捷径与经验,双重隐患,不容小觑。传我命令,自即日起,光明境内外警戒提升至最高级别,护境大阵全功率运转,巡查频次加倍,范围扩大。尤其要严密监控、提防可能出现的各种诡异魔道法术袭击、无形毒咒侵蚀、惑心魔音干扰,以及任何利用《魔神经》特性发动的偷袭。所有弟子、护法,皆需提高警惕,修炼、巡值时不得有丝毫松懈。”

    “是!本尊(道友)!”张亮与阿张齐声应诺,面色同样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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