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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雪刃结盟,共破宿命
    我站在圆圈里,脚底的石面被磨得光滑,边缘有细微的裂纹。磷火在墙角烧着,光晕微弱,照在空缺的牌位上,那块乌木槽像一张没有舌头的嘴。右手还握着黑金古刀的刀柄,指节发紧,掌心有些潮。

    脑子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门后的东西要灭世,我们得先灭了它。”

    是张雪刃说的。不是现在,也不是在这间密室里。是在冰湖边上,风刮得人脸生疼的时候。她站在裂开的冰缝前,短匕首转了三圈,插回腰间,语气像在说今天该吃咸菜还是酱菜。可那句话落下来,比刀还沉。

    我一直记得。

    那时我没回应。我只是看着冰下扭曲的青铜纹路,想着“门”到底是什么。守门人的职责是封印它,灰袍人想打开它,族老们怕它,盗团想卖它。可没人问过——如果它真能灭世,那为什么还要留着?

    现在我想通了。

    我不是为了守它而生的。我是为了毁它而活下来的。

    血脉里的东西开始动。不是发烫,也不是预警,是一种更深处的牵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血里翻身,轻轻撞了一下骨头。脖颈处的麒麟纹微微搏动,和心跳同步。我没有去摸它。我知道它在回应什么——不是命令,不是宿命,是我自己的决定。

    右手指节又收紧了一分。刀柄上的纹路硌进皮肉,有一点钝痛。这把刀从没真正属于过我。它是张家的器,是守门体的象征,是仪式的一部分。每次出鞘,都是执行某个早已写好的流程。斩尸煞、破幻阵、断阴脉……我都做过。可这一次,我不想再按别人的规矩来了。

    我要知道“门”是什么。

    不是族老口中的禁忌,不是画像背后的预言,不是空牌位底下刻着的名字。我要亲眼看见它的构造,摸到它的材质,听清它发出的声音。如果它真是个灾祸,那就由我来判断该怎么处置。杀、封、毁,都该由我定。

    而不是由谁来安排。

    左脚动了一下,踩实地面。身体依旧站直,肩膀没有松,也没有绷。呼吸变深了些,吸气时胸腔扩张,呼气时腹部下沉。这是我在长白山学的第一件事——控制气息,才能控制杀意。可现在我不需要压抑什么。杀意本来就该存在。它是工具,不是耻辱。

    记忆又翻上来一点。

    血池边,我醒来时喉咙发烫,族老把我扶起,没人说话。后来我才知道,那是觉醒仪式。纯血双生,一生一祭。守门体存,开门体诛。我活下来了,所以我是“守”。可如果那天被扔进去的是另一个呢?如果活下来的是张怀礼,死的是我呢?

    他会不会也站在这里,问同样的问题?

    我不会替他回答。但我可以替自己选一次。

    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完全包住刀柄。这一握,不再是习惯性地确认武器在不在。这是我第一次把它当成自己的东西。不是张家的传承,不是血脉的义务,就是一把刀。我能用它砍开青铜门,也能用它劈碎那些所谓的命运。

    密室还是安静的。

    铁门闭着,磷火没灭,残卷堆在角落,族谱图挂在墙上。一切都没变。可我知道,我已经不一样了。

    我不再是那个只会执行命令的守门人。

    我是张起灵。

    我出生,我活着,我选择。

    外面会有灰袍人,有尸煞,有埋伏的死士。他们都在等我走进下一个局。可这次,我不按他们的路线走了。我要去找“门”的源头,找初代守门人为什么要分割双生子,找那扇青铜门究竟是谁建的,关的又到底是什么。

    如果答案是错的,那就毁掉它。

    如果规则是假的,那就撕了它。

    如果我也是棋子,那就连我自己一起砸碎。

    双脚仍站在圆圈内。位置没变,方向没改。可我的意识已经越过了这堵墙,落在更远的地方。长白山的地宫、漠北的遗址、东海的海眼……所有“门”址都会成为线索。我不急。我可以一个个走过去,一把刀劈开一条路。

    张雪刃说过,我们得先灭了它。

    她说“我们”。

    那时候我以为只是结盟。现在我才明白,她是把我当成了能做选择的人。不是守门体,不是罪子,不是替代品。就是一个能站在她身边,一起动手的人。

    我低头看了一眼刀柄。

    银线缠绕的部分有些磨损,是这些年握出来的痕迹。这把刀陪我杀了很多人,也救过几个人。接下来,它要陪我去杀一个更大的东西。

    门外不知道有没有人守着。

    也许张怀礼留了后手,也许族老们派了人监视。我不关心。只要他们不挡路,我不会主动出手。但如果他们拦我——

    我不会再收手。

    呼吸节奏稳定下来。心跳也不快。情绪没有起伏,脸上也没有变化。可体内的血在流动,比平时热一点,像是刚跑完十里山路的那种热度。不是失控,是苏醒。

    麒麟血不是用来执行命令的。

    它是用来打破封印的。

    我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时,目光落在画像上。画中人面容模糊,只有颈部左侧那个“开”字清晰可见。它和我身上的麒麟纹对称,像是镜子里的倒影。可我现在不信什么守与开的对立了。那都是别人写的戏本。真正的真相,不该藏在这种地方。

    我要去挖出来。

    双脚依旧踩在圆圈里。没有迈出去。但我知道,下一秒我就会动。不是逃,不是躲,是出发。目的地还没定,路线也没画。可方向只有一个——往前。

    往“门”所在的地方去。

    我不再等谁告诉我该做什么。

    我自己决定。

    右手握刀未松。力量仍在。脖颈处的纹路又跳了一下,像是在催促。我没有回应它。这一次,不是它带我走,是我带着它走。

    密室封闭,空气不动。磷火轻微晃了一下,光斑移到了空牌位的底部。那里刻着三个小字:“张起灵”。

    我看了它一眼。

    然后移开视线。

    我不需要它来定义我。

    我抬起右脚,踏出圆圈。鞋底碾过地面,发出一声轻响。不算大,但在寂静中格外清楚。

    左脚跟上。

    身形站定在圆圈外。距离不远,也就一步。可这一步之后,我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刀仍在腰侧,未出鞘。

    手仍握着柄,未放。

    我没有回头。也不需要再看那块空牌位。它完成了它的作用——让我知道真相。可真相不止那一部分。还有更多的,藏在更深的地方。

    我会找到。

    呼吸吐出最后一口浊气。肺部清空,再吸入新的空气。带着石壁的凉意,混着血池残留的铁锈味。这味道我闻了十几年。从今往后,我会在不同的地方闻到它。

    在每一个“门”前。

    我转身,面向铁门。

    手没有抬,也没有准备推门。我只是站着,看着那扇厚重的金属门,等着自己准备好。不需要太久。几息就够了。

    外面是黑夜。

    或者白天。

    我不确定。

    但我知道,我得走出去。

    不是为了守谁的门。

    是为了毁掉那个不该存在的东西。

    我动了动手指。

    刀柄纹丝未动。

    可我知道,它已经准备好了。

    我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