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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3章 宁女侠请战
    演武场中,死一般的寂静。

    丁勉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湖面,激起千层浪。三局两胜,胜者执掌门派——这看似公平的提议,实则将华山派推向了悬崖边缘。一旦答应,便是赌上门派未来;若不答应,剑宗与嵩山派便有了借口,可名正言顺地施压。

    岳不群按住肩头伤口,鲜血已浸透半幅衣袖。他的脸色苍白,一半因伤势,一半因这进退维谷的局面。紫霞神功虽在缓缓疗伤,但封不平剑气中的阴寒内力如附骨之疽,不断侵蚀经脉,每运功一分,痛苦便加剧一分。

    “丁师兄,”岳不群强撑着开口,“华山派内务,何劳嵩山派费心?今日比武,已见高下,封师兄剑法高明,岳某自愧不如。但掌门之位传承,关乎华山百年基业,岂能如儿戏般以三局定胜负?”

    这番话,已是示弱。

    封不平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正要开口,丁勉却抢先一步:

    “岳掌门此言差矣。”丁勉面带微笑,语气却咄咄逼人,“正因为关乎华山百年基业,才更需速战速决,以免内耗不断,伤了门派元气。左盟主身为五岳剑派盟主,对华山派的前途,自然要多多费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气宗弟子:“更何况,方才封兄已胜岳掌门一阵,若按江湖规矩,胜者为尊,封兄已可名正言顺接掌华山。如今提出三局两胜,已是给足了气宗面子——岳掌门,莫要辜负左盟主一番好意啊。”

    这话绵里藏针,将岳不群逼到墙角。

    答应,是赌命;不答应,便是不识抬举,更坐实了“技不如人还死赖掌门之位”的骂名。

    气宗弟子们面面相觑,不少人已露出绝望之色。连掌门都败了,还有谁能与剑宗高手一战?

    就在这时,宁中则的声音响起:

    “丁师兄说得是。”

    她缓步走到场中,与岳不群并肩而立。晨光洒在她素净的面容上,那双往日温婉的眼眸,此刻却透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华山派乃名门正派,自有规矩。既然剑宗诸位认为三局两胜才公平,那我气宗,便接下此战。”

    “夫人!”岳不群急道,“不可!”

    宁中则转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失望,但更多的是决绝:“夫君,事已至此,还有退路吗?”

    岳不群哑口无言。

    宁中则转身面向丁勉,抱剑行礼:“丁师兄,这第一场,便由妾身来战。不知剑宗哪位师兄赐教?”

    话音落下,场边一片哗然。

    气宗弟子们又惊又佩——谁也没想到,在这生死关头,挺身而出的竟是宁女侠。

    剑宗这边,成不忧大步走出,虬髯抖动,声如洪钟:“宁师妹有胆识!这第一场,便由我成不忧来领教你的高招!”

    封不平眉头微皱,似想说什么,但见成不忧已提剑上场,只得作罢。他退至一旁,低声对丛不弃道:“小心些,宁师妹的剑法……有些古怪。”

    丛不弃阴笑道:“大哥放心,二哥的‘狂风快剑’专克气宗套路。方才宁师妹能与你战平,不过是运气罢了。”

    场中,宁中则与成不忧相对而立。

    成不忧使的是一柄阔剑,剑身宽厚,足有三尺三寸,剑刃在晨光下泛着暗沉的血色。这是剑宗绝学“狂风快剑”的专用剑器,剑重招猛,讲究以力破巧,专克气宗以柔克刚的剑路。

    “宁师妹,”成不忧咧嘴一笑,“刀剑无眼,若不小心伤了你,可别怪师兄不留情面。”

    宁中则面色平静:“成师兄请。”

    “好!”

    成不忧不再多言,阔剑一振,悍然出手。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就是最简单直接的劈砍——剑势如泰山压顶,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劈宁中则头顶。剑未至,劲风已扑面而来,吹得宁中则衣袂猎猎作响。

    气宗弟子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一剑的力量,根本不是女子能硬接的。

    然而宁中则却没有退。

    她深吸一口气,脑海中忽然浮现出昨日清晨,在院中与南宫宸论剑时的情景——

    “宁女侠的‘宁氏一剑’,刚猛有余,柔韧不足。”

    “真正的剑道高手,应当刚柔并济。该刚时如雷霆万钧,该柔时如春风拂面。”

    “剑是死的,人是活的。招式是固定的,但‘意’与‘魂’是活的。”

    这些话语如清泉般流过心头。

    在阔剑即将及身的瞬间,宁中则动了。

    她没有硬接,也没有后退,而是侧身半步,手中长剑如灵蛇般斜挑,剑尖精准地点在阔剑剑脊三分之处——那里,正是这一剑力量流转的节点。

    “叮——”

    一声清脆的鸣响。

    成不忧只觉得剑上一股巧劲传来,原本力劈华山的剑势竟被带偏了三寸,擦着宁中则肩侧落下,“轰”的一声劈在地面青石上,碎石飞溅。

    “什么?”成不忧大惊。

    这一剑他用了八分力,本该无坚不摧,却被宁中则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不等他反应,宁中则的剑已如影随形。

    她没有抢攻,而是绕着成不忧游走,剑光如丝如缕,专攻他剑法衔接的间隙。成不忧的“狂风快剑”威力虽大,但招式转换间总有微不可察的停顿——这本不是破绽,但在宁中则此刻的眼中,却成了致命的弱点。

    十招,二十招……

    成不忧越打越心惊。他发现自己每一次出招,都仿佛打在棉花上;每一次变招,都被对方提前预判。宁中则的剑法明明还是华山剑法的底子,但运剑的方式、出招的时机,都与往日截然不同。

    “这是什么剑法?”成不忧忍不住喝道。

    宁中则不答,只是专注地运剑。

    她感觉自己进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手中的剑仿佛活了过来,不再需要刻意去想下一招该用什么,一切如行云流水,自然而然。

    这是她习武三十年来,从未有过的体验。

    观云亭上,南宫宸微微点头。

    赵敏看得仔细,轻声道:“公子,宁女侠这是……悟了?”

    “算是摸到门槛了。”南宫宸道,“她本就天赋不差,只是被气宗的条条框框束缚太久。昨日我点破关键,今日生死之战激发潜能,终于有了突破。”

    “那她能赢吗?”小昭问。

    “赢不难。”南宫宸目光转向场边,“难的,是接下来。”

    场中,战局已到关键。

    成不忧久攻不下,心浮气躁,剑法渐渐散乱。他大吼一声,将“狂风快剑”的最后一式“狂风卷地”全力使出——阔剑化作一片剑幕,将宁中则完全笼罩。

    这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宁中则却依旧平静。

    在剑幕及身的刹那,她忽然闭上了眼睛。

    不是放弃,而是用心去“看”。

    剑风呼啸,剑气纵横。

    但在这一片混乱中,她却清晰地“看”到了那一丝破绽——成不忧因全力出招,胸前空门大开。

    就是现在!

    宁中则睁眼,剑出。

    这一剑没有任何招式,就是最简单的一刺。

    剑如流星,直指成不忧胸口。

    成不忧大惊失色,想要回剑格挡,却已来不及。

    “嗤——”

    剑尖停在成不忧胸前半寸处。

    剑气透衣而入,在他胸口留下一点红痕。

    宁中则收剑后退,抱拳道:“承让。”

    全场死寂。

    成不忧呆呆地看着胸口的红痕,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败了。

    他,剑宗第二高手,竟然败在了一个女子剑下。

    而且败得如此彻底——对方甚至连杀招都没用,只是点到为止。

    “好……好剑法。”成不忧咬牙吐出三个字,颓然退下。

    气宗弟子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宁师叔威武!”

    “华山气宗,永不言败!”

    岳不群看着妻子的背影,眼中神色复杂——有欣慰,有羞愧,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嫉妒。

    宁中则却无暇感受胜利的喜悦。

    因为剑宗那边,丛不弃已经缓缓走了出来。

    这个干瘦的中年人手中提着一柄细剑,剑身细如柳叶,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

    “宁师妹剑法精妙,丛某佩服。”丛不弃阴恻恻地笑道,“这第二场,便由在下领教。”

    宁中则握紧剑柄,深吸一口气。

    她能感觉到,这个丛不弃,比成不忧更加危险。

    而气宗这边,还有谁能出战第三场?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观云亭。

    亭中,南宫宸已站起身,负手望着山下,衣袂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仿佛感应到她的目光,南宫宸转过头,对她微微颔首。

    那眼神平静而深邃,仿佛在说:

    “不必担心,有我在。”

    宁中则心中一安,握剑的手重新变得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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