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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6章 弹指败敌
    乐厚一行并未走远。

    他们在距营地五里外的一处山坳停下,个个面色铁青,惊魂未定。乐厚翻身下马时,双腿竟微微发软,险些摔倒。他扶住马鞍,大口喘息,额头冷汗依旧未干。

    “乐师叔,”一名年轻弟子颤声道,“那……那南宫宸究竟是什么怪物?方才那股威压,简直……简直不像是人间该有的力量!”

    乐厚没有回答,只是咬牙望向营地方向,眼中满是怨毒与恐惧。

    他练武四十年,十三岁入嵩山派,二十岁得传“大阴阳手”绝技,三十岁跻身十三太保之列,在江湖上也算是一方高手。可今天,在那个白衣人面前,他竟如孩童般不堪一击。

    不是武功不如。

    是……境界不如。

    那是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无法企及的境界。

    “师叔,我们就这样回去,如何向左掌门交代?”另一名弟子担忧道。

    乐厚沉默。

    是啊,如何交代?

    带着五十余人前去截杀恒山派,结果全军覆没,还被废了武功。自己带人去讨说法,却被对方气势所慑,连出手的勇气都没有,狼狈而回。

    这事传出去,他乐厚的脸面就彻底丢尽了。左冷禅的怒火,他也承受不起。

    “不能就这样回去。”乐厚咬牙道,“至少……至少要探探他的底细。”

    “探底细?”弟子们面面相觑,“怎么探?”

    乐厚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不是保恒山派吗?那我们就看看,他能不能保得住!”

    他转头看向身边一个精瘦的汉子:“老六,你去。”

    那汉子姓邓,名八公,在嵩山派中排名第六,擅长暗器与轻功,为人阴险狡诈。他闻言一愣:“我?乐师兄,那南宫宸武功深不可测,我去不是送死吗?”

    “谁让你跟他硬拼了?”乐厚低声道,“你不是有一手‘无声透骨针’吗?趁夜色潜入营地,在恒山派那些尼姑身上留点记号。只要恒山派再死人,南宫宸保护不力的名声就坐实了。到时候,我们再煽风点火,看他还怎么在江湖上立足!”

    邓八公眼睛一亮:“妙计!可……可万一被发现了……”

    “发现了就跑!”乐厚道,“你的轻功在十三太保中数一数二,就算被发现,逃跑总没问题吧?况且现在是深夜,他又在明处,你在暗处,机会很大。”

    邓八公想了想,一咬牙:“好!我去!”

    他换上一身夜行衣,蒙上面巾,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

    乐厚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阴冷。

    邓八公是他的心腹,也是他的棋子。成功了,自然最好;失败了,也能试探出南宫宸的深浅。无论结果如何,他都不亏。

    营地中,篝火渐熄。

    大多数人都已入睡,只有守夜的天机阁弟子在营地外围巡逻。月光洒在帐篷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四周一片寂静。

    邓八公潜行至营地边缘,伏在一处灌木丛后,仔细观察。

    他很快锁定了目标——一顶较大的帐篷,里面躺着的是定静师太和几名重伤的恒山弟子。帐篷外只有两名天机阁弟子守卫,虽然警惕,但以他的轻功,悄悄潜入并不难。

    邓八公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个鹿皮袋,袋中装着三十六枚“无声透骨针”。这针细如牛毛,淬有剧毒,发射时无声无息,中者半个时辰内必死,死后也查不出死因,是他压箱底的杀招。

    他屏住呼吸,身形如狸猫般窜出,悄无声息地绕到帐篷后方。手中的鹿皮袋微微张开,三枚毒针已捏在指尖。

    就在他准备发射的瞬间——

    一个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邓八公,你的无声透骨针,淬的是‘鹤顶红’还是‘断肠草’?”

    邓八公浑身一僵,如遭雷击。

    这声音……是南宫宸!

    他猛地转头,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

    月光下,只有树影摇曳。

    “不用找了,”声音再次响起,仿佛就在他耳边,“我在这里。”

    邓八公循声望去,只见十丈外的篝火旁,南宫宸正坐在一块石头上,手中端着一杯茶,神情悠闲地看着他。

    他什么时候在那里的?!

    邓八公心中骇然,下意识就要逃跑。

    然而他刚要动,却发现身体如同被无形的绳索捆住,动弹不得。

    “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南宫宸缓缓起身,向他走来。

    每一步都踏得很轻,但在邓八公耳中,却如重锤敲击心脏。他想要呼喊,却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南宫宸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鹿皮袋上。

    “淬的是鹤顶红,”南宫宸淡淡道,“辅以七种蛇毒,三种虫毒,炼成‘七虫七花膏’,涂在针上。中者半个时辰内必死,死后尸体呈青紫色,七窍流血。很歹毒。”

    邓八公脸色煞白。

    他的毒方是祖传秘方,从未告诉过任何人,连左冷禅都不知道。这南宫宸……怎么会知道得如此清楚?!

    “你是不是很好奇,我怎么会知道?”南宫宸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因为我见过比这更歹毒百倍的毒药。你这点小把戏,在我眼中,不过是孩童玩泥巴。”

    他伸手,从邓八公手中取过鹿皮袋。

    邓八公想要反抗,却发现自己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你说,”南宫宸取出一枚毒针,在月光下仔细端详,“我该怎么处置你呢?”

    邓八公眼中满是哀求。

    他想求饶,却发不出声音。

    “放心,我不杀你。”南宫宸微微一笑,“但来而不往非礼也。你这毒针,还是留给你自己吧。”

    他随手一拂。

    三枚毒针从鹿皮袋中飞出,以比邓八公发射时快十倍的速度倒射而回。

    邓八公惊恐地瞪大眼睛,想要躲闪,却发现自己还是动不了。

    “嗤嗤嗤——”

    三声轻响。

    毒针没有射中他的身体,而是精准地钉在他脚前三寸的地面上,呈品字形排列,针尾还在微微颤动。

    距离他的脚尖,只差毫厘。

    邓八公吓得魂飞魄散,裤裆一热,竟是尿了出来。

    “滚吧。”南宫宸转身,“回去告诉乐厚,也告诉左冷禅——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以后不要在我面前用。下一次,毒针钉的就不是地面了。”

    他说完,也不见如何动作,身形已回到篝火旁,重新端起茶杯。

    邓八公发现自己能动了。

    他连滚爬爬地起身,连头都不敢回,疯了似的往山外逃去。夜风中传来他凄厉的尖叫,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惊起一群夜鸟。

    营地中,不少人被惊醒。

    宁中则提着剑冲出帐篷,看到南宫宸坐在篝火旁喝茶,愣了一下:“南宫阁主,方才是什么声音?”

    “没什么,”南宫宸轻啜一口茶,“一只野狗路过,被我赶走了。”

    宁中则狐疑地看了看四周,最终在他对面坐下:“南宫阁主……你刚才,是不是又出手了?”

    “算不得出手。”南宫宸淡淡道,“只是教某些人一点规矩。”

    他顿了顿,看向宁中则:“怎么,睡不着?”

    宁中则点头:“心里……有些乱。”

    她确实心乱如麻。

    今日发生的一切,都太过震撼。剑宗逼宫,魔教来袭,恒山被围,南宫宸如天神般降临……这些事情在一天之内发生,让她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更让她心乱的,是自己心中的某些变化。

    她看着南宫宸在月光下清俊的面容,忽然问道:“南宫阁主,你……究竟是为了什么,要如此帮助华山,帮助恒山?”

    南宫宸放下茶杯,望向夜空。

    繁星如织,银河横贯。

    “我曾在昆仑之巅,看云海翻涌。”他缓缓道,“也曾在东海之滨,看潮起潮落。见过王朝兴衰,见过武林起落。见得多了,就明白了一个道理——”

    他转头看向宁中则:“这世间,最宝贵的不是武功秘籍,不是神兵利器,甚至不是江山社稷。而是人心,是正气,是那股生生不息、薪火相传的……精神。”

    “我帮华山,帮恒山,不是因为你们是五岳剑派,不是因为你们武功高强。”他顿了顿,“而是因为,你们身上,还有这股精神。”

    “华山派剑气之争数十年,内斗不休,却从未向魔教低头。恒山派一群女子,面对强敌宁死不屈。这种精神,不该被左冷禅这种野心家践踏。”

    “所以我出手,不是为了你们,是为了这股精神。”

    这话说得平静,却让宁中则心中震动。

    她从未听过这样的说法。

    江湖中人,争名逐利,争权夺势,谁会去在乎什么“精神”?

    可南宫宸在乎。

    而且,他为此不惜与整个嵩山派为敌。

    这份胸襟,这份气度,让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敬佩与……倾慕。

    “南宫阁主,”她轻声道,“你的境界……太高了。”

    “高吗?”南宫宸微微一笑,“我只是做了我想做的事,仅此而已。”

    他站起身,望向远方:“夜深了,去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

    宁中则也起身,却忽然问道:“南宫阁主,你……会一直这样吗?一直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一直守护这股……精神?”

    南宫宸沉默片刻,缓缓道:“只要我还活着,就会。”

    六个字。

    却重如泰山。

    宁中则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忽然一片安宁。

    她知道,只要有这个男人在,这个江湖,就不会彻底沉沦。

    篝火噼啪作响。

    月光如水。

    这一夜,注定有许多人无眠。

    但有些人,心中已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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