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一个宇宙“穿铠甲”,这话说来轻松,做起来却是足以让任何神魔都瞠目结舌的伟力。
即便对于刚刚成就混沌圣人的星澜和凤临而言,这也绝非举手之劳。这需要调动他们近乎全部的心神与圣道本源,以无上意志,将此方宇宙最基础的法则脉络进行梳理、加固、编织,形成一道能抵御来自“外部”高层次侵害的永恒屏障。
这不是简单的防御阵法,而是对宇宙存在本身的一种“祝福”与“加固”。
两人没有选择在混沌道宫施法。他们携手,一步踏出,便已来到了此方宇宙法则最为核心、也最为“薄弱”的所在——并非某个具体地点,而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概念层面”,如同一个巨大气泡的内膜中心。
在这里,他们能清晰地“看到”宇宙的法则网络。那些维持万物运行的基本规则——时间、空间、能量、物质转化、生命轮回……如同无数根粗细不一、明暗各异的丝线,彼此交织缠绕,构成了这个宇宙存在的基础。许多丝线上还残留着秩序之主肆虐时留下的细微裂痕与扭曲,虽然已被新生的平衡法则缓慢修复,却依旧显得脆弱。
而在这些法则网络之外,是一层朦胧的、仿佛由最纯粹“存在”概念构成的“壁”。这层“壁”之外,便是无穷无尽、无法理解、也无法直接观测的“混沌海深处”,以及可能存在的、连接其他领域的“缝隙”或“门”。
他们的目标,就是加固这层“壁”,并在这层“壁”与内部法则网络之间,编织一道全新的、融合了他们二人圣道本源的“守护神纹”。
星澜与凤临相视一眼,无需多言,同时抬起了手。
星澜掌心向上,灰金色的光芒温柔流淌而出,不再仅仅代表混沌的包容与创造,更融入了她对这些世界、这些生灵深沉的爱与守护之念。那光芒如同最灵巧的绣娘手中的丝线,又像是温柔春雨,开始无声地浸润、修补那些法则丝线上残留的伤痕。所过之处,裂痕弥合,扭曲抚平,原本有些暗淡的丝线重新焕发出稳定而柔韧的光泽。
与此同时,凤临掌心向下,暗金色的光芒深沉落下,带着混沌神道的稳固与秩序基石般的厚重。他的光芒如同最坚实的框架和榫卯,开始沿着宇宙“壁”的内侧,勾勒、架构起一层复杂到极致、却又简洁到极致的立体神纹网络。这网络并非死物,而是如同活着的藤蔓与根须,深深扎根于宇宙“壁”与法则网络之间,既能缓冲外来的冲击,又能将冲击力均匀分散到整个宇宙的法则体系中去承受,避免局部过载崩溃。
两人的圣道本源,在这一刻完美互补,协同运作。
星澜的修复与滋养,让内部的法则网络变得更加健康强韧,如同为即将披甲的身体调理好气血筋骨。
凤临的架构与加固,则为这具身体打造出一副量身定做、柔韧与坚固并存的绝世铠甲。
过程寂静无声,却宏大无比。
整个宇宙的生灵,无论修为高低,无论身处何方,在这一刻,都心有所感。
并非地震天摇的异象,而是一种发自心底的、难以言喻的安宁与踏实感。仿佛一直隐隐存在的、对未知黑暗的细微恐惧,被一双温暖而有力的大手轻轻抚平了;仿佛脚下的土地、头顶的天空、呼吸的空气,都变得更加“实在”,更加“可靠”。
修炼中的修士,感觉灵气流转更加顺畅平和,往日难以突破的关窍隐隐松动;凡尘中的百姓,觉得心神宁静,身体舒泰,连田里的庄稼都似乎更精神了几分;草木鸟兽,也仿佛被注入了更多的生机活力,欢欣雀跃。
这是圣人对家园最直接的祝福,是超越一切法术神通的、对“存在”本身的守护。
守护神纹的编织,持续了七七四十九日。
这四十九日里,星澜和凤临如同两尊亘古存在的守护神像,静静悬浮在宇宙核心的虚无之中,心神与圣力毫无保留地倾注其中。
当最后一笔神纹勾勒完成,与整个宇宙的法则网络及外层“壁”完美融合的刹那——
嗡!
一声低沉、恢弘、仿佛直接响彻在所有生灵灵魂深处的“道音”,轻轻荡开。
宇宙的“壁”上,无数细微的、玄奥的金灰色纹路一闪而逝,随即隐没,仿佛从未出现。但整个宇宙的存在感,却仿佛厚重凝实了数倍,散发出一种古朴、苍茫而又生机勃勃的独特“韵律”。
这道永恒守护大阵,成了。
它没有攻击性,不会排斥任何怀着善意到来的访客(如果将来真有的话)。它的唯一作用,就是当检测到来自宇宙之外、且带有“恶意”(如秩序之主那种纯粹的清理、毁灭意志)的高层次侵害时,会自动激发,形成最强的抵御。即便是同级圣人的全力攻击,也难以在短时间内将其攻破,足以为此方宇宙争取到足够的反应和应对时间。
星澜缓缓收回手,脸色微微有些苍白,但眼睛却亮得惊人。她能感觉到,自己与此方宇宙的联结,因为这道亲手布下的守护大阵,而变得更加紧密、深刻。仿佛她的部分真灵,已化作养分,融入了这方世界的根基之中。
凤临的状态稍好,但眉宇间也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他揽住星澜的腰,将一丝温润的圣力度过去,助她调息。
“这下,可以放心些了。”星澜靠在他身上,望着眼前这片被他们亲手加固过的、散发着稳固光辉的宇宙法则网络,心中充满成就感。
有了这道屏障,就算他们离开后,再有类似秩序之主的存在试图闯入,这里的生灵们,也有了最基本的保障,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
“嗯。”凤临点头,目光却投向那层已被加固的宇宙“壁”之外,那片永恒的、深邃的混沌黑暗。
在他的圣念感知边缘,那道“门”的呼唤,似乎因为宇宙壁垒的加固,而变得更加清晰了一些。仿佛一道稳固的堤坝建成后,堤坝外水流的声音,反而能更清晰地传入耳中。
同时,他也隐隐感觉到,在更遥远、更无法揣测的混沌海深处,似乎有那么一两个极其微弱的“点”,因为这边宇宙壁垒的突然加固和散发出的独特守护韵律,而产生了难以察觉的、极其细微的扰动。
如同沉睡的黑暗中,有几双眼睛,或许在无尽遥远之外,朝着这个方向,极其短暂地……“瞥”了一眼。
那感觉一闪而逝,快得像是错觉。
凤临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随即松开。
该来的,总会来。
而他们,已经为家园,穿上了能抵御风霜的最坚硬的铠甲。
“休息一下,”他低头,对怀里的星澜轻声道,“然后,我们该出发了。”
星澜顺着他刚才目光的方向望去,仿佛也能感应到那扇“门”后传来的、愈发清晰的呼唤。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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