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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 悬壶济世
    回到落霞村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李婶在村口等着,见两人回来,连忙迎上来,脸上又是担忧又是期盼:“二位大夫,那鬼哭泽……”

    “找到了病根。”星澜温声道,“不过解决需要些时间。我们先给病人诊治。”

    茅屋里已经点起了油灯,昏暗的光线下,病人的脸色显得更加憔悴。见星澜和凤临回来,几个还有意识的病人挣扎着想坐起来,眼中满是求生的渴望。

    星澜走到李婶煎药的小火炉旁,打开药箱,取出几样草药——有她从苗圃带来的,也有下午在芦苇荡外围采的。她动作熟练地将草药分拣、称量、研磨,又让李婶拿来干净的陶碗和清水。

    “李婶,麻烦再烧些热水。”她一边配药一边说,“要滚开的。”

    “哎,好!”李婶连忙去忙活。

    凤临则走到病人中间,伸手挨个探查他们的脉象和体内阴气侵蚀的程度。他的手法看似寻常,但指尖有极细微的混沌之力渗入病人体内,暂时压制住那些流窜的阴邪气息,让病人的痛苦减轻了许多。

    一个约莫五六岁、烧得满脸通红的小女孩抓着他的衣角,迷迷糊糊地喊:“爹……爹……我疼……”

    凤临动作顿了顿,伸手轻轻摸了摸小女孩滚烫的额头,一丝温热的混沌气息渡过去,小女孩皱紧的眉头渐渐松开,沉沉睡去。

    旁边一个老妇人看见了,眼泪直往下掉,挣扎着要下跪:“大夫……求您救救我家孙女……她才六岁……”

    凤临扶住她,声音虽淡却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会好的。”

    星澜那边,药已经配好了。

    她将研磨好的药粉分成小包,又取出一枚淡青色的丹药——这是她用混沌之力温养过的“清心丹”,对驱散阴邪、稳定心神有奇效。丹药被她小心地切成十几份,每份只有米粒大小,但药力也足够了。

    “李婶,热水好了吗?”

    “好了好了!”李婶端着一大锅滚水过来。

    星澜将药粉按比例倒入几个陶碗,冲入热水,药粉遇水迅速溶解,散发出一种清苦中带着淡淡花香的气味。她又将切好的丹药碎屑分别放入每个碗中,用筷子轻轻搅匀。

    “来,帮忙喂药。”她招呼李婶和其他几个还能动弹的村民。

    药很苦,但病人们却喝得急切——这是他们一个多月来,第一次看到真正的希望。

    喂完药,星澜又取出银针,为几个病情最重的病人施针。

    她的针法看似朴实无华,但每针落下,都精准地刺入穴位深处,针尖带着微不可察的混沌之力,一点点驱散盘踞在经络中的阴寒气息。随着银针颤动,病人脸上的暗红疱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消退,溃烂处也不再流脓。

    茅屋里渐渐安静下来。

    原本压抑的呻吟和咳嗽声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平稳的呼吸声。油灯昏黄的光晕下,病人们或坐或躺,脸上痛苦的神色舒缓了许多,有几个甚至已经沉沉睡去——这是他们患病以来,第一次能安稳入睡。

    李婶看着这一幕,捂着嘴无声地流泪。

    她扑通一声跪在星澜面前,就要磕头:“恩人……恩人大恩大德……”

    星澜连忙扶住她:“快起来,治病救人本就是医者本分。”

    她将李婶扶到一旁坐下,又看了看屋里的病人,轻声道:“今晚应该不会再有反复了。明天我再开个方子,连续服用七天,辅以针灸,这病就能断根。不过……”

    她顿了顿,神色严肃:“病根虽在你们体内拔除了,但源头还在鬼哭泽。若不彻底解决,以后还会有其他人受害。”

    李婶脸色发白:“那、那该怎么办?那片芦苇荡邪门得很,村里没人敢进去……”

    “我们会处理。”凤临走过来,站在星澜身边,“你们安心养病便是。”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李婶看着这对相貌普通、却气度不凡的夫妇,心中莫名地安定了许多。

    当晚,星澜和凤临就在茅屋隔壁一间空房里歇下。

    说是房间,其实只是用芦苇席隔出的一小块地方,里面只有一张木板床和一张破旧的桌子。但两人都不在意,凤临甚至亲手打了盆清水,让星澜洗漱。

    夜深人静,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星澜躺在床上,却没什么睡意。

    “那些白骨……”她轻声说,“我看过了,死亡时间跨度很大,最早的恐怕有上百年,最新的……不超过三年。”

    凤临侧身看着她,在黑暗中,他的眼睛依旧清晰:“有人在长期利用那片乱葬岗。聚怨阵是三个月前布的,但收集尸骨、积聚怨气的工作,可能已经持续了很久。”

    “会是李穆吗?”星澜问,“或者……青阳宗?”

    “手法不像。”凤临摇头,“青阳宗是正道宗门,就算李穆有问题,他也不敢在自家宗门附近搞这种邪门勾当。而且云梦泽离沧澜界很远,中间隔了十几个世界。”

    星澜沉默片刻,忽然道:“你说……会不会有一个组织?一个隐藏在暗处,专门用活人做试验,研究各种阴邪禁术的组织?”

    这个猜测很可怕,但……并非不可能。

    万界太大了,生灵亿亿万,总会有一些堕入邪道、不择手段追求力量的疯子。而秩序之主覆灭后留下的权力真空,也给了这些牛鬼蛇神冒头的机会。

    凤临没说话,只是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睡吧。”他低声说,“明天先解决这里的事。之后……我们慢慢查。”

    星澜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渐渐有了睡意。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星澜就起来了。

    她先去看了病人——经过一夜,大多数人的病情都明显好转。高烧退了,疱疹消了大半,神智也清醒了许多。几个病情较轻的甚至已经能坐起来,喝些清粥了。

    李婶眼圈还是红的,但脸上有了笑容,一见星澜就拉着她的手:“恩人,您真是神医!大伙儿都好多了!”

    星澜也笑了,又给每人把了脉,调整了药方。

    “按这个方子再吃七天,每天配合我教你们的穴位按摩,就能彻底痊愈。”她将写好的药方交给李婶,“草药村里应该都有,没有的去镇上药铺买,都不贵。”

    李婶千恩万谢地接过。

    早饭后,星澜和凤临再次前往鬼哭泽。

    这一次,他们没再掩饰。

    站在那片白骨累累的土坡前,凤临抬手,掌心混沌真火燃起,化作一条金色的火龙,呼啸着扑向土坡。

    火龙所过之处,那些灰黑色的怨气丝线如冰雪遇阳,迅速消融。土坡上的聚怨阵符文发出刺耳的尖啸,试图抵抗,但在混沌真火面前,不过螳臂当车,顷刻间就被烧成灰烬。

    土坡下的白骨在真火中缓缓化为飞灰,缠绕其上的怨念被净化、超度,化作点点纯净的灵光,消散在天地间。

    星澜则走到水边,双手结印,混沌之力从她身上涌出,没入水中。

    水底的阴寒气息被一点点拔除、净化,那些附着在水草上的灰黑色菌丝迅速枯萎、脱落。原本带着死气的浑浊水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澈,水底甚至开始有细小的鱼虾游动。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个时辰。

    当最后一丝怨气被净化,鬼哭泽上空的阴霾也散去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清澈的水面上,芦苇荡在风中轻轻摇摆,发出沙沙的声响,不再是那种阴森的“鬼哭”,而是自然悦耳的声音。

    “解决了。”星澜收回手,轻舒一口气。

    但她的眉头依然皱着。

    “阵法和怨气都好处理,难的是……”她看向凤临,“布阵的人是谁?他为什么要在这里试验这种邪阵?还有,那些尸骨从哪里来?”

    这些都是未解的谜团。

    凤临走到她身边,伸手拂开她额前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

    “总会查出来的。”他淡淡道,“先回村。”

    两人回到落霞村时,村里已经传开了——鬼哭泽的邪气被两位游方大夫彻底清除了!

    村民们——包括那些还在病中的,只要能走动的,都聚集在村口。见两人回来,不知是谁带头,呼啦啦跪倒一片。

    “谢恩人救命之恩!”

    “谢恩人除了那害人的鬼地方!”

    “恩人大德,我们落霞村永世不忘!”

    星澜连忙去扶,却扶不过来,只好高声道:“大家快起来!治病除邪本就是应当的,不必如此!”

    好说歹说,村民们才站起来,但眼中的感激和崇敬却丝毫未减。

    李婶端来两碗热茶,非要两人喝下:“这是村里自己种的粗茶,不值钱,但干净。恩人别嫌弃。”

    星澜和凤临接过喝了。

    茶确实粗粝,却带着乡野特有的清香,喝下去心里暖暖的。

    两人又在村里留了一天,确认所有病人都稳定好转,又教了几个简单的强身健体、预防病邪的法子,这才准备离开。

    临走时,村民们自发凑了些土特产——有几条风干的鱼、一篮子鸡蛋、几包自家种的粗粮,非要两人带上。

    星澜推辞不过,只好收下,却又悄悄在装鸡蛋的篮子里放了几块碎银子——够村里买药和补身子的了。

    离开落霞村,两人没有立刻前往下一个地方,而是在云梦泽几个主要城镇转了转。

    他们以游方医师的身份,在各个医馆、药铺附近摆摊义诊,一边免费为穷苦百姓看病,一边暗中打听最近有没有类似的怪病或邪门事件。

    还真让他们问出些东西。

    在云梦泽最大的城镇“泽阳城”,一家老字号药铺的坐堂老大夫听说他们是游方医师,又听他们问起怪病,捋着胡子叹了口气:

    “不瞒二位,最近确实不太平。不光是落霞村,泽阳城往南三百里的‘黑水镇’,半个月前也闹了场怪病,症状跟你们说的差不多。还有东边的‘青鱼乡’,上个月有十几个渔民出海后就没回来,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家里人去海边找,只找到几件破衣服,上面都沾着那种灰黑色的、黏糊糊的东西……”

    老大夫压低声音:“老朽行医五十年,从没见过这么邪门的病。城里几个大户人家私下请了修士来看,都说……说是被脏东西缠上了。可咱们云梦泽向来太平,哪来那么多脏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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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澜和凤临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了数。

    看来,云梦泽不止一处试验场。

    离开药铺,两人在城里找了间不起眼的小客栈住下。

    入夜,星澜坐在窗边,将白天打听到的信息整理在一块玉简里。凤临则站在她身后,看着窗外泽阳城的万家灯火。

    “明天去黑水镇看看?”星澜回头问。

    凤临点头,却又道:“不急。今晚,可能会有客人来。”

    星澜一怔:“客人?”

    话音刚落,窗外忽然传来极轻微的破空声。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屋檐,无声无息地落在他们窗外的小院里。黑影全身裹在深灰色的斗篷里,看不清面容,只能从身形判断是个男子。

    他站在院中,抬头看向窗内的星澜和凤临,声音嘶哑低沉:

    “二位好手段。落霞村的聚怨阵,是你们破的?”

    星澜站起身,走到窗边,神色平静:“是我们。阁下是?”

    黑影沉默片刻,忽然抬手,摘下了斗篷的兜帽。

    露出的是一张年轻、却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约莫二十出头,眉眼清秀,但眼神阴郁,眼下有浓重的黑眼圈,像是很久没睡好。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额头——那里有一个淡红色的、形似眼睛的诡异印记,正在微微发光。

    “我叫‘影’。”年轻人开口,声音依旧嘶哑,“是‘归寂教’的外围弟子。二位……最好立刻离开云梦泽。你们破了落霞村的试验场,已经引起上头的注意了。”

    星澜瞳孔微缩。

    归寂教?

    她从没听过这个名字。

    “归寂教是什么?”她问,“你们在云梦泽做什么试验?”

    年轻人——影——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不能说太多。只能告诉你们,教里正在进行的‘试验’,远不止云梦泽这一处。你们管不过来的。”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趁现在还来得及……走吧。否则等教中真正的高手来了,你们想走也走不了了。”

    说完,他重新戴上兜帽,身形一晃,就要离开。

    “等等。”凤临忽然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力量,让影的身形瞬间僵住。

    “你额头上的印记,”凤临看着影,眼神锐利如刀,“是‘噬魂咒’的子印。母印在谁手里,谁就能随时操控你的生死,甚至……读取你的记忆。”

    影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

    “你……你怎么知道……”他声音发颤。

    “因为我在查类似的事。”凤临淡淡道,“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解除这个咒印。”

    影猛地抬头,兜帽下,那双阴郁的眼睛里迸发出强烈的渴望和挣扎。

    但最终,他还是狠狠咬牙,摇头:

    “不……不行。我若背叛,我妹妹……他们抓了我妹妹……”

    话音未落,他额头上的红色眼形印记骤然光芒大盛!

    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倒在地上,痛苦地翻滚。那印记仿佛活了过来,在他皮肤下蠕动、蔓延,像是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星澜脸色一变,就要出手。

    但凤临比她更快。

    他抬手,凌空一抓。

    一只由混沌之力凝聚而成的金色手掌凭空出现,轻轻按在影的额头上。手掌中,混沌真火流转,温和却霸道地渗入那个诡异的印记。

    印记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冰雪遇到了烈阳,开始迅速消融、瓦解。

    影的惨叫声渐渐停歇。

    他瘫在地上,大口喘着气,额头上那个印记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只留下一小块暗红色的疤痕。

    “咒印暂时压制了。”凤临收回手,“但母印不毁,它还会复发。带我们去见抓你妹妹的人,我帮你救她。”

    影挣扎着坐起来,看着凤临,又看看星澜,眼中终于有了活人的光亮。

    他咬了咬牙,重重磕了个头:

    “求二位……救我妹妹!我带你们去……去归寂教在云梦泽的据点!”

    夜色中,三人悄然离开了泽阳城。

    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客栈房间的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枚不起眼的黑色玉简。

    玉简上,刻着一只猩红的、睁开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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