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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螳螂与蝉,黄雀在后
    叶云湘趴在那隐蔽的洞口后面,只露出一只眼睛往下瞅。这位置选得好,居高临下,底下那帮人脸上的细微表情都能瞅个大概,简直像是坐进了戏院头等包厢,还是带隐身特效的那种。

    底下那暗金色的大水潭咕嘟咕嘟冒着泡,潭心那三枚金灿灿的灵果慢悠悠转着圈,香味一阵阵往上飘,别说底下那帮妖,连趴在上头的叶云湘都觉着喉咙有点发干。好东西啊,瞅着就补。

    可通往好东西的路,有点烫脚。那水潭上头,灰白色的风跟发了疯似的拧成一股股麻花,抽得空气噼啪响。金色的小电蛇在那风卷子里钻来钻去,时不时炸开一团刺眼的光。这阵仗,叶云湘估摸着自己那小身板要是直接撞进去,不死也得脱层皮,还是连皮带肉带骨头一起“脱”的那种。

    更别提水里头还猫着个大家伙。那气息,隔着几十丈远、厚厚的山石,都闷得人心口发慌,妖将后期没跑,而且绝对是那种在庚金煞气里泡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硬茬子,皮估计比城墙拐角还厚。

    底下那几位“好汉”,这会儿也僵住了。

    赤角那大块头,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盯着灵果,鼻孔里喷出的气都带着火星子,可肩膀上新添的那道焦黑伤口还在渗血丝,提醒他刚才那煞雷的厉害。他脚底板蹭着地,想往前又有点怂,那模样活像饿了三天的狗看见块挂在高处的肉,蹦跶不上去。

    青翼族那四个鸟人(叶云湘心里给起了个绰号),凑在一起,翅膀尖对着翅膀尖,大概是在用他们族里的法子传音商量。领头的青羽,那张漂亮脸蛋绷得紧紧的,眼神在雷池和灵果之间来回扫,计算着风险与收益,手指无意识地在剑柄上摩挲。

    石岗和旁边那个更壮的石疙瘩(估计是他兄弟,叶云湘决定叫他石墩),俩人跟门神似的戳在那儿,岩石脸上啥表情也看不出来,但手里那对看着就能开山的大石锤,握得指节都有些发白。这俩是标准的肉盾型选手,估计在琢磨硬抗过去的成功率有几成。

    黑鳞那长虫,最是阴险。人没往灵果跟前凑,反而悄摸地往边缘挪,眼神跟淬了毒的钩子似的,一会儿钩钩灵果,一会儿又阴恻恻地瞟向狐青岚,还有……叶云湘之前站的那洞口方向。这家伙,心思压根没在正路上,指不定在琢磨什么损招。

    狐青岚算是里头最镇定的,但九条尾巴尖也微微炸着毛,显出内心的不平静。她没看灵果,反而更多地在观察那翻涌的潭水和雷池的规律,狐族聪明,知道蛮干不行,得取巧。

    “啧,都想当黄雀,谁都不愿当出头鸟。”叶云湘心里门清。这罡风雷池就是个死局,谁先上谁吃亏,搞不好就得给后面的人做了嫁衣,顺便把水里那头大家伙吵醒,大家一起玩完。

    他耐心足得很。反正他在上头,看得清,躲得稳。底下那潭水越翻腾,说明下头的家伙睡得越不安稳,离醒不远了。他倒要看看,谁先忍不住去捅这个马蜂窝。

    时间一点点过去,洞窟里只剩下罡风的鬼哭狼嚎和煞雷的炸响声,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那灵果散发的香味却越来越浓,勾得人心头发痒。

    终于,有人按捺不住了。

    不是脾气最爆的赤角,也不是心思最活的黑鳞,而是那俩看起来最“老实”的石灵族。

    只见石岗和石墩对视一眼,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下一瞬,两人同时低吼一声,本就壮硕的身躯再次膨胀一圈,体表的岩石甲胄瞬间加厚,泛起金属般的灰黑光泽,仿佛两尊铁塔。他们迈开大步,不再犹豫,朝着罡风雷池边缘就冲了过去!步伐沉重,踏得地面隆隆作响。

    “这两个石头疙瘩疯了?”叶云湘一愣。硬闯?这罡风雷池的威力,妖将中期硬扛也够呛吧?

    但下一刻,他就知道这对兄弟不傻。只见两人冲到雷池边缘,并未直接闯入,而是齐齐暴喝,将手中那对门板似的巨大石锤,狠狠抡圆了,朝着前方狂暴的罡风雷池砸了过去!

    不是砸向灵果,也不是砸向潭水,而是砸向罡风雷池本身!

    “轰!!!”“轰!!!”

    两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几乎同时炸开!石锤上爆发出厚重的土黄色光芒,与狂暴的罡风煞雷狠狠撞在一起!没有花哨的技巧,就是纯粹的、蛮横的力量轰击!

    罡风被砸得猛然一滞,出现了瞬间的紊乱。无数金色煞雷被引爆,刺目的电光疯狂闪烁,发出连串的爆鸣。而那对石锤也在反震之力下,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痕,石岗和石墩更是被震得倒退数步,双臂微微颤抖,显然消耗不小。

    但他们的目的达到了!这蛮横的两锤,就像在沸腾的油锅里泼进两瓢冷水,虽然没能浇灭油锅,却让那一片区域的罡风煞雷出现了短暂的、局部的削弱和空隙!

    “就是现在!”一直按兵不动的青羽眼中精光一闪,背后四对薄翼瞬间振动到模糊!

    “嗖!”“嗖!”“嗖!”“嗖!”

    四道青色身影,如同四支离弦的青色箭矢,趁着那被石灵族兄弟轰出的罡风雷池紊乱空隙,以惊人的速度飙射而入!他们的目标明确,直指潭心那三枚灵果!速度快到极致,几乎在空气中拉出了残影!

    “卑鄙!”赤角这才反应过来,怒吼一声,周身火焰暴涨,也想冲进去,但已经慢了一线。而且那被轰开的空隙正在快速恢复,狂暴的罡风煞雷重新合拢。

    黑鳞脸色一变,身形一晃就要化作黑烟钻空子。

    狐青岚眉头微蹙,似乎也没料到青翼族和石灵族配合如此默契,但她并未立刻行动,九条狐尾轻轻摆动,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高处的叶云湘也屏住了呼吸,紧盯着下方。青翼族的速度太快了,眨眼间就已冲过小半距离,眼看就要接近潭水中心区域!

    然而,就在四道青色身影即将触及那暗金色潭水的边缘时——

    “吼——!!!”

    一声低沉、雄浑、仿佛从大地深处传来的怒吼,猛地从潭底炸响!整个洞窟都为之剧烈一震!

    哗啦!!!

    暗金色的粘稠潭水,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掀起,冲天而起!一道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黑影,破开潭水,携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和恐怖绝伦的威压,悍然撞向那四道青色身影!

    那是一条……难以形容的巨物。它身躯粗壮如房屋,长度超过二十丈,通体覆盖着暗金色、泛着金属冷光的厚重鳞甲,每一片鳞甲都有脸盆大小,边缘锋利如刀。头颅狰狞,似龙非龙,似蛟非蛟,头顶生有独角,血盆大口中利齿参差,喷吐着暗金色的腥气。最骇人的是它的眼睛,大如灯笼,呈现纯粹的金色,没有丝毫感情,只有冰冷残暴的嗜血光芒。

    金煞地龙!而且是处于暴怒状态、被彻底惊醒的妖将后期凶兽!

    它那庞大的身躯仅仅露出水面一截,散发出的凶威就足以让妖将中期的修士心神剧震!那暗金色的潭水,竟然如同活物般缠绕在它身躯周围,随着它的动作而咆哮翻腾!

    “不好!快退!”青羽脸色瞬间惨白,尖声厉啸,硬生生在空中扭转身形,薄翼疯狂振动,向后急退!另外三名青翼族也吓得魂飞魄散,拼命转向。

    但,晚了!

    金煞地龙发出一声饱含怒意的咆哮,粗长的尾巴如同一条暗金色的山脉,带着碾碎一切的恐怖力量,从潭水中横扫而出!尾巴未至,那恐怖的罡风已先一步撞到青翼族四人身上!

    “噗!”“噗!”

    两名修为稍弱的青翼族,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口中鲜血狂喷,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远处的洞壁上,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生死不知。

    青羽和另一名青翼族勉强躲过尾巴的正面横扫,却被那狂暴的罡风余波扫中,身形剧震,薄翼上出现裂痕,狼狈不堪地向后翻滚。

    而这仅仅是开始!金煞地龙似乎对打扰它沉眠的“虫子”愤怒到了极点,灯笼大的金色眼瞳锁定了距离最近、也最显眼的赤角(谁让他浑身冒火像个大灯笼),巨大的头颅一摆,张口就喷出一道水桶粗细、凝练如实质的暗金色光柱!光柱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凄厉的尖啸,连空间都微微扭曲,蕴含着恐怖的庚金煞气与毁灭性能量!

    赤角头皮发麻,狂吼一声,将全身妖力注入身前的火焰护盾,同时身形拼命向侧方闪避。

    “轰隆——!!!”

    暗金光柱擦着赤角的火焰护盾边缘掠过,那厚实的火焰护盾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大半!赤角如遭重击,惨叫着横飞出去,半边身子焦黑,鲜血狂喷,重重砸落在地,气息瞬间萎靡。

    一击,重创妖将中期的赤角!

    恐怖的威势,让所有人心胆俱寒!

    金煞地龙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庞大的身躯搅动潭水,就要完全冲出,将这群胆敢闯入它领地的“蝼蚁”全部碾碎!

    “动手!趁它未完全离开水潭,限制它!”狐青岚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急切。她看出这地龙似乎对离开那暗金色潭水有所顾忌,身躯并未完全脱离。这是唯一的机会!

    话音未落,她双手结印,身后九条狐尾瞬间暴涨,如同九道白色匹练,尖端凝聚着粉红色的、令人心神摇曳的光芒,并非强攻,而是如同灵蛇般缠向地龙的双眼和那根独角!这是狐族的天赋魅惑神通,旨在干扰其心神!

    与此同时,石岗和石墩也强压下伤势,再次怒吼,挥动残破的石锤,狠狠砸向地龙露出水面的身躯,不求伤敌,只求吸引注意,为青羽等人争取喘息之机。

    黑鳞眼神闪烁,身形悄然没入阴影,并未攻击地龙,反而如同鬼魅般,朝着刚才被地龙重创、摔落在地、暂时无人顾及的赤角潜行而去!他眼中闪烁着贪婪与狠毒——趁你病,要你命!火犀族浑身是宝,妖丹更是大补!

    洞窟内,瞬间乱成一团!罡风呼啸,煞雷乱炸,地龙咆哮,妖力、灵力、神通的光芒疯狂闪烁,怒吼声、惨叫声、撞击声响成一片,彻底打破了之前的死寂。

    叶云湘趴在上面的洞口,看得清清楚楚,心跳也不由得快了几分。好家伙,真打起来了!这地龙猛得有点超标啊!

    他的目光,却没有落在混乱的战团,也没有看向那三枚诱人的灵果,反而微微眯起,看向了那暗金色、依旧在剧烈翻涌的潭水深处,地龙破水而出的位置。

    “潭水有古怪……那地龙似乎不愿,或者说,不能完全离开……”他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冷的岩石上轻轻敲击,脑中念头飞转,“而且,这灵果生长所需的庚金本源,似乎并非完全来自灵果本身,这潭水……才是关键?”

    下方,螳螂与蝉已然开战,而黄雀正准备偷鸡,另一只更阴险的黄雀,则还在耐心地等待着,那或许稍纵即逝的、真正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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