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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真的贵客
    常林从怀中取出一卷布帛,双手递向何方:“君侯,这是商会与学馆的进展明细,您过目。”

    何方接过布帛缓缓展开。

    常林便在一旁同步汇报:“君侯,商会这边,各行业商贾已登记在册者逾两百户,主力集中在西市与津口两地。

    属下已拟定初步章程,核心是采用新器具统一度量衡,杜绝以往大小斗混用、短斤少两的乱象,后续将按章程逐步推行规范。

    ......”

    何方点头示意。

    他的基本盘在津口,商会的事情,津口的商贾大部分都会加入。

    而西市方面,有了听竹轩的带头,以及目前西市的韦虎已经彻底沦为鲍出的小弟,那相当一部分商贾,自然也会加入商会。

    说白了,稍微施展点手段就行。

    你加入商会,就没人对你施展手段,交多少钱也摆在明面上。

    加不加其实很容易拿主意。

    做生意最在意的其实不是你收保护费,无论你收多少,这个最终都会转嫁到用户上。

    做商贾的人,自己会判断。

    他们最在意的还是预判风险。

    也就是稳定性。

    常林见何方点头,便续道:“至于津口商学院,君侯与刘太常谈妥备案事宜后,属下已按君侯的吩咐改名备案,弃用‘大学’二字,彻底免去了与太学的嫌隙。

    目前学馆下辖工、医、农、律、算五馆,臣以为,当下最紧要的事,是为各馆物色合格的任教之人。”

    “工学馆这边,吴懿推荐了将作大匠府的从事马钧,来氏则举荐了太仆寺的匠人苏越。

    此二人在营造、机关之术上颇有造诣,只是声名尚未彰显;

    医学馆的情况稍好,仲景先生不仅愿亲自兼任馆长,还推荐了谯县人华佗,只是听闻此人好学却厌于医名,恐怕未必肯前来赴任……”

    “农学馆已接洽了几位熟稔区田法的老农官,皆是有实才却无名声的类型;

    算学馆与律学馆目前仍在寻访合适人选,暂未寻得稳妥之人。”

    何方一边听着汇报,一边低头浏览布帛上的明细,不住点头。

    他与刘焉谈妥备案事宜,前后不过半天光景,而常林昨天傍晚才正式上任秘书长,短短一日之内便理清了这许多头绪、推进了诸多事务,这份能力与执行力,再加上端正的态度,都让何方颇为满意。

    至于常林提及的苏越与马钧,何方嘴角更是一咧——但凡熟知三国脉络的人,怎会不认得这两位?

    尤其是马钧,堪称当世“发明奇才”,连诸葛连弩都能改良升级,绝对是不可多得的栋梁。

    没想到津口商学院尚未正式开张,便已网罗到这等人才,当真是意外之喜。

    不过何方也精准抓住了常林汇报的核心顾虑,放下布帛叮嘱道:“学馆初创,首要之事是打好根基,不必急于求成、追求一鸣惊人。

    名士固然能撑场面,但我们也能自己培养出顶尖人才。

    像马钧、苏越这等有实才的人,更要给他们明确的晋升空间,如此才能激发他们的动力,让他们安心留下来。”

    他话锋一转,提出新的构想:“另外,我有个建议,可设立‘专利’之制。

    日后馆中或是商贾之中有人发明新器物、新技艺,便为其登记专利;

    但凡有人使用这项专利,都需抽取一定比例的费用,支付给发明者。

    至于专利的认定、保障等具体事宜,后续可再成立一个专门的专利协会负责。”

    常林原本一直点头认同,听到“专利”之制时却稍作迟疑,随即直言进谏:“君侯方才教导属下不可急于求成。

    如今商会尚在草创阶段,对商会外的商贾尚未形成碾压态势。

    若此时推出专利制,那些未加入商会的商贾无需遵守此规,反倒比我们商会内的商贾更占优势,恐生变数。”

    闻听此言,何方心中对常林的认可度更甚,赞许道:“伯槐能看透其中关窍,还敢直言相告,这正是我最看重你的地方。

    专利之事,你不必担心——这本就不是一场公平的竞争。

    出了雒阳地界我不敢打包票,但在雒阳城内,咱们的背景远超你的想象。

    你只管放开手脚去推进,若届时有人敢盗用我们的专利,看我如何收拾他!”

    “属下明白了!”

    常林重重点头,心中悬着的顾虑彻底消散。

    他也听出了何方话里的另一层意思——似乎对马钧、苏越二人颇为看重,日后应当找机会与这两人深入聊聊,看看是否还有其他过人之处。

    何方又补充道:“名士任用方面,我今日与刘太常也谈及了。

    刘洪那边,太常这两日便会向尚书台申请调人进雒。

    此外,太常还为我推荐了几位贤才。

    不过他只负责将人以太常寺的名义请到雒阳。

    至于他们愿不愿意来津口学馆任职,还得看我们的本事。”

    “不知刘太常推荐的是哪几位?”

    常林连忙追问。

    “北海人郑玄,字康成;

    陈留人蔡邕,字伯喈;

    陈留人申屠蟠,字子龙。”

    何方一一报出姓名,末了又补充道,“还有个年轻人,是江夏太守刘详之子,名叫刘巴,字子初,籍贯零陵。

    此人如今好像在左中郎将府任郎官,子华,你明日留意打探一下他的情况。”

    “唯!”终于轮到自己领命,司马芝连忙起身,躬身应道。

    紧接着,他又主动上前一步,恳切道:“主公,其实属下在律学与农学方面也略有些见地,若学馆用人紧缺,属下愿分担一部分教学之事。”

    何方闻言笑了笑,摆手示意他坐下:“我自然知晓你的才学,只是不能把你们都困在商会与学馆里。

    三署台那边也需有自己人在,你暂且安心在署中任职。”

    说罢,他抬眼看向司马芝,问道:“今日在台中,还习惯?”

    说罢,他抬眼看向两人,问道:“今日除此之外,还有其他事务要禀报吗?”

    “主公,属下正有三署台的事务要禀报。”

    司马芝站了起来,结果何方一摆手:“坐下说。”

    他又立即坐稳身子,只是觉得屁股陷进去不太好,于是身子前倾:“今日光禄勋刘弘召见各个署台长官。

    布置了两件大事。

    一是岁首大典的筹办辅助,二是大赦天下的事宜。”

    何方神色古怪,有些人,总觉着办个大典,世界就会不一样......但实际上,该什么样,还是什么样。

    这岁首大典,站在寒风里吹几个时辰,看点节目,最后听个钟响,有什么意思......

    还不如在家里喝口热酒快活......

    当然了,岁首大典关乎皇家威仪,宦官们欲借筹办之机讨好陛下、揽取权柄;士族则看重大典的礼制规格,盼着借此彰显门第声望。

    不过后世当权者反而不会参与这种形式上的东西,但普罗大众却有很多沉浸在这个节庆的气氛中,不知道图个啥。

    也许看个风景,也许一年到头都没个乐呵和有仪式感的事情。

    这种跨年几个小时的仪式感,又几乎不花钱———简直就是白嫖。

    至于大赦天下,宦官想借赦免之恩拉拢罪臣亲眷扩充势力,士族也想借机为族中获罪之人脱罪。

    何方喝了口茶,静静听着。

    司马芝继续道:“台内似乎也有暗流涌动。

    诛杀宦官的声音愈发频繁,不少名士在清谈场合公然声讨宦官干政之祸,言辞激烈。

    更有甚者,已暗中找到属下,以‘清君侧、安社稷’为由拉拢属下,许以高官厚禄,盼着属下响应他们。”

    “哦?”何方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嗤笑,语气轻蔑,“不过是些跳梁小丑罢了。

    如今陛下尚在壮年,宦官根基稳固,他们能做什么?

    急于喊出诛杀宦官的口号,无非是想借这等激进言论博取名声,争做所谓的‘清流’。

    须知道,真正的清流领袖袁绍,现在都一副忠心为国的模样。

    你以后离这些人远些。”

    “主公明鉴!”

    司马芝躬身应道,对何方愈发钦佩,“属下也觉此事蹊跷,故而未曾应允,以‘初来乍到’为由推脱。

    此外,还有一事,今日午后有流言传出,说主公冲撞了太常寺官署,折辱了太常威仪。”

    “司隶校尉都走了,他们爱怎么说说去。

    不过消息如此灵通,显然背后有人。”

    何方冷笑道。

    门外忽然传来赵云沉稳的声音:“君侯,有贵客到访。”

    闻言,何方眉头一皱,天色已晚,没有提前递名剌,还贵客?

    是真的贵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