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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我还想找你要个人
    “贵客?”

    何方略一沉吟,“子龙,不知是哪位贵客驾临?”

    “回君侯,是前太尉、现太中大夫崔烈。”

    “竟是他,此公还真的是拉的下脸面啊!”

    何方闻言,当即起身,他自然明白崔烈今天是做什么。

    但是,我何方只是个小辈啊。

    你可是当过司徒和太尉的巨头。

    虽然现在赋闲了......

    用后世的话说,退休的正国级,那也是不容小觑的。

    当然了,汉灵帝后期三公走马观花一般,还能花钱买,从份量上来说,肯定远不如后世正国级的。

    “君侯,吾等先退下了。”

    常林起身说道。

    “不用,正好带你们见识下前太尉的风采。

    以后我做了三公,你们也好比较比较。”

    何方好气的说道。

    常林和司马芝相视一眼,眼中神采大放,司马芝还对常林拱了拱手。

    他是常林推荐的。

    一时,四人向前院走去。

    崔烈这种人物来,即便没有名刺,门亭也是第一时间迎入前院的客厅暂歇。

    客厅中,崔烈负手立在堂中,目光缓缓扫过四周。

    他虽已从太尉之位退下,改任太中大夫,不复往日权柄,却依旧是渊渟岳峙之姿。

    多年身居高位养出的威仪,绝非寻常官员可比,正所谓虎死不倒架。

    “请用茶!”

    一名仆从前来,倒下茶水。

    崔烈本不想去喝,可那萦萦绕绕的香味,却是不断传来。

    “这茶水,有点意思。”

    崔烈淡淡的说了声,这才端起茶杯,见雾气缭绕,知道水烫。

    便右手拿着杯耳,左手负在身后,在客厅之中逡巡。

    堂中四壁并未悬挂名贵字画,贴着不少竹简,上面皆是些“勤以修身”“学以致用”“实业兴邦”之类的励志话语,字迹刚劲有力。

    另外还有不少经书上的名言。

    崔烈逐一看过,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淡淡道:“一介武夫,倒也附庸风雅。”

    看了一会,他便觉得有些疲惫了,毕竟六十多的年纪。

    于是转身走向正中的软榻。

    随即,崔烈高大的身躯径直坐了下去。

    “呼!!”

    由于没有经验,这一坐,身子就陷进去大半。

    没有提防的崔烈还在愣神,弹力又将他弹起一些,手中茶水直接泼到脸上。

    温热的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幸好,走了好半晌,不是很热了。

    “唔!”

    崔烈急忙稳住身形,脸上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涌上几分羞恼。

    他连忙抬头四顾,堂中并无人,那仆从早就退去。

    “呼!”

    崔烈这才长出一口气。

    不然这尴尬的场面传出去,他本就不太美好的名声,可能会雪上加霜。

    羞恼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好奇。

    “什么榻,如此之软,又如此之弹?

    莫不是最近听到的聂氏软塌......”

    他起身绕着软榻走了一圈,伸手按了按榻面,只觉触感绵软却不失韧劲。

    “牛皮做面,其中填了什么东西?”

    犹豫片刻,他再次坐了上去,这次动作轻缓了许多,身子陷下去的幅度小了,弹起的力道也弱了几分。

    那奇妙的起伏感让他微微一愣.

    “有意思,有意思。”

    崔烈竟像个孩童般,在软榻上轻轻颠了颠,感受着陷下去又弹起来的趣味。

    一来二去,前太尉玩得起劲。

    他甚至故意微微用力往下坐,感受着软垫将自己弹起的力道,发出了一声不易察觉的轻笑。

    玩的如此投入,以至于厅外的脚步声都没有听到。

    于是,何方和常林、司马芝走入厅中,就看到在软榻上“颠来颠去”的崔烈。

    这个头戴进贤冠,身穿儒士服的太中大夫,正玩得不亦乐乎。

    几人动作瞬间僵住,眼中满是惊愕。

    “嗯!”

    颠的开心的崔烈察觉到有人前来。

    他心中大骂对方不通报,但面上却没有任何惊慌。

    当下缓缓稳住身形,这才道:“闻听西市有聂氏家居,最善皮革,软塌贵之千金,不知可是此物?”

    稳住身形的崔烈身形挺拔,须发半白却精神矍铄,眉眼间透着历经朝堂沉浮的沉稳威严。

    “正是此物。”

    何方快步上前,主动躬身行礼,语气谦逊:“晚辈何方,见过崔公。

    不知崔公驾临,晚辈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崔烈抬眸打量着何方,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声音浑厚:“冠军侯不必多礼。

    老夫今日前来,也是感激为多。”

    “崔公说笑了,小子可不敢当。”

    何方说着,侧身指着身后的两人道,“这两位皆是河内温县的俊杰,年长些的是常林,字伯槐;

    另一位是司马芝,字子华,与骑都尉司马防乃是一族,却非同宗。

    快,来拜见崔公,崔公可是幽州和冀州的大名士。”

    “常林见过崔公!”

    “司马芝见过崔公!”两人齐齐躬身行礼,态度恭敬。

    “不错不错。”

    崔烈颔首,见何方这般郑重引荐,便知二人是其心腹,于是也不吝赞美之词,“冠军侯年轻有为,又善于提拔后进,汝二人可要尽心辅佐,好生为之!”

    “唯!”

    常林与司马芝齐声应道。

    待两人退至一旁,崔烈才缓缓开口,语气怅然:“此次与袁氏争雄,老夫一败涂地。

    却不想得蒙冠军侯美言,竟让犬子迁任御史中丞。

    只是犬子性格执拗,老夫怕他行事不知变通,失了礼数,是以特此前来,向冠军侯致谢。”

    崔烈这话虽说得漂亮,口口声声说着“与袁氏争雄”,何方却只当听个场面话。

    冀州崔氏固然势大,可论起底蕴、手段与门生故吏,哪里比得上四世三公的汝南袁氏?

    两者根本不在一个量级上。

    说句难听话,世人皆笑话崔烈当年为求司徒之位,不惜搭上天子傅母的门路,花费巨资买官。

    可又有谁会去笑话,袁隗曾与中常侍袁赦约为兄弟,借此攀附宦官势力呢?

    而且袁隗也当了两次司徒,没花钱么?

    “崔公谬赞了。”

    何方客气回道,“令郎能够升任御史中丞,全凭自身才干与政绩,绝非晚辈一言之功。

    只是那现任御史中丞韩馥,身居高位,不思报答国家恩典,却甘为故主驱使,全然不分主次。”

    说到这里,何方话锋一转,语气添了几分冷厉:“若是他安分守己,不曾惹到我头上,我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予计较。

    可他竟不知死活,敢把手伸到我面前,那我势必要和他好好说道说道了!”

    崔烈捋了捋胡须,心中暗叹:路中悍鬼袁长水,睚眦必报冠军侯。此言不虚啊!

    何方见崔烈不说话,于是道:“崔公,我最近在筹办津口商学院,这农学馆之中缺少名士,不知崔公还有推荐的?”

    “津口商学院?”崔烈疑惑不已,他可没有关注这些事情。“太学子弟数万,冠军侯何故新建此院?”

    “太学?一帮子治经的,谈的都是国家大事。

    我需要的是那种专业知识的俊杰!

    令弟当年曾作《四民月令》想来,族中不缺此类人才。”

    “崔寔啊!”

    这句话勾起了崔烈的回忆,他长叹一声,“我从弟之子崔皓,尤善农事。

    我曾数次推举他为孝廉,他都拒绝。

    但若是冠军侯有请,其定当前来。

    冠军侯赶走乌桓贼,整个冀州都记着恩情呢。”

    何方一听,你来说记着我的恩情,又上门来感谢的,连篮子水果都不带......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怪我要人了:“崔公,我还想找你要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