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数日后,
一间守卫森严的竹楼内,当地势力的一位头目,,此刻正脸色惨白、惊魂未定地对着卫星电话咆哮:“…全死了!整个据点,一三十七个兄弟,全死了!”
“不是打死的!是…是像被什么东西捏碎、撕烂了一样!还有房子,像是被巨人踩过!”
“然后…然后他妈的就来了炮击!犁了一遍!什么都没剩下!见鬼!绝对是见鬼了!”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一个阴沉的声音响起:“够了。闭嘴。把你看到的烂在肚子里。那个据点,以后不许再提。”
“通知下面所有人,立刻把所有手里的‘猪仔’,特别是中国人,找个隐蔽的地方安置好,不许打不许骂,尽快联系渠道,想办法悄悄送回去,或者转到别的场子,总之别再在我们地盘上出现!尤其是中国人!”
“老大?为什么?那可是好多钱…”
“钱重要还是命重要?!”
阴沉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恐惧和后怕,“你以为那是普通的特种部队?那他妈是冲着灭口来的!能用那种方式杀人,然后用炮火掩盖痕迹的势力,是我们能惹得起的?”
“立刻!马上!按我说的做!还有,给其他几个老大也递个话,最近都收敛点,特别是对中国人的生意…暂时,不,是永远别再碰了!除非你想像‘他’那样,被从地图上抹掉!”
数日后,泰缅边境某地方武装控制区,靠近“血蟒”集团某个重要据点的城镇。
类似的消息,在边境地区几个相关的犯罪集团和当地武装中悄然流传。
虽然版本不一,但核心内容惊人相似:一个主要由中国受害者构成的小型电诈/贩卖窝点,被不明势力以极其残忍和诡异的方式摧毁,随后遭到炮火覆盖,鸡犬不留。
动手的势力拥有难以想象的力量和狠辣手段,且明显是针对涉及中国人的犯罪行为。
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这些无法无天的亡命之徒,或许不怕警察,不怕军队,但对于这种未知的、残忍的、且明显具备碾压性实力的报复,他们感到了最原始的胆寒。
很快,一些奇怪的“公关消息”开始在某些半公开的渠道流传:
“xx地方武装郑重声明,坚决反对一切形式的跨国犯罪,特别是针对中国公民的诈骗、非法拘禁和伤害行为,将严厉打击辖区内此类活动…”
“xx自治区发展委员会重申,致力于维护地区安全与稳定,欢迎合法投资,杜绝一切非法产业…”
“湄公河区域某些犯罪集团头目神秘失踪,据信与其从事针对中国人的非法活动有关…”
虽然明眼人都知道这些声明有多少水分,但至少,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泰缅边境涉及中国公民的恶性犯罪案件,确实显着减少了。
某些罪恶的触角,在感受到彻骨寒意后,不由自主地缩了回去。
……
“天工”总部,江辰的办公室。
石岳、陈锋、赵海三人,以及已经恢复了些许、但脸色依旧苍白的具子允,站在江辰面前。石岳将一份详细的行动报告呈上,并口头汇报了整个过程,尤其是具子允能力暴走及后续“净化”处理的部分。
办公室里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江辰看着报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良久,他放下报告,目光落在低垂着头、双手紧握、身体微微发抖的具子允身上。
“子允。” 江辰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具子允浑身一颤,缓缓抬起头,脸色惨白,嘴唇嗫嚅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中充满了恐惧、愧疚和深深的自我怀疑。
“你的力量,失控了。”
江辰陈述道,语气没有责备,只是平静地叙述事实,“因为过往的痛苦记忆被触发,你失去了对力量的控制,造成了无差别的破坏和杀伤,暴露了能力的痕迹,迫使团队启动最高规格的善后程序,也让你自己陷入了危险。”
“如果你的暴走被敌方有效武器针对,或者后续炮火覆盖稍有差池,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锤子,敲在具子允的心上。她低下头,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
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后怕和深深的悔恨。
她差点害死队友,差点让任务失败,也差点毁了自己。
“但是,”
江辰话锋一转,目光扫过石岳等人,“你们救出了目标陈启明,以及另外十一名无辜者。彻底摧毁了一个犯罪窝点,并以雷霆手段,向那片区域的魑魅魍魉发出了明确警告。从结果看,任务超额完成,甚至产生了额外的震慑效果。”
石岳等人默然。他们知道,江辰说的是事实,但过程…实在太过惊险和出格。
“力量,是武器。武器失控,会伤及自身,殃及同伴。”
江辰的目光重新回到具子允身上,深邃而平静,“这次任务,是你失控的教训,也是你认识力量真正重量的开始。”
“记住这份恐惧,这份悔恨,但不要被它们压垮。它们应该成为你掌控力量的磨刀石,而不是束缚你的锁链。”
“从今天起,你暂停一切外勤任务,进入‘静默观察期’。”
江辰宣布了决定,“石队长,加强她的精神稳定性训练和极端环境抗压训练。李素妍博士,对她的身体和心理状态进行深度评估,尤其关注创伤记忆触发机制。”
“在她能完全驾驭自己的力量,并通过‘烛龙’的心理与压力模拟测试之前,不得参与任何实战任务。”
“是!” 石岳和李素妍(通过通讯接入)同时应道。
“至于你们,” 江辰看向石岳、陈锋、赵海,“行动果断,处置得当,最大程度降低了失控事件的影响,并成功完成主要目标。记功一次。”
“但也要反思,对具子允的能力边界和潜在风险评估不足,任务简报中应更加强调目标区域可能出现的、会触发其心理创伤的敏感因素。”
“是!” 石岳三人立正,毫无异议。这次事件,他们也心有余悸。
“都下去吧。子允留下。” 江辰挥了挥手。
石岳等人敬礼离开,办公室里只剩下江辰和依旧低着头的具子允。
“抬起头来。” 江辰的声音依旧平静。
具子允慢慢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睛红肿,但眼神中除了悔恨,也渐渐凝聚起一丝不甘和倔强。
“你的力量,源于痛苦,也容易因痛苦而失控。这是你的弱点,也是你必须跨越的障碍。”
江辰看着她,缓缓说道,“但力量本身无对错。用它来毁灭罪恶,拯救无辜,便是善。因恐惧失控而不敢使用,或因愤怒失控而滥杀,便是恶。关键在于掌控,在于心。”
“这次,你失控了,造成了破坏,但也确实消灭了恶徒,震慑了宵小,救出了更多人。功过皆有。但功,不能抵过。过,也无需全盘否定自身。”
“回去,好好想一想,你究竟想用这力量,成为什么。是想被过去囚禁的复仇者,还是能守护现在的战士,亦或是…能创造未来的开拓者。”
江辰说完,不再看她,拿起了另一份文件:“去吧。训练很苦,评估很难,但那是你必须要走的路。证明给我看,也证明给你自己看,不仅仅是一个符号。”
具子允深深吸了一口气,擦干眼泪,用力点了点头,向江辰鞠了一躬,转身,挺直了依旧有些单薄、却仿佛多了些什么的背影,走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后,江辰放下文件,望向窗外。远处,湖水波不兴。
失控的力量,如同出匣的猛虎。既能噬敌,亦能伤己。
“烛龙,‘子允’的后续训练和评估,列为最高优先级。另外,分析此次事件在暗网及特定区域引起的连锁反应,建立模型,评估对我们后续行动的可能影响。”
“指令确认。”
江辰的目光变得幽深。
一次意外的失控,一次残酷的“净化”,却意外地起到了敲山震虎的效果。
黑暗世界,有时候,比光明世界更懂得敬畏纯粹的、不受控制的暴力。
或许,“她”的这次失控,并非全无价值。至少,让某些藏在阴影里的东西,学会了恐惧。
而恐惧,有时候,比法律更有约束力。
具子允的路,还很长。而“天工”要面对的,也将随着力量的显现,而变得更加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