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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站在世界之巅
    就在无数人质疑的目光中,《贫民窟的百万富翁》,缓缓拉开了序幕。影片从男主角在电视台的演播大厅,回答“百万富翁”这个电视节目的最后一个问题开始。如果他能正确回答这个问题,他就能获得两千万...次日清晨,阳光尚未完全穿透比弗利山庄上空薄薄的雾霭,格特已站在主楼三楼露台边缘,指尖捻着一片昨夜被风吹落的橄榄叶。叶脉清晰,微带青涩的苦味——就像此刻他心中那点尚未落地的踏实感。身后,佣人正将刚烘焙好的佛卡夏面包端进早餐厅,黄油香气混着咖啡醇厚的气息,在挑高六米的穹顶下缓缓浮动。香农穿着丝绒拖鞋从旋转楼梯缓步而下,发梢还带着浴室蒸腾的水汽,赤足踩在意大利手工拼花大理石上,声音轻得像一缕未散的雾。“你又站这儿发呆?”她走到他身侧,顺势将下巴搁在他肩头,目光投向远处被晨光镀上金边的网球场,“整栋楼十二个卧室,十六个浴室,你偏爱这冷风嗖嗖的露台。”格特没回头,只把橄榄叶轻轻碾碎,让碎屑随风飘向下方三米处的无边泳池。“不是发呆。”他嗓音低沉,“是在算账。”香农挑眉:“算什么账?物业费?房产税?还是上周管家报的那笔七万八千美元的草坪灌溉升级费用?”“算命。”格特终于侧过脸,目光沉静,“算皮克斯的命,算华纳的命,也算我们自己的命。”香农笑意微敛。她太熟悉这种语气——当格特用“命”字代替“股价”“估值”或“谈判进度”,就意味着某根看不见的弦已被拉至极限。她伸手抽走他指间残留的叶梗,指尖不经意擦过他腕骨凸起处:“所以,安东尼昨天半夜三点给你发的那份备忘录,你看了?”“看了三遍。”格特转身,双手撑在露台冰凉的石灰岩栏杆上,背脊线条绷出一种近乎克制的张力,“皮克斯那个月向SEC提交的季度财报里,‘研发支出’项同比激增百分之四十七,但‘动画长片交付量’却下降百分之二十三。表面看是技术攻坚,可他们采购的渲染服务器集群,型号全是三年前淘汰的旧款——连二手市场都难寻同批次。”香农眸光一闪:“故意的。”“对。”格特喉结微动,“他们在等一个信号。等我们先松口,等迪士尼先动摇,等整个好莱坞相信‘英伟达’真会倒向我们——然后,他们就把所有积压的‘技术债’和‘创意债’,一次性打包塞进《怪兽电力公司2》的宣发通稿里,让全世界看见:看,没有迪士尼,皮克斯一样能活,而且活得更疯。”露台下方,一只流浪橘猫跃上泳池边的青铜海神雕像,尾巴尖儿轻巧一勾,扫落几颗露珠。香农凝视着那点水光坠入碧蓝水面,涟漪无声扩散:“所以,你昨天在迪士尼办公室里,当着彼得·道林赛的面,把那张紫色杂毛的概念图推过去的时候……”“不是推。”格特纠正,声音轻得像耳语,“是埋钉子。一根扎进他审美神经末梢的钉子——让他从此再也无法直视‘纯蓝’这个色号。彼得需要一个理由说服自己背叛三十年的蓝色信仰,我就给他一个颜色。不是命令,是暗示;不是颠覆,是引诱。”香农忽然笑出声,手指戳了戳他紧实的小臂:“可你昨晚躺床上时,左手还在无意识画紫色螺旋纹。连做梦都在给怪物染毛。”格特任她戳,目光却越过她发顶,落在主楼西侧那扇始终紧闭的书房门上。门缝底下,隐约透出一线未熄的暖光——那是陈实惯常伏案到凌晨两点的地方。“真正的战场不在会议室。”他声音低下去,“在那些没人看见的深夜。在迪士尼翻烂《玩具总动员》原始分镜本的凌晨三点,在彼得反复重绘三百二十七稿主角爪尖弧度的第七个通宵,在华纳法务部撕掉第十四版反垄断条款的传真机旁……”话音未落,楼下传来清脆的瓷器碰撞声。管家老亨利的声音稳如钟摆:“先生,夫人,早安。陈先生已在影视厅等候,他说——‘如果格特再不上来,他就把《西西里的美丽传说》未剪辑版放给全体佣人看’。”香农噗嗤笑出声,拽住格特手腕往楼梯口拖:“走!去救你的电影帝国免于被意大利情欲美学污染!”影视厅内,巨幅幕布垂落如帷帐。陈实斜倚在真皮沙发里,膝上摊着一台打开的macBook,屏幕幽光映亮他下颌线。见两人进来,他抬手点了点遥控器,幕布骤然亮起——不是《西西里》,而是《怪兽电力公司》片场监控画面:彼得·道林赛蹲在绿幕前,正用马克笔在一张A4纸上狂涂乱画,纸角已被揉得发毛;镜头切至隔壁工位,一名年轻动画师盯着屏幕,突然抓起橡皮疯狂擦拭,擦得纸面破洞;再切,迪士尼本人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捏着格特递过的那张紫色杂毛概念图,指腹反复摩挲着怪物右耳后那一小簇渐变紫毛,眉头拧成解不开的结。“看明白了吗?”陈实合上笔记本,金属外壳发出一声轻响,“彼得今早六点交了新一稿——耳朵、尾巴尖、爪垫边缘,全加了紫。迪士尼没签字,但把原图留在了办公桌最上层抽屉。而皮克斯的财务总监,刚刚悄悄联系了我们的并购顾问,问‘如果华纳收购案流产,英伟达能否接受分期付款’。”格特在陈实对面坐下,指尖无意识敲击扶手:“所以,华纳那边……”“僵住了。”陈实身体前倾,手肘抵着膝盖,“他们要我们先签《英伟达》收购意向书,再谈华纳。理由很体面:‘避免市场误读为资本掠夺’。可真正卡脖子的是——”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香农,“华纳董事会里,有三个人,上个月刚收了白手党旗下离岸基金的‘咨询费’。”香农瞳孔微缩:“林赛的人?”“不。”陈实摇头,声音冷下来,“是皮克斯的人。借白手党的壳,走皮克斯的账。上周五,一笔两千万美元的资金,从开曼群岛转到洛杉矶一家注册名为‘星空创意咨询’的空壳公司——法人代表是皮克斯首席技术官的表弟,而这家公司,上周三刚向华纳提交了‘流媒体算法优化’投标书。”格特沉默良久,忽然问:“安东尼呢?”“在拉斯维加斯。”陈实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弧度,“陪那位刚卸任的内华达州参议员打高尔夫。顺便,把对方保险柜里一份关于‘星空创意咨询’与皮克斯服务器集群IP地址匹配的审计报告,复印了三份。”香农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向吧台,给自己倒了小半杯苏格兰威士忌。琥珀色液体在水晶杯中晃动,映出她眼底未熄的火苗:“所以,我们现在有三张牌:英伟达的创意饥渴、华纳的财务软肋、皮克斯的技术谎言。但没人敢掀桌子——因为掀了,整个好莱坞的信用体系就得重写。”“不。”格特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石子投入死水,“我们有一张第四张牌。”陈实抬眼:“哪张?”格特起身,走向影视厅角落那台老式胶片放映机。他拉开暗格,取出一盒蒙尘的35毫米胶片盒,铝制外壳上印着褪色的拉丁文:“Veritas non timet”(真理无所畏惧)。他将胶片盒轻轻放在陈实面前的玻璃茶几上,金属与玻璃相碰,发出清越一响。“1978年,《星球大战》首映礼后台。”格特指尖划过盒盖,“乔治·卢卡斯亲手交给我的拷贝。当时他说,‘格特,别信那些数字,信这个——会呼吸的光影,才是电影的心跳。’”香农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她知道这盒胶片的价值——它不是孤本,却是唯一一盒未经数字修复、保留全部原始颗粒感与呼吸感的母版。全球影史学家愿以十亿美金换其一瞥。陈实盯着胶片盒,忽然笑了:“所以,你打算用卢卡斯的‘心跳’,去撞皮克斯的‘服务器’?”“不。”格特摇头,目光如刃,“是用卢卡斯的‘心跳’,告诉全世界——当皮克斯在渲染农场里烧掉百万瓦特电力计算每根毛发的物理反弹角度时,真正的电影,依然诞生于黑暗中,一束光,一卷胶片,一颗不肯妥协的心。”他停顿片刻,声音沉入寂静:“明天,我把这盒胶片,送到戛纳电影节组委会。附言:献给所有相信‘电影是奇迹’而非‘电影是代码’的人。”影视厅陷入绝对的安静。只有空调系统低沉的嗡鸣,以及窗外橄榄树梢掠过的微风。香农仰头饮尽杯中酒,灼热的液体滑入喉间,点燃一股滚烫的清醒。她看着格特逆光而立的轮廓,忽然想起昨夜搬进豪宅时,佣人推开那扇通往地下一层的厚重防火门——门后并非酒窖或储藏室,而是一整面墙的胶片架。数千卷35毫米胶片在恒温恒湿中沉睡,标签上印着《教父》《2001:太空漫游》《公民凯恩》……每一卷都是未被数字化的、固执的、带着体温的过往。“所以,”她放下空杯,声音清冽如冰泉,“我们建电影帝国,不是为了比谁的服务器更快,而是为了守护那些……慢得惊人的光。”格特终于转过身。晨光穿过高窗,在他眼底碎成细密金芒。他没回答,只是抬手,指向影视厅另一侧墙壁——那里挂着一幅巨大的手绘分镜图,线条粗犷有力,正是《西西里的美丽传说》中莫妮卡·贝鲁奇走过西西里小镇广场的经典长镜头。画纸边缘,一行小字墨迹未干:“给香农:真正的性感,永远发生在胶片过片的0.04秒间隙里。”陈实起身,拿起遥控器按下一键。幕布重新亮起,这次是《西西里》的最终剪辑版。莫妮卡的裙摆掠过石板路,阳光在她发梢跳跃,胶片特有的细微闪烁如呼吸般起伏——那不是故障,是生命在光影中搏动的证明。格特走向门口,手搭在黄铜门把手上,侧影在光影里凝成一道锐利的剪影:“告诉安东尼,取消拉斯维加斯的高尔夫。让他立刻飞回纽约,带上那三份审计报告,还有……”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香农,“告诉莫妮卡,开机仪式上洒的海盐,必须混入十八枚圣水硬币——少一枚,少一分诚心。”门关上,脚步声远去。香农走到陈实身边,望着幕布上莫妮卡回眸一笑的定格画面,忽然说:“你知道吗?在委内瑞拉,有个古老说法——当两个人共同凝视同一束光,他们的灵魂就会在光的缝隙里,交换一次心跳。”陈实没看她,目光仍锁在莫妮卡的笑靥上,声音轻得像一句祷告:“所以,香农,让我们把这束光,照得再亮一点。”影视厅的灯光缓缓调暗。幕布上,莫妮卡的微笑在胶片颗粒中微微震颤,仿佛下一秒就要挣脱银幕,走入这栋承载着百年胶片记忆的豪宅。而窗外,比弗利山庄的晨雾正被阳光一寸寸驱散,露出底下绵延起伏的山峦轮廓——那里埋着好莱坞黄金时代的墓碑,也生长着新生的橄榄枝。格特的车已驶出庄园大门,车轮碾过碎石路面,发出细碎而坚定的声响。后视镜里,那座占地七十七亩的宅邸渐行渐小,最终缩成地平线上一枚微小的、棱角分明的黑色印章。印章之下,是正在苏醒的电影帝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