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一黑抵十粉!
“作为奥斯卡的主席,明年二月的奥斯卡提名,以及三月的颁奖,我都会力挺《贫民窟的百万富翁》这部电影!”雷姆在这个时候说出这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在好莱坞这个圈子不算大的名利场,但...科波的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叩击,节奏缓慢却带着某种不容忽视的压迫感。车窗外,比弗利山庄的梧桐树影被夕阳拉得细长,像一道道无声的裂痕划过柏油路面。他没看副驾上的球花,只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她正用指尖勾着发梢,唇角微扬,眼尾一抹绯红尚未褪尽,呼吸还有点乱。而前座的卡贝鲁,始终侧脸对着窗外,下颌线绷得极紧,仿佛那层皮肤之下裹着一块未冷却的金属。“你刚才说,娜塔莎没接电话?”科波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像砂纸磨过木纹。卡贝鲁没回头,只轻轻“嗯”了一声,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像吞下了一颗滚烫的石子。“她说了什么?”“她说……‘你还活着?’”卡贝鲁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无名指根部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旧疤,“然后停了三秒。再开口时,声音有点哑,像……像八十年没开过口。”球花忽然偏过头来,睫毛扑闪:“八十年?她今年多大?”科波抬手示意她别问,目光仍钉在卡贝鲁背上:“接着呢?”“我说,‘我活得比你想象的久。’”卡贝鲁喉音干涩,“她笑了。不是那种笑……是像听见雪落在铁皮屋顶上的声音——轻、冷、空,但你知道它确实落下来了。”车内一时寂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和远处某户人家传来的钢琴练习曲——肖邦的《雨滴》前奏,断断续续,像被水洇湿的纸页。“然后呢?”球花忍不住又问,声音放得极轻。卡贝鲁缓缓转过头。夕阳正斜斜劈过他的左颊,在右眼窝投下深重的阴影。那双眼却亮得惊人,不是少年的灼热,而是冰层下暗涌的熔岩:“然后她说,‘祝胜青,你忘了莫斯科的雪夜,可我没忘你衬衫第三颗纽扣崩开时,露出的那道刀疤。’”球花倒抽一口冷气。科波却突然笑出了声,短促,带点沙哑的颤:“哈……原来那才是真章。不是名字,不是身份,是第三颗纽扣。”卡贝鲁没笑。他解开了自己衬衫最上方的两粒扣子,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淡褐色的陈年旧疤,蜿蜒如蛇,末端隐入衣领深处。“她记得比我自己还清楚。”他声音很平,平得像西伯利亚冻湖的冰面,“可她不知道,那天晚上,我衬衫崩开,不是因为激动……是因为她递给我一杯伏特加时,袖口沾了火药粉,我低头去闻她手腕内侧的雪松味,她突然踮脚吻我——枪就响了。”球花捂住了嘴。科波没说话,只是伸手,隔着座椅靠背,重重拍了三下卡贝鲁的肩胛骨。一下,两下,三下。像在敲打一面蒙尘多年的鼓。“所以,”科波声音沉了下去,“你挂了电话,不是因为她拒绝你,而是因为你怕听见下一句——她问你,‘当年那颗子弹,是不是你替我挡的?’”卡贝鲁闭上了眼。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影。“……她没问。”“但她知道。”科波斩钉截铁,“像她知道第三颗纽扣一样知道。”车驶入别墅区主干道。两侧高墙森然,铁艺大门在感应下无声滑开。科波没往车库方向拐,而是将车缓缓停在主宅门前的喷泉池畔。水珠在夕照里折射出细碎金光,像散落一地的碎钻。“下车。”科波解开安全带,“今天不谈公事,不谈皮克斯,不谈华纳。只谈你——祝胜青,或者卡贝鲁,随便你选哪个名字。但今晚,你得把你心里那块冰,砸开一道缝。”卡贝鲁没动。他盯着喷泉中央那尊青铜海神雕像——海神右手高擎三叉戟,左手却紧紧攥着一束枯萎的橄榄枝,枝条干瘪卷曲,边缘泛着灰白。“那枝橄榄……”卡贝鲁忽然开口,“是1953年斯大林葬礼那天,我在克格勃总部档案室偷藏的。他们烧掉了所有‘非必要’文件,连同那年春天刚发芽的橄榄树苗。我就偷偷掰下一小截,泡在伏特加里,埋在莫斯科郊外的冻土下面。”球花怔住:“你……埋了八十年?”“去年冬天,我让人挖出来。”卡贝鲁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没有温度,“枝条烂透了,酒也酸了。可坛底,有两粒硬壳种子。”他顿了顿,目光终于从海神雕像移开,落在科波脸上:“BoSS,你说……如果把这两粒种子种在西西里的焦土上,明年春天,会不会发芽?”科波沉默良久,忽然推开车门:“走。去酒窖。我要看看你藏了八十年的伏特加,是不是还够烈到烧穿这层冰。”三人步入地下酒窖。空气微凉,带着橡木桶与陈年单宁的厚重气息。科波径直走向最里侧那排深褐色的橡木柜,指尖拂过一排排瓶身积尘的标签,最终停在一排编号为“07-1953”的矮胖玻璃瓶前。瓶身浑浊,液体呈暗琥珀色,瓶底沉淀着絮状物。“就是它?”球花凑近,鼻尖几乎贴上瓶壁。“不。”卡贝鲁站在她身后,声音近在耳畔,“07-1953是幌子。真货在后面。”他绕过整排酒柜,在墙壁一处看似寻常的砖石缝隙里,用指甲精准地抠出一枚铜制门栓。砖墙无声向内滑开,露出一方仅容一人通过的暗格。里面没有酒瓶,只有一只扁平的锡盒,盒盖上蚀刻着模糊的双头鹰纹章。卡贝鲁取出锡盒,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两样东西:一枚边缘磨损严重的苏联勋章,和一张泛黄脆化的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对年轻男女站在覆雪的克里姆林宫红墙下,女孩穿着厚实的毛呢大衣,围巾松松缠绕,正仰头对男孩笑;男孩军装笔挺,肩章锃亮,左手插在裤袋里,右手却悄悄捏着女孩围巾垂下的流苏。两人眉宇间皆有风雪淬炼过的清冽,而眼神交汇处,却烧着能把整个寒冬融穿的火。球花屏住呼吸:“娜塔莎……”“娜杰日达·伊万诺夫娜·索科洛娃。”卡贝鲁念出全名,舌尖抵着上颚,像在品一粒盐,“她父亲是列宁格勒音乐学院的指挥家,母亲是战地医院的外科医生。1944年,德军炮弹削掉她左耳垂,她用手术刀自己剜掉残肉,包扎完继续给伤员输血——那双手,后来在我心脏停跳三秒时,按在我胸口,硬生生把我从死亡线上拽回来。”科波没碰照片,只凝视着勋章背面一行微雕小字:“3а вернocть Рoдине и лю6oвь”(忠于祖国,亦忠于爱)。“这勋章……”科波声音低哑,“是你授勋那天,她亲手别在你胸前的?”“不。”卡贝鲁摇头,指尖抚过勋章冰冷的金属表面,“是她死前最后一晚,塞进我靴筒里的。第二天清晨,我奉命带队突袭她所在的信号站。她引爆了整栋楼。”球花猛地抓住科波的手臂,指节发白:“她……死了?”“官方记录里,她是叛国者,死于‘清理行动’。”卡贝鲁合上锡盒,咔哒一声轻响,“但我知道她没死。因为那晚爆炸后,我在废墟里捡到半截她常戴的银杏叶耳坠——另一片,现在在我钱包夹层里。”他果然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磨损严重的黑色皮夹,翻开。里面没有钞票,没有信用卡,只有一片薄如蝉翼的银杏叶耳坠,叶片脉络纤毫毕现,叶尖一点暗红锈迹,像凝固的血。“她逃去了哪儿?”球花声音发颤。卡贝鲁望向酒窖高处一扇窄小的通风窗。窗外,暮色正一寸寸吞噬最后一线天光。“美国。1956年,匈牙利事件后,她以难民身份入境。FBI档案编号K-7382,代号‘夜莺’。三年后,她成了中情局莫斯科站最年轻的密码破译员。”科波深深吸了一口气,酒窖里陈年的霉味与橡木香混在一起,竟有几分硝烟的气息。“所以……这些年,你们一直在同一片土地上,隔着千山万水,彼此监听,彼此追捕,彼此……活成对方的幽灵?”“是的。”卡贝鲁将锡盒放回暗格,砖墙无声合拢,“直到三个月前,《贫民窟的百万富翁》剧本送到我案头。BoSS,你知道我为什么立刻批准预算,甚至亲自飞去孟买勘景?”科波眸光一闪:“因为剧本里那个在孟买贫民窟长大的男孩,靠记忆拼凑出整个印度的情报网——就像当年娜塔莎,靠听广播杂音破译克格勃加密电码。”“对。”卡贝鲁转身,目光如刀锋般锐利,“她一定也在看这部电影。因为故事里那个总在雨季出现的神秘女教师,每次出现时,袖口都沾着一点雪松精油的味道。”球花失声:“你……你故意的?”“不。”卡贝鲁摇头,第一次露出了近乎疲惫的坦诚,“我只是……想让她知道,我还记得雨季,记得雪松,记得她耳垂缺失的弧度。如果她看见,就会明白,我没有忘记莫斯科的雪,也没有忘记她教我的第一句俄语——‘Лю6oвь — 3тo не тo, чтo ты гoвoриwь. Этo тo, чтo ты делаеwь.’(爱不是你说的话,而是你做的事。)”话音落,酒窖内静得能听见灰尘落下的声音。科波忽然笑了,抬手解开了自己衬衫最上面的纽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浅淡的旧疤——与卡贝鲁颈侧那道形状几乎一致。“看来,”他声音温和,“今晚我们得喝点烈的。不为别的,就为那些被子弹打断的吻,被大火焚毁的橄榄,和永远种在冻土里的春天。”他走向那排编号“07-1953”的酒瓶,抽出一瓶,随手用开瓶器撬开。暗琥珀色的液体倾入三个粗陶杯中,酒香瞬间弥漫开来,浓烈、辛辣,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凛冽。“敬什么?”球花举起杯子,指尖微颤。科波举起杯,目光掠过卡贝鲁苍白的脸,又落向酒窖深处那面布满裂纹的旧镜子——镜中映出三人身影,模糊,摇曳,却奇异地重叠在一起。“敬那些活在阴影里的人。”他声音低沉如鼓点,“敬他们用一生练习如何消失,却在某个雪夜,为一句‘hello’,暴露了全部行踪。”卡贝鲁举起杯。陶杯边缘与科波的相碰,发出一声钝响,像一颗子弹坠入深井。“敬第三颗纽扣。”球花轻声说。三人一饮而尽。烈酒如火,烧穿喉管,直抵肺腑。卡贝鲁呛得剧烈咳嗽,眼角沁出泪光,却仰起头,任那点湿意在昏黄灯光下迅速蒸干。他放下空杯,转身走向酒窖角落——那里堆着几箱尚未拆封的意大利红酒,箱体印着《西西里的美丽传说》剧组的临时标签。他抽出一瓶,撕开包装,动作忽然顿住。酒标下方,一行铅笔小字清晰可见:“m.B. —— for C.R. (keepcold, like her heart)”。莫妮卡·贝鲁奇的签名。卡贝鲁凝视着那行字,指尖缓缓抚过“C.R.”——科波拉(Coppola)的缩写。他忽然明白了什么,喉结滚动了一下,将酒瓶轻轻放回箱中。“BoSS,”他声音异常平静,“明天一早,我要飞回西西里。”“为什么?”科波挑眉。“莫妮卡的戏份,还剩最后一场外景。”卡贝鲁目光沉静,像风暴过境后的海面,“我得亲眼看着她,把那条蓝裙子脱下来,换上婚纱。”球花愕然:“婚纱?!她要结婚了?”“不。”卡贝鲁摇头,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温柔的笑意,“是电影里。《西西里的美丽传说》的最后一幕——她穿着婚纱走过小镇广场,所有人都在注视她,而她的目光,只落在镜头之外的某个人身上。”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科波,扫过球花,最终落回自己掌心那道旧疤上。“有时候,”他声音轻得像叹息,“最盛大的告别,恰恰始于一场无人知晓的婚礼。”此时,酒窖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安东尼的声音穿透厚重木门:“BoSS!紧急消息!华纳董事会刚刚召开特别会议——他们否决了收购提案!理由是……‘估值过高,且战略协同性存疑’。”科波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抬手示意安东尼稍等。他拿起桌上那瓶未启封的西西里红酒,拔出软木塞,将暗红色的液体缓缓注入四个陶杯——第四个杯子,他推到了卡贝鲁面前。“听见了吗,卡贝鲁?”科波端起酒杯,烛光在他眼中跳跃,“有人觉得我们的梦太贵。可你知道最贵的是什么吗?”卡贝鲁端起第四杯,杯壁沁出细密水珠。“不是钱。”科波的声音在幽暗酒窖里响起,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笃定,“是最真实的、敢为一个人燃烧殆尽的瞬间——比如莫斯科的雪夜,比如西西里的婚纱,比如此刻,我们四个人,共饮这一杯明知会醉、却依然举杯的勇气。”杯沿相碰。P? P? P? P?……清越的脆响,在百年橡木构筑的黑暗里,撞出悠长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