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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视编辑器》正文 第44章 现实的残酷
    陆锡明被抓后,肖然连续失眠了好几个晚上。他脑子里反复盘算一件事,那就是能不能另起炉灶,甩开苏宁单干?这天夜里,他一个人坐在书房,拿出纸笔开始算账。浴雪清现在的估值,大概在三个亿...韩灵在沙发上坐到凌晨两点,窗外的城市灯火明明灭灭,像无数双沉默的眼睛。她没开灯,就让黑暗裹着自己,仿佛这样才不至于被自己的影子刺伤。手机一直攥在手里,屏幕黑了又亮,亮了又黑——她点开肖然的微信对话框,输入又删除,删了又输:“你最近……还回不回家吃饭?”“我们能不能找个时间好好聊聊?”“我今天在派出所,偷了一瓶香水。”可最终,她一个字也没发出去。不是不敢,是忽然发现,那早已不是她能开口问的问题。她起身走进卧室,拉开衣柜最底层的抽屉。里面静静躺着一本蓝皮笔记本,边角已经磨得发白。翻开第一页,是大学时她和肖然在梧桐山下的合影,背面是他用圆珠笔写的:“给灵灵——我的小太阳,永远暖着我。”字迹稚拙,却一笔一划用力到纸背凹陷。再往后翻,是他们初来深圳,在城中村出租屋煮的第一锅泡面的照片;是她第一次领工资,他带她去吃海底捞,两人傻笑着举杯碰塑料杯的照片;是他在深港电子第一个项目签约成功后,抱着她原地转圈,她笑得眼泪飞出来的照片……每一张都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她合上本子,轻轻放回去,锁进抽屉。咔哒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关上了某个时代的大门。第二天上午十点,韩灵没去公司。她化了淡妆,穿了条米白色收腰连衣裙——那是去年生日时苏宁送她的礼物,她说不喜欢太张扬的颜色,他便挑了这条,说它衬她眼睛里的光。她没告诉任何人,独自打车去了星光娱乐总部大楼。前台小姐认得她,迟疑了一下,“韩小姐?您……找苏总吗?”“嗯。”“苏总刚开完会,现在在办公室。”韩灵点点头,没等通报,径直走向电梯。她记得路——那扇磨砂玻璃门,左侧第三块玻璃上有道细小的划痕,是她第一次陪苏宁来这边开会时,无意间用指甲蹭出来的。她抬手按了指纹锁,门无声滑开。苏宁正伏在宽大的红木桌前看一份《影视编辑器》系统更新日志。屏幕上浮动着一行行数据流,右下角跳动着实时演算进度:【跨宇宙版权库同步完成度98.7%|AI剧本生成模型训练中|演员情绪映射匹配度提升至92.4%】。听见门响,他没抬头,只把钢笔搁在砚台边,墨迹未干。“想好了?”他声音很平,像在问今天天气。韩灵站在门口,没有走近,也没有退。阳光从百叶窗缝隙斜切进来,在她脚边投下一小片明亮的矩形光斑。她盯着那片光,喉头动了动:“苏总,我昨天想了一整晚。”“嗯。”“我想通了两件事。”她吸了口气,声音很稳,“第一,我不是后悔选了肖然。我是后悔,没在选他的时候,就看清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第二……”她顿了顿,抬起眼,直视他,“我不再相信‘爱情’能当饭吃。但我也知道,您给我的,从来不是施舍。”苏宁终于抬起了头。她今天没戴眼镜,睫毛在光线下像两把小刷子,扫过眼下淡淡的青影。嘴唇涂了裸色唇膏,唇线清晰,微微抿着,有种近乎倔强的清醒。“所以?”他问。“所以,”韩灵往前走了一步,停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鞋跟敲在大理石地面上,清脆,“我要的不是您的钱,也不是您的保护伞。我要的是一个机会——一个能让我重新站上舞台、让别人记住‘韩灵’这个名字的机会。”苏宁笑了。不是那种客套的、疏离的笑,而是真正放松的,眼角有细纹舒展的笑。他拉开右手边第二个抽屉,取出一份文件,推到桌沿。韩灵走过去,拿起。封面上印着烫金大字:《舞焰》制作企划书(内部绝密)。“歌舞剧,不是综艺节目,也不是短视频。”苏宁说,“主角是你,导演是我亲自请的张艺谋团队里退下来的编导陈砚;音乐总监是谭盾的学生;舞台设计由德国乌布塔剧团合作;首轮演出定在深圳湾体育中心,全息投影+机械臂升降台,观众席360度环形包围。不是给你贴金,是把你锻造成金。”韩灵的手指抚过封面,指尖微颤。“但有两个条件。”苏宁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钉,“第一,三个月内,你必须和肖然彻底切断所有联系,包括经济往来、社交互动、甚至朋友圈互关——我要看到干干净净的断点。第二……”他停顿三秒,“你得学会骂人。”韩灵一愣。“骂人?”“对。”苏宁点了点桌上另一份文件,《星光艺人行为守则》,“这里第七条写着‘禁止与合作方发生不当亲密关系’。但上周,亚视采购总监想摸你手,你低头躲开了,却连一句‘滚’都没说出口。韩灵,你要站在聚光灯下,就得先学会用声音劈开人群。不是温柔,不是隐忍,是锋利。”韩灵怔住。她忽然想起昨夜那个空荡的家,想起超市里所有人看她的目光,想起警察做笔录时那句“你这年纪,不至于为三百八铤而走险吧”。原来他们早把她看扁了——看成一朵只能依附温室的花,风一吹就折,雨一打就蔫。可苏宁看见的,是她藏在温顺底下的火种。“我……学。”她听见自己说。“好。”苏宁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她面前。距离近得能看清他衬衫袖口一丝不苟的暗纹,闻到他身上雪松混着旧书页的气息。“明天开始,跟我去横店。《浴雪清日化》新广告片要补拍,你当女主角。不是摆拍,是真演——演一个三年没见丈夫、独自撑起家族药铺的女人。台词不多,眼神得把十年熬出来的狠和软全揉进去。”韩灵点头,喉间发紧。“还有,”苏宁转身从保险柜取出一个黑色丝绒盒,打开。里面是一枚银质吊坠,造型极简,是一截燃烧的火焰,底座刻着两个小字:焰心。“焰,是你的名字。”他扣上盒盖,放进她掌心,“心,是你要自己长出来的。别靠谁给。”韩灵攥紧盒子,金属棱角硌着掌心,微微发烫。下午三点,她站在深港电子行政部办公室门口。肖然正和几个主管开短会,白板上画满市场拓展路线图。韩灵没敲门,只是安静站在玻璃门外。肖然偶然抬头,看见她,眉头微蹙,随即扬了扬下巴,示意她稍等。会议结束,他快步走出来,领带松了半寸,鬓角有汗:“灵灵?怎么来了?有事?”韩灵看着他。这张脸依然熟悉,可此刻却像隔着一层毛玻璃。她忽然觉得,自己从未真正看清过他——看清他眼里只有KPI的焦灼,看清他谈合作时笑容背后的计算,看清他连拥抱她时,左手都在无意识摩挲手机屏幕。“肖然。”她开口,声音不大,但走廊里每个人都停住了脚步,“我们分手吧。”肖然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不是愤怒,不是震惊,是一种被骤然抽走支点的茫然。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韩灵已转身走向电梯。“为什么?”他追上来两步,声音绷紧,“就因为我这周没陪你吃饭?还是你听说了孙玉梅的事?我可以解释——”“不用解释。”韩灵按下关门键,金属门缓缓合拢,将他惊愕的脸一寸寸吞没,“你很好,真的很好。只是……我们想要的,从来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电梯下行,数字跳动:12、11、10……韩灵靠在冰冷的轿厢壁上,闭上眼。没有哭。一种奇异的轻松感从脊椎升起,像卸下了压了三年的铅甲。当晚,黄芸芸约她在公司天台喝咖啡。晚风带着海腥气,远处深圳湾大桥的灯光蜿蜒如龙。“听说了。”黄芸芸递过一杯热美式,奶泡上拉出小小的天鹅,“恭喜你,终于把自己捞出来了。”韩灵接过杯子,笑了一下:“你早就知道我会来?”“不是知道,是等着。”黄芸芸望向城市灯火,“我刚来的时候,也在这儿站过一夜。那天苏总跟我说,女人这辈子最难的不是爬坡,是敢把梯子扔了,自己学走路。”“那你后悔吗?”“后悔?”黄芸芸晃着咖啡杯,琥珀色液体在月光下泛光,“我后悔没早点扔梯子。以前总怕摔,怕别人说闲话,怕我爸在村里抬不起头……后来明白,只要我自己站得直,别人的嘴再毒,也泼不湿我的鞋。”韩灵望着她。月光下,这个曾经在父亲饭桌上低头倒酒的姑娘,肩膀挺得笔直,眼神沉静如深潭。“杨如呢?”韩灵问。“在横店。”黄芸芸笑了,“接了部电视剧,女二号。苏总没插手选角,是星光娱乐制片人看中她的试镜带。不过……”她顿了顿,“他让司机每天送一盒燕窝过去,配了张字条:‘演不好,回来当助理。’”两人同时笑出声。笑声散在风里,竟不显单薄。一周后,韩灵的离职手续办妥。她没拿任何补偿金,只带走了自己的工牌和那本蓝皮相册。临走前,她把相册留在了肖然办公桌上,扉页夹着一张便签:【谢谢你给过我的光。现在,我要自己点灯了。】同一天,苏宁召开深港电子高层会议。投影幕布上,不再是手机参数或日化销量曲线,而是一幅动态星图——数百个光点闪烁,标注着“《流星花园》香港版权”、“《东京爱情故事》泰国翻拍权”、“《阿凡达》概念美术素材库”……最中央,一颗新星正在加速成型,标签是:【影视编辑器·地球节点V2.0】“各位,”苏宁站在光晕中央,声音不高,却让整个会议室落针可闻,“我们卖的从来不是手机,不是肥皂,不是唱片。我们卖的是‘可能性’——让每个普通人,都能在平行宇宙里,活成自己最想成为的样子。”散会后,黄芸芸留下整理文件。苏宁叫住她:“芸芸,下周起,你调任星光娱乐Coo。”她猛地抬头,难以置信:“我?可……我连财务报表都看不懂。”“所以才让你去。”苏宁递给她一枚U盘,“里面是《影视编辑器》的艺人孵化模块权限。从今天起,你负责筛选、培养、签约第一批‘真实系偶像’——不要完美人设,要会哭会摔会骂人的真人。记住,我们不造神,我们养人。”黄芸芸握紧U盘,金属外壳冰凉,掌心却滚烫。三天后,韩灵站在横店明清宫苑外。她穿着粗布蓝衫,头发挽成妇人髻,耳垂上一对素银丁香。苏宁坐在监视器后,手里捏着剧本,没看她,只说:“第一场,祠堂跪拜。镜头推到你后颈——我要看见你脊梁骨在动。”韩灵闭眼,深深呼吸。再睁眼时,她不再是谁的女友,谁的助理,谁的女儿。她是韩灵,是《浴雪清日化》广告片里那个攥着药方、指甲掐进掌心的女人,是《舞焰》舞台上将用足尖撕裂黑暗的舞者,是未来某天,站在星光娱乐年度发布会上,亲手签下第一百位新人合约的韩总。她迈步走入祠堂。朱红大门在身后轰然关闭,隔绝了所有过往。而门外,深圳的风正穿过珠江口,卷起千层浪,扑向更辽阔的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