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帝国系统》正文 第5389章 你想要的是什么?
当然这并不可能说是大家伙就在那儿就坐着玩儿,反正已经上菜了,一边吃一边说呗,兰姐也是一边吃一边解释自己遇到的一些困惑。这就像是两个老朋友在一起拉家常一样,反正不是什么严肃的商业谈判,一个就是请...叶明端起手边的温水抿了一口,目光沉静地落在主持人微微蹙起的眉心上。那眼神里没有说教的锋利,倒像是在看一扇半开的窗——窗外是喧嚣的片场,窗内是尚未长成的、正被灯光灼烤的幼芽。“所以啊,”他声音低缓下来,像把钝刀缓缓划开一层薄纸,“很多人以为童星是‘抢’来的资源,其实是‘熬’出来的运气。导演组为了一个十岁孩子能演好三分钟哭戏,可能前前后后试镜三个月;副导演蹲在片场角落,就为了等那孩子自然流下一滴眼泪——不是靠眼药水,是真难过。为什么?因为他刚听说自己养的小狗昨天被车撞了,可剧本里这场戏写的是‘得知祖母病重’。孩子分不清哪段该哭,哪段该收,他只是本能地疼。而那个瞬间,摄像机恰好开着。”主持人下意识点头,手指无意识捻着麦克风线缆:“所以……您刚才说,孩子比大腕难导,不只是因为不听话?”“不光是听话的问题。”叶明笑了笑,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像打拍子,“是他们还没学会‘假装’。成年人演痛苦,可以调动记忆、设计微表情、控制呼吸节奏;孩子呢?他痛苦就是痛苦,高兴就是高兴,连‘演高兴’都得先真笑出来。你让他笑,他可能突然想起昨天被同学推了一把,嘴咧开了,眼眶却红了——这镜头要剪吗?不剪,太真实,观众会揪心;剪了,情绪断层,整场戏塌一半。所以资本宁愿花三倍预算请个能‘精准交付情绪’的十八岁演员,也不愿赌一个十二岁孩子的‘状态稳定性’。”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摄影棚顶灯投下的光晕:“但哈利波特系列偏偏赌赢了。不是因为运气,是因为赫敏的扮演者埃玛·沃森,从七岁进组那天起,就自带一种近乎残酷的自我规训能力。我看过她十二岁时的日记本复印件——不是八卦,是制片方当年为做角色心理档案授权给心理学团队的研究材料。里面有一行字,现在想起来还让我脊背发凉:‘今天哭了三次,两次是剧本要求,一次是妈妈说如果再考不到A+就不许我读《纳尼亚传奇》。我必须分清楚,哪滴眼泪是罗琳写的,哪滴是我自己的。’”主持人呼吸一滞:“她才十二岁……”“对,十二岁。”叶明声音轻得像叹息,“可你知道更讽刺的是什么吗?她后来考上布朗大学,读的是女性研究专业,毕业论文题目叫《魔法世界里的现实囚笼:童星身份对青少年主体性建构的异化效应》。全文五万字,引用了三十本儿童发展心理学专著,还访谈了六个同剧组童星——其中四个拒绝署名,两个在采访中途失联。埃玛自己在附录里写:‘当我的魔杖变成签字笔,我的霍格沃茨校袍换成学士服时,我才第一次意识到,原来我从未真正离开过片场。’”摄影棚里空调嗡鸣声忽然变得格外清晰。主持人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所以你看,”叶明身体微微前倾,袖口露出一截手腕,上面有道浅淡的旧疤,“我手上这道疤,是十五岁在横店拍武戏摔的。当时导演喊‘卡’,我爬起来第一反应不是揉膝盖,是问助理‘下一场几点换装’。这种肌肉记忆,十年都洗不掉。后来我带新人,有个十六岁小姑娘,吊威亚拍飞天戏,落地时脚踝扭成直角,救护车来了她还在问:‘老师,我这场戏……能不能补拍?’我扶她上担架时摸到她口袋里鼓鼓囊囊——全是小抄,密密麻麻写着每句台词的情绪锚点、走位标记、甚至呼吸节奏。她怕疼,更怕‘演砸’。”他停了几秒,喉结滚动:“你们觉得这很励志?不。这是病态。是童年被压缩成工作流程后的应激反应。真正的健康,是孩子摔疼了会嚎啕大哭,而不是先想镜头有没有拍到眼泪。”主持人终于找回声音:“那……那些没能及时退出的孩子呢?”“胖子文去年来找过我。”叶明忽然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讲天气,“他现在开了一家少儿体能训练馆,专门教六到十二岁孩子基础协调性。上周我路过,看见他蹲在垫子上,手把手纠正一个男孩的起跳姿势。那孩子动作笨拙,反复失败,急得直跺脚。胖子文没说话,只把自己的旧运动鞋脱下来,鞋舌上还印着二十年前某部电影的LoGo。他指着鞋底磨损最深的位置说:‘看见这儿没?我小时候天天踩着这个点蹦高,导演说这里发力最稳。可现在教孩子,我只让他们光脚跳——脚丫子贴着地面的感觉,才是真的。’”他望着主持人,眼睛亮得惊人:“知道他为什么选这行吗?因为所有来报名的孩子家长,第一句话都是‘老师,我家孩子特别能吃苦’。他就笑着摇头:‘别让孩子吃苦,让他出汗就行。汗是活的,苦是死的。’”摄影机悄悄推近,捕捉到叶明眼尾细微的纹路。那里没有疲惫,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清醒。“所以回到最初的问题——童星出路在哪?”他慢慢解开衬衫最上面一颗纽扣,露出锁骨下方一枚小小的、褪色的银质星星纹身,“这是我十八岁生日时,剧组美术组送的。背面刻着一行小字:‘致永远的十一岁’。当时我觉得酷,现在看,是诅咒。它提醒我,有些东西一旦被标价,就再也回不到未被定价的状态。”主持人忽然想起什么:“您公司最近签了个新艺人,好像……也是童星出身?”“林小满。”叶明颔首,“九岁上春晚唱《虫儿飞》,十二岁拿过金鹰奖最佳新人,十五岁休学拍网剧。她来面试那天,简历放在桌上,我第一眼没看名字,先翻她教育栏——空白。然后我合上简历,问她:‘如果现在给你三天时间,不接戏、不录综艺、不用手机,你能做什么?’”“她怎么回答?”“她盯着我看了十秒,说:‘我会去城西菜市场,买三斤豆角、两块豆腐、一捆小葱,回家给我妈包饺子。因为我妈总说我擀皮儿的手法,还带着小时候握铅笔的力道。’”叶明嘴角浮起笑意,“我就当场签了合同。不是因为她多会演,是她记得自己还有个会包饺子的妈妈。”他忽然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百叶帘。午后阳光斜切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暗相间的条纹,像一道道未拆封的试卷。“我们公司规定,所有未成年签约艺人,每年必须完成至少一百六十课时在校学习。不是挂名,是实打实坐在教室里——我们和北京四中、上海中学签了联合培养协议,文化课老师直接进组授课。胖迪去年拍古装剧,每天收工后八点准时上直播网课,数学老师连她演哭戏的眼泪频率都记在教案里:‘第三幕啜泣间隔偏短,影响专注力,建议增加五分钟冥想缓冲。’”主持人忍不住笑出声:“这也太……”“太较真?”叶明转过身,阳光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颌线,“可你知道最较真的谁吗?是林小满自己。上个月月考,她物理考了62分,半夜两点给我发语音,背景音全是翻书声:‘叶哥,牛顿定律我搞懂了,但我不明白——为什么作用力和反作用力,从来不会同时出现在我的生活里?’”棚内安静得能听见空调排水管的滴答声。“我回她:‘因为你小时候的所有作用力,都被大人替你扛走了。现在反作用力来了,你得自己站直了接住。’”叶明走回座位,拿起桌上那支用了多年的钢笔,笔帽上磨出了毛边,“这支笔,是我爸留下的。他临终前攥着它说:‘写字的手不能抖,演戏的心不能飘,可这两样,都得先有骨头撑着。’——骨头从哪来?从操场跑圈的喘息里,从解不出数学题的焦躁里,从和同桌吵架又和好的委屈里。这些事,片场给不了。”他放下笔,指腹摩挲着冰凉的金属笔身:“所以最后我想说——别总盯着童星能赚多少钱。该算算账的,是他们未来三十年,要用多少次深夜失眠、多少瓶抗焦虑药、多少次心理咨询,才能把童年漏掉的课补回来。赫敏的扮演者在哈佛演讲时说过一句话:‘魔法救不了人,但教育可以。’这话听着矫情?不。当一个孩子站在聚光灯下说‘阿瓦达啃大瓜’时,真正决定他命运的,从来不是咒语,而是他转身时,身后有没有一扇能随时关上的、写着‘三年级二班’的教室门。”主持人沉默良久,忽然轻声问:“如果……现在有个童星父母给您打电话,问该怎么办?”叶明没立刻回答。他打开手机备忘录,调出一张泛黄的照片——画面里是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正踮脚够黑板上的粉笔字,粉笔灰沾在鼻尖,像颗小痣。照片右下角有行稚拙的铅笔字:‘小满的第一次默写,全对!’“我就给他们看这张图。”他声音很轻,却像钉子楔进寂静里,“然后说:您女儿现在写的每个字,将来都会刻在她自己的骨头上。您替她写下的‘全对’,和她自己一笔一划写下的‘全对’,差着整整一个童年。”摄影机镜头缓缓上移,越过他微扬的下颌,定格在棚顶悬挂的巨型LEd屏上。屏幕原本播放着《变形金刚》预告片,此刻画面无声切换——没有爆炸,没有机器人,只有一双沾着泥巴的小手,正小心翼翼把折纸船放进雨后积水的洼坑。水波荡漾,纸船摇晃着驶向镜头深处,越变越小,最终融进一片晃动的、晃动的、晃动的光里。(全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