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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我姻缘?转身嫁暴君夺后位》正文 第1719章 她就是希儿
    小明子领命而去,身影没入夜色之中,像一滴水落入墨池,无声无息。沈知念回到殿内,秋月已备好热茶,轻轻捧上。她却不饮,只将手覆在茶盏外壁,借那一点温意暖着指尖。

    “娘娘似有心事?”秋月小心翼翼地问。

    沈知念抬眼,目光穿过层层纱帐,落在墙上一幅《观音送子图》上。那是她初封婕妤时,南宫玄羽亲赐的贺礼。如今画纸微黄,金线剥落,一如那些曾被珍视的情分,终究经不起岁月与权谋的侵蚀。

    “十年前……”她喃喃道,“柳时清死的那一夜,宫中上下皆称暴毙。可谁都没见过尸身。连葬仪都是秘密操办,由内务府直接送往乱坟岗火化,不留骨灰。”

    芙蕖心头一震:“娘娘是怀疑……柳氏并未真正死去?”

    “不。”沈知念摇头,“她死了。但我怀疑??她的死,另有隐情。而且,动手之人,或许正是今日能神不知鬼不觉救走姜婉歌的同一个人。”

    屋内寂静如死。

    菡萏忍不住道:“可柳时清当年可是宠冠六宫,陛下对她……几乎是言听计从。若说有人敢动她,除非是……”

    “除非是陛下默许,甚至亲自授意。”沈知念接了下去,语气平静得可怕。

    三人皆是一颤。

    这话说出来,已是大逆不道。

    可沈知念眼神清明,毫无惧色。她比谁都清楚,南宫玄羽不是寻常帝王。他不会因妒杀妻,也不会因怒诛臣。他杀人,永远只有一个理由??**威胁皇权。**

    而柳时清,恰恰触了这条红线。

    据传,柳氏曾私藏前朝玉玺残片,又暗中联络边关旧部,意图扶持遗孤复国。这些事是否属实,无人知晓。但就在她怀有两个月身孕的那夜,突然七窍流血,暴毙于昭阳宫。

    对外宣称是中毒,实则……极可能是被活生生灌下鸩酒。

    “若真是陛下下令处死柳时清,”芙蕖低声分析,“那负责执行的人,必是他最信任的心腹。”

    “李常德。”沈知念缓缓道出这个名字。

    众人恍然。

    李常德自幼侍奉先帝,后辅佐南宫玄羽登基,掌管养心殿内外事务近三十年,深得信赖。宫中传言,他连陛下夜间梦呓的内容都能一字不差记下呈报。这样的人,若要处理一具尸体、伪造一场死亡,简直易如反掌。

    更何况……

    “雅文苑大火那晚,”沈知念眸光微闪,“李常德一直随侍在侧。可你们发现没有?当詹巍然禀报‘尸骸身份存疑’之前,他从未主动提过任何疑点。反而屡次劝陛下勿近焦尸,说是‘冲撞圣体’。”

    “他在阻止查验。”芙蕖脱口而出。

    “不止是阻止。”沈知念冷笑,“他是想让那具假尸的身份,早早定案。只要认定姜婉歌已死,后续调查自然松懈。到那时,真正的姜婉歌早已被转移,再难追查。”

    “可他为何要救姜婉歌?”秋月不解,“一个失势废妃,对李公公有何用处?”

    “不是为了她。”沈知念道,“是为了她的身份背后的东西。”

    “你是说……姜家的遗物?还是那份传说中的《北疆布防图》?”

    “或许是两者皆有。”沈知念闭目沉思,“姜老将军镇守北疆二十载,手中握有南宫氏都不曾完全掌握的军防密档。当年姜家谋反,朝廷抄家时,并未搜出关键兵符与地图原件。所有人都以为已被销毁,可若……它们一直藏在姜婉歌身上呢?”

    “而李常德知道。”

    “所以他提前通风报信,助她脱身,为的就是那份足以颠覆江山的机密!”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死寂。

    良久,菡萏才颤抖着开口:“娘娘……您的意思是,李常德早就背叛了陛下?”

    沈知念睁开眼,目光冷冽如霜:“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叛徒。但我知道??他绝非忠仆那么简单。”

    “三十年来,他看着一个个宠妃兴起又陨落,看着一代代皇子夭折或被贬,却始终稳坐司礼监首席太监之位。这种人,要么是彻底的奴才,要么……就是最可怕的棋手。”

    “而今夜,他终于露出了第一根手指。”

    ……

    三日后,宫中风云再起。

    庄贵妃因“监管不力”被罚禁足一月,不得参与节庆大典。媚嫔则被贬为庶人,打入冷宫。与此同时,詹巍然接连审讯数十名宫人,却始终未能查明纵火真凶。

    最终,南宫玄羽当庭震怒,摔碎玉砚:“朕给你们三日,你们还朕一个‘查无实据’?!”

    詹巍然伏地请罪,额头磕出血痕:“卑职……无能!”

    “滚!”南宫玄羽怒喝,“此案暂且搁置,待朕另派他人彻查!”

    众人退下后,李常德悄然上前,低声劝道:“陛下息怒。此事牵连甚广,恐伤及宫闱根本。不如暂且压下,待时机成熟再行追究?”

    南宫玄羽冷冷看他一眼:“你倒是越来越会替朕拿主意了。”

    李常德连忙跪下:“老奴不敢!只是忧心陛下龙体,日夜操劳……”

    “够了。”南宫玄羽打断他,声音疲惫,“你下去吧。朕想静一静。”

    李常德缓缓退下,背影佝偻如常,唯有眼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冷光。

    殿门合拢,南宫玄羽独自立于窗前,望着漫天飞雪。

    许久,他轻声道:“柳时清……若是你还活着,会不会也劝朕放过这一局?”

    无人应答。

    只有风穿檐角,呜咽如诉。

    ……

    永寿宫。

    小明子带回了惊人的消息。

    “娘娘,奴才查到了!”他气喘吁吁,“十年前处理柳时清遗体的,确实是李常德亲自督办!当时负责焚尸的火化工,是个叫赵三瘸的老太监,如今早已出宫养老,住在城南破庙里靠施粥度日。”

    “奴才偷偷去见了他。”小明子压低声音,“起初他死活不肯说,直到奴才拿出一块御赐金锞子,他才松口。”

    “他说……那一夜,李常德亲自押送棺木到火场。可打开棺盖时,里面的女人……根本不是柳时清!”

    沈知念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赵三瘸说,那具尸体虽然穿着柳氏的寝衣,戴着凤钗,但脸肿得不成样子,像是被人用药强行毁容。而且身形偏瘦,肩膀窄,根本不像是怀孕过的女人!”

    “更奇怪的是??”小明子声音发抖,“焚烧过程中,尸体腹部突然爆裂,喷出大量黑血和……一团腐烂的肉块。赵三瘸当时吓得差点昏过去,可李常德却面不改色,亲手把那团东西踢回火堆,还说了一句:‘烧干净些,别留祸根。’”

    沈知念呼吸微滞。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所以……”她声音极轻,仿佛怕惊醒某个沉睡的噩梦,“柳时清的孩子,并未真正成形。或者说……根本就没有怀孕。”

    “李常德烧的,是一场骗局。”

    “可为什么?”秋月震惊,“为什么要伪造她的怀孕?又为什么要对外宣称她死于胎毒?”

    “为了除她。”沈知念缓缓道,“更要毁她名声。”

    “一旦宣称宠妃因孕丧命,陛下便是悲痛欲绝的深情君王;可若说她因谋逆被诛,天下人便会质疑皇权威信。于是,最好的办法,就是编造一场‘意外之死’,让她以‘无辜孕妃’的身份落幕,既安抚朝臣,又保全皇家颜面。”

    “而那个被烧掉的‘胎儿’……其实是别的什么东西?”

    “或许是从别处取来的死婴,或许是动物内脏。”沈知念闭眼,“总之,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表演。”

    她睁开眼,寒芒乍现:“李常德,不只是执行者。他是共谋。”

    “他帮陛下掩盖真相,也借此掌握了帝王最大的秘密??**南宫玄羽,亲手杀了自己最爱的女人。**”

    屋内众人皆感脊背生寒。

    这不仅是弑妻,更是帝王心中不可触碰的禁忌。

    谁能掌握这个秘密,谁就能在关键时刻,捏住皇帝的咽喉。

    ……

    当夜,沈知念焚香沐浴,换上素白寝衣,在佛堂独坐至三更。

    她取出一支青瓷小瓶,倒出一枚黑色药丸,静静置于掌心。

    这是她藏了三年的秘密??**忘忧散**。

    据说是西域奇毒,服下后可令人短暂失忆,陷入幻觉,说出平生最不愿提及之事。

    原本,她是打算在关键时刻,用来对付南宫玄羽。可现在……

    她将药丸重新封存,放入妆匣底层。

    不行。时机未到。

    如今局势如蛛网,牵一发而动全身。她若贸然出手,只会成为别人手中的刀。

    她必须等。

    等李常德露出更多破绽,等姜婉歌现身,等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真正主谋浮出水面。

    她不能急。

    因为她不是争宠的妃子,她是未来的皇后。

    而皇后,从不需要亲自杀人。

    她只需坐在高处,看所有人互相撕咬,直到最后一人倒下。

    ……

    五日后,边关急报传来。

    北疆突发兵变,守将莫名倒戈,敌军趁机攻破雁门关,直逼京都百里!

    满朝震惊。

    南宫玄羽连夜召集群臣议事,却发现兵部存档的《北疆布防图》竟有三处关键标注模糊不清,无法判断敌军主攻方向。

    就在此时,一名黑衣人潜入皇宫,通过东华门守卫递上一封密信,指明唯有“永寿宫沈婕妤”可启封。

    守卫不敢擅专,立即上报。

    南宫玄羽亲自带人赶到永寿宫。

    沈知念披衣迎出,神色平静:“陛下深夜驾临,不知所为何事?”

    南宫玄羽将密信递上:“有人送来此物,点名交予你。”

    沈知念接过,拆开一看,脸色微变。

    信中只有一句话:

    > **“若想保京都安宁,三日后子时,独赴紫宸台。带《女则》一卷,焚于风中。”**

    落款无字,唯有一枚烧焦的玉簪图案。

    ??正是姜婉歌当年的旧饰。

    沈知念抬眼,看向南宫玄羽:“陛下相信这是威胁,还是求救?”

    南宫玄羽沉默良久,终是道:“你觉得呢?”

    沈知念唇角微扬:“臣妾觉得……这是有人在提醒我们,真正的风暴,还未开始。”

    “而那幅真正的《北疆布防图》,或许正掌握在那位‘已死’的姜小姐手中。”

    南宫玄羽眼神骤冷:“你要去?”

    “臣妾必须去。”她低头抚腹,“为了腹中骨肉,也为了这满城百姓。”

    “你不怕是陷阱?”

    “怕。”她坦然承认,“可臣妾更怕??若不去,将来孩子问我:‘娘亲,当年京都沦陷,您在哪里?’我该如何作答?”

    南宫玄羽深深地看着她,忽然伸手,轻轻抚过她隆起的小腹。

    那一瞬,他的眼神竟有片刻柔软。

    “带上暗卫。”他低声道,“若有异动,立即放信号箭。”

    “是。”沈知念轻声应下。

    待他离去,芙蕖急忙上前:“娘娘!怎能答应?这分明是圈套!”

    “我知道。”沈知念望向窗外夜空,“可正因为是圈套,我才非去不可。”

    “他们选我,是因为我在陛下面前已有几分分量,却又未真正掌权。若我能活着回来,便意味着??有人愿意扶我上位。”

    “而若我死了……”她淡淡一笑,“也不过是个流产的婕妤罢了,谁会在意?”

    “所以,我去。”

    “我不带暗卫。”

    “我要让他们以为,我已落入掌心。”

    “然后……”

    她指尖划过唇畔,如毒蛇吐信:

    “反噬其喉。”

    ……

    三日后,子时。

    紫宸台位于皇宫最高处,相传为先帝祭天之所,常年封闭。

    风雪交加,天地苍茫。

    沈知念一身素衣,怀抱《女则》,缓步登上石阶。

    每一步,都像踏在刀尖之上。

    台上空无一人,唯有青铜香炉矗立中央,积雪覆盖。

    她依言点燃《女则》,投入炉中。

    火光腾起,映照她清丽面容。

    忽然,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缓缓转身。

    黑影浮现。

    那人摘下面巾,露出一张苍老却熟悉的脸??

    李常德。

    “沈婕妤,你果然来了。”他声音沙哑,“老奴没看错人。”

    沈知念不动声色:“公公深夜相邀,不知有何指教?”

    李常德望着燃烧的书卷,悠悠道:“这本书教女子顺从、贞静、守礼。可在这座宫里,顺从者死,贞静者亡,守礼者……不过是一具裹着锦绣的枯骨。”

    “真正活下来的,是那些敢赌、敢骗、敢杀的人。”

    “比如姜小姐。”

    “比如……你。”

    沈知念冷笑:“所以你是来拉我入伙的?”

    “不。”李常德摇头,“我是来给你选择的。”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帛书,缓缓展开??

    赫然是完整的《北疆布防图》!

    “姜小姐已答应归顺老奴。”他低声道,“只要我们联手,扶持一位新帝登基,便可终结南宫氏暴政!”

    “而你,将是那位新帝的母后。”

    沈知念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特意烧《女则》吗?”

    李常德皱眉。

    她轻声道:“因为我想告诉你们??我已经不再是那个只会读《女则》的沈知念了。”

    话音未落,她猛然掀开衣袖,一道银光疾射而出!

    李常德猝不及防,肩头顿时飙血,帛书脱手!

    四周刹那间火把通明!

    詹巍然率禁军从四面围上,箭矢齐指!

    “李常德!”南宫玄羽的声音从高台下方传来,冰冷如铁,“你勾结叛党,伪造死尸,私藏军图,罪无可赦!”

    李常德踉跄后退,满脸不可置信:“你……你们设局?!”

    沈知念冷冷看他:“从你救走姜婉歌那天起,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因为你需要一个‘清白’的盟友,一个能在陛下面前说得上话的妃子。”

    “可惜……”

    她拂去脸上雪花,宛如九重天女降世:

    “你挑错了人。”

    李常德仰天大笑,笑声凄厉:“好!好一个沈知念!老奴果然小看了你!”

    他忽然抽出腰间短刃,竟不攻他人,而是狠狠刺向自己咽喉!

    鲜血喷涌。

    他倒在雪地中,手指仍指向沈知念,嘴唇蠕动,似有遗言。

    沈知念走近,俯身倾听。

    他用尽最后力气,嘶声道:

    “你以为……赢了?”

    “可你知道……姜婉歌真正的目的吗?”

    “她要的……从来不是复仇……”

    “是……换……天……”

    语毕,气绝身亡。

    沈知念站起身,望着漫天风雪,久久未语。

    远处钟鼓齐鸣,新岁将至。

    而在地下密室深处,一盏油灯忽明忽灭。

    姜婉歌抚摸着腹中微微隆起的轮廓,嘴角扬起诡异微笑。

    “李公公,你虽身死,但计划仍在。”

    “因为我腹中……怀着的,是陛下的孩子。”

    “这一局,才刚刚开始。”